伊澤進入這個房間後,第一感覺和琴中湖房間完全相反——迎面撲來的是一陣灼熱而又滾燙的氣息,仿佛前方有熊熊火焰在燃燒一樣。
但是伊澤抬頭看發現,前方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房間內,只有正中心的區域立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擺放著一個和普通人頭差不多的頭骨,頭骨上開了一個洞,雖然看不見,但伊澤憑直覺感到,那個洞就是灼熱的中心地帶。
這應該就是溫克朋特的頭顱了,伊澤想。這個上古遺跡叫做“無色火焰噴泉”,想必是在上古時期溫克朋特死亡後,頭顱被砍下來,做成了一個能夠噴發無色之火的噴泉吧。此刻在這個房間內,無色火焰還在繼續向外噴發,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不然空氣的溫度不可能這麽高。
伊澤轉身看去,只見芬瑟爾站在原地,那雙黑洞洞的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前方。她黑洞一般的眼睛內有紅光在閃爍,這對骷髏兵來說,是情緒有極大波動的標志。
“你怎麽了?”伊澤問道,“你不想和他說說話嗎——啊!!!”
突然,伊澤的左手處傳來一陣撕裂的般的劇痛,那劇痛就像是席卷而來的潮水一樣,迎頭向他撲了過來,無法躲閃,他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要炸裂了。
伊澤右手緊緊地抓住左手手腕,他彎下腰,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狠狠地咬住牙,卻依舊止不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疼得雙眼都布滿了鮮紅色的血色,細碎的黑色劉海擋在他的額前,讓人只能看到伊澤眼中隱隱爆發出的紅色光芒。
“你怎麽了?”芬瑟爾連忙蹲下去,扶住伊澤的肩膀,焦急地問道。
她看向伊澤緊緊攥成拳頭的左手,看到那一幕時,她驚呆了。
只見伊澤的手掌之上布滿了一層蛛網一般的紅色符文印記,那印跡就像是緩緩流淌的熔岩一樣,閃閃發亮,腐蝕著伊澤的左手。伊澤緊緊地握著拳頭,手臂微微顫抖著。
他手掌上微微發亮的符文印記還在擴大,他感覺左手就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烤一樣疼,就像是被生生地撕裂一樣疼,就像是被惡毒的凌遲一樣疼。那樣剜心鑽骨的疼痛,讓他忍受不了。他面色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額頭上滾落下來,左手手臂劇烈地顫抖著,肌肉繃緊到了極致。芬瑟爾有種錯覺,似乎下一秒鍾,伊澤整個人就會爆炸開來。
“你怎麽了?”芬瑟爾焦急地問道。她死死抓住伊澤的兩側肩膀,不讓他倒下去。
忽然,身後傳來的灼熱感消失了,似乎那些看不見的火焰全都消散了一般。只聽“嗖”的一聲傳來,一道森白色的影子閃過,只見原本立在石台上方的骷髏頭飛了過來,停在了伊澤的身前。
骷髏頭張大嘴巴,一陣腥臭的氣息散發出來。他輕輕吐出一口白氣,那團白氣飛到了伊澤的左手邊緣,像一層保護膜那樣,將伊澤的手包裹住了。
那一刻,仿佛是從地獄中逃出來,轉過身,看著地獄的大門“砰”的一聲在眼前合上一般,劇烈的疼痛消失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斷頭鍘落下的那一刻,突然被人拽出來了。伊澤感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他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在那團氤氤氳氳的白氣之中,紅色的岩漿一般的符文印記並沒有消散,依舊清晰可見。看來這團白氣只能起到一個止疼的作用,問題的根源還沒有被解決。
伊澤抬起頭,看向懸浮在面前的森白色小骷髏頭,這是溫克朋特嗎?
骷髏頭黑洞洞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芬瑟爾。他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閃,想要靠近,但是又不太確定。
芬瑟爾眼中的紅光又出現了,她露出一個笑容,骷髏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嚇人,就像是要吃人一樣,不過溫克朋特沒有躲。芬瑟爾又伸出了一隻手臂,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的她的手指有些顫抖。溫克朋特猶豫了一下,隨即抬了眼睛,飛速地朝芬瑟爾衝了過去。
溫克朋特的速度很快,伊澤隻感到一道森白色的光從身邊閃過,隨即只聽“咚”的一聲,骨骼相撞的聲音響起,溫克朋特投入了芬瑟爾的懷抱。
伊澤站起身,悄悄地離開了那裡,給這對幾千年才相見的母子留下了一點空間。
伊澤站在一旁,忍不住用余光朝那個地方瞥了一下。
芬瑟爾正跪坐在地上,兩隻長長的手臂緊緊抱著懷中小小的頭顱,她微微低著頭,兩道暗紅色的液體從黑洞洞的眼眶中流了下來。她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手臂放開,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頭顱,目光輕輕地放在上面。
伊澤突然感到一陣心酸,從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離開了了,他在繼母那裡沒有感受到過一絲母愛。他經常想,母愛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後來結識了老骨和菲奧娜,他們對他那麽好,伊澤甚至有一度在潛意識裡,把他們當做了自己的父母。但伊澤很快就醒了過來,他告訴自己不能那樣做,如果投入那麽多感情的話,他怕自己會陷在一個虛幻的世界裡,無法自拔。他終有一天要面對鮮血淋漓的現實,等到了那一天,他一定會很受傷的。
伊澤看了一眼芬瑟爾母子,不禁輕輕歎了口氣。這就是血濃於水吧,即使過了幾千年,再見面時,血緣關系激發出的情感依舊會灼熱而滾燙。
“你還好嗎?你這些年來都怎麽樣?”芬瑟爾摸了摸溫克朋特的頭顱,輕輕地問。
溫克朋特的頭顱飛了起來,在芬瑟爾的身邊飛來飛去的。他嘴巴一張一合,不停地說著話,但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像是啞巴了一般。他不禁有些著急,著急地差點哭出來。
見狀,伊澤走上前,說道:
“我可能有個辦法,能讓溫克朋特開口說話。”
聽到這個,芬瑟爾和溫克朋特都立起了身子,焦急地看向伊澤。
“什麽方法?”芬瑟爾抓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