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劍?”伊澤怔了一下,菲奧娜也知道魂劍的事了?
他看到辦公桌上的老骨突然朝這邊飛了過來,瞬間就明白了。
一定是老骨還沒放棄讓他停止打造魂劍這件事,所以找到菲奧娜來勸說他。
老骨停在了伊澤的身邊,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說道:
“抱歉,伊澤,可能你覺得我這樣做很卑鄙,但我必須讓你放棄魂劍,那太危險了。”
說完後,對菲奧娜使了個眼色,便飛到真皮沙發的靠背上坐了下來。
伊澤扯了扯嘴角,感到有些頭疼。如果說莫比斯和老骨的勸阻他可以盡量忽視,但菲奧娜的卻不一定。老骨肯定也知道菲奧娜對伊澤很有影響力,才把她叫出來的。
“這麽愁眉苦臉幹什麽。”菲奧娜看到伊澤的表情,突然笑了。“又不是大難臨頭了。”
“難道不是嗎?”伊澤露出一個苦笑。
“魂劍對我很重要,但是全天下的人仿佛都要阻止我。辛虧我還沒將這件事告訴布瑞斯,不然又要多應付一個人了。”
菲奧娜向前挪動了一點,拍了拍伊澤的肩膀。
“你為什麽那麽想打造魂劍呢?魂劍是很厲害,但我知道你不是個莽撞的人……難道說,你喜歡黑巫術?”菲奧娜認真地問道。
“還有,你是怎麽得到魂劍的打造方法的?我記得打造方法幾乎都被銷毀了。”
伊澤正了正身子,說:“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在我家看到的那隻金色龍蛋,就是黑色巨型骷髏來我家的那次?魂劍的打造方法就是從龍蛋裡得到的。”
菲奧娜似乎對那隻龍蛋有所了解,沒有說話,而是沉默著,不知在思考什麽。
沉默了好一會兒,菲奧娜突然站了起來,拿著長長的戒尺走到窗邊,說道:
“既然你一定要這麽做,那就打造吧。”
“什麽?”聽到菲奧娜的話,伊澤和老骨異口同聲地喊道。伊澤驚訝是因為菲奧娜竟然沒有強烈地阻止他,老骨則是帶著點憤怒。
“你怎麽能放任他做這麽危險的事。”老骨嗖的一下子飛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質問著,“這很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先不要生氣。”菲奧娜抓住老骨的手臂,盡量用緩和的口氣說。
“我有一個折中的方法,讓伊澤既可以打造魂劍,又不用承擔那麽多的風險,這樣你們兩個就都可以滿意了吧?”她分別看了一眼伊澤和老骨,笑著說道。
伊澤驚訝地站了起來:“什麽方法?”
他有些懷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打造魂劍不用承擔風險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巫師協會之前也沒必要禁用魂劍了。不過菲奧娜那麽聰明,沒準兒真找到了什麽奇特的方法。
老骨也平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菲奧娜。
菲奧娜眨了眨眼睛,神秘地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你們就會知道了,伊澤,你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七點鍾來這裡找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伊澤點點頭,和老骨打了個招呼,走了出去。
伊澤走後,老骨飛到了辦公桌上,解開暗紅色的袍子坐了下來。他伸出一根尖利的手指輕輕一點,一個小枕頭、一杯透明的液體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
他將袍子平鋪在桌面上,躺了上去,將枕頭塞在腦袋底下,翹起二郎腿,一邊喝酒一邊哼著小曲兒,看上去好不愜意。
菲奧娜白了他一眼,
將落地窗關上,拉上桃紅色的窗簾,走過來敲了一下他的頭。 “你看你那副德行,現在瀟灑起來了?不擔心了?”
“你都找出方法來了,我還擔心什麽?”老骨仰頭喝了一大口酒,但杯子裡的液體又自動了滿了上來。
“其實我早就知道,可能到最後也說服不了這孩子,畢竟他骨子裡流著勞倫特的血液,不乾點驚天動地的事,怎麽像話?”
“呦,現在怎麽變得這麽豁達了?”菲奧娜倚在辦公桌邊,松了松了領子,挑眉說道。
“當初是誰要死要活地非把他藏進那個破鎮子裡,對他隱瞞各種事情,還一直用各種方法,不讓他成為一名巫師?”
老骨歎了口氣,兩隻大大的眼睛閉了起來,看上去有些憂鬱。
“是是是,但現在的結果證明了,你是對的,我是錯的。”他砸了咂嘴,說。
“我以為我能保護他一輩子的,菲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想保護他,不讓他重蹈勞倫特家人的覆轍,我以為我能……”
說到最後,老骨的聲音越來越低,聽上去十分疲憊。菲奧娜俯下身,將手壓在他的嘴唇上。
“不要自責了,這不怪你,我們都沒想到他們的人竟然在那時就找上門來,還把我們留在那裡的身體都毀了。那天上午,看到黑色骷髏的時候,看到你被他吞下肚子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我多麽著急,可是我進不去,那個結界十分……”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老骨抬起頭來,在菲奧娜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菲奧娜咯咯笑了起來。
“老不正經的。”她搶過他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感覺流入喉嚨後,緊接著是一陣醇香的美味。
“聽著,布魯姆。”菲奧娜低下頭,直視著火精怪的眼睛,表情十分認真。
“長矛幽谷對你是個很危險的地方,你要小心一些,這個身體可絕不能再毀掉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魂劍的事,我本打算一直窩在鏡子洗手商店裡的。”老骨說。
“對了,說到魂劍——”他突然坐了起來,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你剛說的方法是什麽,我怎麽從沒聽說過,伊澤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剛剛還說相信我了,怎麽現在又質疑了?”菲奧娜故意拉下臉來,狠狠地在老骨胸口錘了一下。
“哎呦!”老骨裝作吃痛的樣子,捂住胸口,哼哼著向菲奧娜湊過去。
“疼……”
“好啊。”菲奧拉咧嘴笑了,伸出一隻手,“我給你揉揉?”
“不,不用了。”老骨立刻恢復了精神,坐起身子來,他可沒忘記上次菲奧娜這麽說後,他的下場有多麽慘。
“說起來,我一直以為你會告訴他真相的。”老骨正色道。
“什麽真相?”
“就是你的真實身份啊。”老骨回憶著說,“十四年前,我一直想隱瞞身份,並把他藏起來,可那時你不是極力反對嗎, 說什麽應該讓他自由的選擇人生,不能讓他缺失父愛和母愛之類的,那你現在怎麽不把你們的關系告訴他呢?”
菲奧娜笑了一下,無奈地說:“他最近要接受的太多了,我覺得暫時不要告訴他比較好。”
“哦?真的?”老骨往前湊了湊,壞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嗎?”
“你……”菲奧娜瞪了他一眼,竟然罕見地臉紅了。
其實她不是不想見伊澤,沒有人知道她有多麽想見他,想給他一個擁抱,哪怕是以維奧拉的身份。
可是她不能,她早已決定,一等伊澤來到長矛幽谷,她就慢慢地和他斷絕聯系,只等他有困難的時候才出手相幫。她怕和他的接觸多了起來,她就會心軟了。
她還記得,有一段時間——伊澤剛到長矛幽谷的那幾天,因為在柯安教授課上的事被同學們排斥,他應該是覺得很寂寞吧,不斷地在長矛幽谷的各個角落裡徘徊,用巫靈傳音呼喚她的名字。
天知道,她那時究竟有多麽難受。
難受地竟然哭了出來。
“隨便你怎麽想。”
她瞪了老骨一眼,用袍子把老骨裹了起來,放到了沙發上。
“你幹什麽!”老骨撲騰著四肢,手忙腳亂地將四肢從袍子裡伸出來,臉有些紅。
“沒什麽,陪我睡一會兒,晚上還有事呢。”
菲奧娜扔掉眼鏡,一把將老骨摟了過來,躺在沙發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只剩下老骨在她懷裡乾瞪著大眼睛,動彈不得,還不忍心挪動身子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