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殷紅色的鮮血緩緩從手臂上流下,不斷地滴在奧利爾透明的魂體中,滴答滴答的聲音響起,像是通報死亡的喪鍾一樣,讓人感到沉悶和壓抑。
魂體就像是一個容器,將鮮血盛裝在內。隨著血位不斷上升,她的臉色愈發的蒼白,蒼白的近乎透明。
她感到生命被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抽走,頭重腳輕、虛弱無力的感覺像一隻怪獸那樣攥住了她。隨著力量逐漸消失,她的身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不得不拿出長長的戒尺撐在地上,才沒有讓身體倒下去。
然而她覺得眼皮好沉重,好想閉上眼睛,什麽都不用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維奧拉!燃燒巫力!”
突然,一記驚雷般的叫喊聲撞擊在耳膜上,她猛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大概可以判斷出,塞勒斯正在旁邊怒瞪著眼睛看著她。
“快點燃燒巫力!你剛剛差點就死了!”塞勒斯喊道,他在這時候還不忘記布置一個隔音結界,不讓山谷外的伊澤聽到他的喊聲。
“再堅持一會兒,還有五分鍾就要結束了。”他抬起一隻狼爪,狠狠地在菲奧娜的腳面上跺了一下,“保持清醒,別暈過去,趕快燃燒巫力。”
菲奧娜勉強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晚上出發前,老骨突然改變了想法,軟磨硬泡地非要跟過來,幸虧被她嚴厲地阻止了,否則讓他看到這一幕,伊澤的魂劍更打造不成了。
她盡量保持頭腦清醒,在心裡想一些開心的事,同時催動巫力迅速地燃燒。
對巫力分子掌控的爐火純青的她,輕而易舉地就將燃燒著的黑色巫力轉化為了鮮血,她感到血液再次流遍了全身,身體開始恢復一點力量了。
然而血液雖然在增加,另一方面,也在從手臂上不斷地流失,而且越到後面流失地越快。漸漸地,那種酸軟無力、頭暈惡心的感覺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她感到眼前發黑,頭頂好像有無數星星在不停地轉啊轉的……
幾秒種後,手臂突然一痛,嚇得她一激靈,睜大眼睛看去,原來是被塞勒斯的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
緊接著她發現,血已經不流了,奧利爾的魂體似乎已經被她的血裝滿了。
“好了,休息一會兒吧,你的身體快要撐不住了。”塞勒斯說,隨即馱著奧利爾的魂體向前走去,“我去將你的鮮血和魂體融合為一,你在這裡等會兒,估計伊澤一會兒就會過來了。”
“好的,謝謝你,塞勒斯。”菲奧娜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下子坐在了濕軟的草坪上。
她收起戒尺,取出一枚拳頭那麽大的紅色巨型藥丸,像是吃饅頭那樣一口一口地咬了起來,隨著藥物入體,她感到一股熱流從喉嚨進入了體內,被抽走的力量似乎恢復一些了。
吃完後,她又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來,如果佩斯洛或是其他的女生在這裡,馬上就可以認出這是胭脂腮紅之類的東西。
一番塗塗抹抹之後,她照了照鏡子,在腮紅的效果下,面色已經不那麽蒼白了。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塞勒斯從旁邊走了過來。
“已經完成了。”他高興地說,輕輕一抖,背上的魂體飛到了半空,緩緩停在了菲奧娜的面前。
菲奧娜看過去,魂體內的血液都不見了,應該是已經和魂體融在一起了。魂體依舊是透明的,但是和剛才相比,充滿了力量,發生了某種質的改變。
“如果能早幾千年發現這個辦法,蘇利亞就不會死了。”望著面前的魂體,塞勒斯感慨地說。
這時,伊澤從山谷外面走了過來,他停在菲奧娜和塞勒斯身邊,問道:“已經準備好了嗎?”
“對。”菲奧娜站起來,將魂體抱了過來。
“剛剛我們對魂體進行了加固,這個魂體將作為你和你的魂劍的中介,或者說,是將你的肉體和靈魂連接起來的媒介。”
“這樣以後如果魂劍受損的話,我的靈魂就不會對肉體進行毀滅性的支配了嗎?”伊澤問。
他看著菲奧娜懷裡透明的魂體,不知他們兩個對它做了什麽,現在魂體和剛剛看起來已經不一樣了。
“對,而且你的理智也不會完全喪失,唔,不能說完全不受影響,但是至少不會變成一個惡魔。”菲奧娜說道。
這就已經很好了,伊澤心想,不僅可以擁有魂劍,還可以不用承擔那麽多的風險,這一切菲奧娜和狼人給的,這份恩情他會銘記在心的。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呢?”他問,“什麽時候開始打造魂劍?”
“現在。 ”菲奧娜笑著說,“我們回長矛幽谷,有一個好地方可以讓你安心地打造魂劍。”
和塞勒斯打了個招呼後,菲奧娜抱著魂體,和伊澤並肩走出了山谷。
“菲奧娜,你化妝了嗎?”伊澤突然沒由來的問了一句。
“嗯?你怎麽看出來的?”菲奧娜驚訝地問道,“男孩子不是看不出來這個嗎?”
“那是因為你化的太濃了。”伊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身邊的菲奧娜和平常不太一樣,氣息似乎十分的……虛弱。
這是怎麽回事,菲奧娜剛剛經歷了什麽嗎?
正想著,菲奧娜拿出了那塊紅色的傳送石。
“拉出我的手臂。”她說,“我現在一手拿著傳送石,一手抱著魂體,沒辦法拉你了。”
“好的。”伊澤下意識地抓住了菲奧娜的左手手臂,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到菲奧娜似乎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但還來不及細想,眼前一陣眩暈,再一次地場景轉換。等睜開眼睛時,已經離開狼月山了。
伊澤驚訝地看向四周,發現他和菲奧娜正站在囚獅廣場旁邊,那個美麗的圓形花池上。四周的花兒見到他們,紛紛鞠躬,嚷嚷著“女校長好、勞倫特小姐好”等詞。
上次見過的那株綠色的食人花,拖動著長長的花莖走了過來,四周的花兒們紛紛讓出一條路。
“菲奧娜校長,晚上好。”食人花鞠了一躬,甕聲甕氣地說,“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請為我開啟巫力空間的大門。”菲奧娜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