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協定,伊澤從禁書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千塊巫力石,然後讓維奧拉用傳送符回了一趟布裡鎮,去藥田割了一大捆山橙蛇草過來。他將這些交了塞勒斯,塞勒斯對他伸出了一隻狼爪。
伊澤有些驚訝,他學著之前維奧拉和奧利爾握手的樣子,將手虛虛地握在透明的狼爪上,手掌像是包裹著一團濕冷的空氣一樣,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人類少年,謝謝你今天對狼人的幫助。”塞勒斯說,“這是一場不公平的交易,你給予我們的比我們為你付出的要多得多,狼人不是不知感恩的種族,這份恩情我們記住了,以後如果有需要幫助的時候,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們。”
“好的。”伊澤點了點頭,這個古老的種族總算是真正認可了他。
“維奧拉,你和我們一起過來吧。”
塞勒斯邁出寒潭,涼涼的月光在嫩綠的草坪中央灑下一條小路,他們三人順著小路向山谷後方走去。
山谷後方是一條幽深的小徑,兩側長著茂盛的灌木叢。走到小徑的盡頭,一片微微下凹的空地現於眼前,空地中央有一塊圓形的石頭,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黝黑的光澤。
“這是預言池。”塞勒斯說,他停下腳步,露出無比虔誠的目光。“預言池是狼人族的聖地,進入之時一定要要確保心思澄澈,萬萬不可有雜念,否則預言池的神力會自動將你彈出去。”
塞勒斯率先邁步,向著中央的凹地走了過去,伊澤和維奧拉緊隨其後。
“你得到過狼人的預言嗎?”伊澤小聲地問。
維奧拉點了點頭。“小時候有一次,預言顯示我以後將會成為一名素食主義者,當時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我可是和狼長大的,除了肉就沒吃過別的,但沒想到,那個預言最後竟然真得實現了。”
“怎麽實現的?”
她做了個鬼臉。“前幾年我經歷了一件很惡心的事,現在聞到肉就想吐。”
說著,他們走到了預言石旁邊,這是一塊純黑色的石頭,表面很光滑,其上流轉著幾道淺灰色的巫力波紋,不斷地在預言石表明變幻出各種凶獸的形狀。
“跪下來。”塞勒斯低聲說,“雙手合十,一定要虔誠。”
伊澤依言對著預言石跪下來,雙手合十於胸前,將多余的念頭排出了腦海。
塞勒斯抬起一隻狼爪,印在伊澤的額頭上,嘴唇翕動,念出一串稀奇古怪的咒語。伊澤感到有一陣奇特的能量閃電般地流過四肢百骸,他身體開始發熱,感覺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偉大的神o,請將熄滅的燈盞點亮,解答心中的疑惑,照亮前方的旅途。”
塞勒斯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狼爪輕輕地點在預言石上,哢嚓一聲,預言石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露出了一條手指粗細的縫隙。
“光明的使者,請將迷茫的眼睛擦亮,答覆心中的謎題,消除惱人的困境。”
劈裡聲響起,預言石表面的灰色波紋匯聚在裂縫兩側,如閃電一般跳躍著,散發出藍灰色的火花。隨著波紋的躍動,裂縫緩緩擴大了,月光像是有了感應一般,聚集在那縫隙中。
“月光的化身,請將心中的陰霾吹散,撥開眼前的迷霧,展現真實的未來。”
塞勒斯的聲音逐漸由低沉轉為高亢,他的爪子劇烈地抖動著,像是在用生命吟唱偉大的詩篇一樣。伊澤感到身體內的那股能量開始發熱、膨脹,他的四肢漸漸麻木,
五官緩緩減弱,耳朵出現了嗡嗡的鳴叫聲,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一樣,眼皮一陣刺眼的白光亮起,有什麽沉重的東西緩緩在地上拖動的吭吭聲響了起來。
幾秒種後,白光褪去,身體所有的不適都在瞬間消失了,他睜開眼,只見眼前的預言石已經徹底裂成兩半,月光匯聚在那裡,照亮了漂浮在裂縫中間的一個小小的銀色水球。
伊澤下意識地將銀色水球拿了過來,輕輕一捏,水球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劇烈地扭動起來,緩緩延伸,竟然長出了頭和四肢,還有一雙透明的翅膀,在暗夜裡看上去像一隻銀色的小精靈。
小精靈飛到半空中,撲閃著翅膀唱起了歌謠。
“離骷髏遠一點,
無論是大的還是小的,
無論是黑的還是白的,
無論是有形的還是名義上的。
如果你不聽我的忠告,
執意去追尋你所看到的,
你會被迷惑住,
你會陷入泥潭,
你會落入一張縱橫交錯的危險大網。
如果你不聽我的忠告,
最後你可能知道你將知道的,
你好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
但是隱藏在繁華假象下的空虛,
宛如一把塗著毒藥的鋒利尖刀,
總有一天會脫出劍鞘。
如果你不聽我的忠告,
你會在不懈地努力後獲得無上的榮耀,
然而那並不是幸運的開始,
而是墮落的預兆,
你會在命運中浮浮沉沉,
最終得到一個死亡的預告。
如果你不聽我的忠告,
我確信你不會聽我的忠告,
因為你是一個勞倫特,
一個徹頭徹尾的勞倫特。
勞倫特家的人啊,
驕傲、自大、又任性,
他們從來不循規蹈矩,
他們總是一意孤行。
看看他們的下場吧,
無雙劍姬菲奧娜,
猩紅之刃坎德拉,
亡靈殺手布魯姆,
死亡假面柯倫亞。
這個受到詛咒的姓氏,
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他們囚禁在枷鎖中,
看不到前方的希望,
但如果你能乖巧懂事,收斂鋒芒,
你將受到保護,平平凡凡。
如果你執意不聽我的預告,
你將聽到喪鍾的嗡鳴,
在你的頭腦中回響。
這就是我的忠告,
避開骷髏,
避開骷髏,
避開骷髏,
避開骷髏……”
最後一句歌謠在空氣中宛如死亡咒語那般循環回響著,小精靈撲閃著透明的翅膀,聲音漸漸由高亢尖利轉為低沉微小,直至變得輕不可聞。當最後的尾音熄滅後,精靈啪的一聲破碎了,化為無數銀色齏粉,隨夜風消散在了空氣中。
伊澤像是經歷了一場戰鬥那樣,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他跌坐在地上,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臉上一片驚駭。
“你沒事吧。”維奧拉蹲下身,遞了一塊手帕給他。
“這是什麽意思。”他眉頭緊鎖,兩肩發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要我避開骷髏是什麽意思,避開今天見的那個怪物嗎?還有,什麽叫勞倫特是一個受到詛咒的姓氏。”他簡直有一肚子的疑問。“我們家族有什麽問題嗎?冥靈亡靈殺手布魯姆是誰,我那個連巫術都不會施的父親?”
他說完後,自己都笑了,勞倫特家族就隻是偏僻的布裡鎮上一個平凡的小家族而已,他父親則是一個偏愛長子、喜歡和不同的女人鬼混的老混蛋。什麽亡靈殺手,一定是搞錯了,剛剛那隻精靈可能把他當成了別人。
他僵硬地站起身,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我們走吧,我累了,想去歇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