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斯說完後,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伊澤連忙看過去,只見最後一次劍棍交擊後,一道三丈寬的紫色霹靂雷霆突然當空劈下,釋放出無數劈裡啪啦的細小電蛇後,狠狠地劈在了所羅門的魂劍上。
所羅門發出一陣痛苦地嘶吼,仰頭噴出一大口血,用盡全力在半空中生生擰過身體,躲過托勒密的隨之而來的驚天一棍後,似乎氣力散盡,身子無力地墜落下去,“咣當”一聲掉在了遠古戰台上。
殷紅色的鮮血在他身下緩緩暈開,曲折蔓延在遠古戰台之上,宛如一朵染了鮮血的大麗花一樣。
托勒密縱身一躍,降落在他的身邊,微微低下頭,面容十分平靜。
“所羅門,魂劍已裂,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像重錘一樣攜帶著極強的力量,每一字都震撼人心。
所羅門劇烈地咳嗦一聲,嘴角有鮮血流下,但仍是一副狂妄不羈、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發出一陣猙獰的大笑聲,笑聲仿佛有震碎海面的力量一般,在海天之間不斷地回響著。伊澤臉唰的白了,他猛地抓住胸口的衣服,感覺心臟好難受,仿佛快要被捏碎了一樣。
“這是所羅門的靈魂攻擊,即使在九千年後的今天,遺留的殘威都能造成極為猛烈的衝擊。”莫比斯解釋說,他的臉色也非常不好,似乎是在強忍著一般。
“所羅門是一個研究靈魂的大師,即使過了萬年,都沒有人能超越他的成就。”
伊澤點點頭,他能想象這道靈魂攻擊有多麽強烈,他看到托勒密的臉色也瞬間變了,身子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看上去好像剛剛悶下一口血。
“托勒密,即使過了一千年,你還是這麽幼稚,你怎麽會認為一切都結束了。”所羅門露出一個狡獪的笑容,笑容裡含著一些意味不明的東西。
“從結束到開始是一個輪回,而這一個個輪回從來都是首尾相連的,所謂結束,只不過是另一個輪回的開始罷了。”
托勒密沉默了一會兒,手中長棍一揮,棍首停在了所羅門咽喉前一寸的地方。
“但至少,關於你的輪回已經結束了。魂劍已裂,你要完了。”
“這就是你的推斷嗎?托勒密。”所羅門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說,“你現在是打敗我了,但你永遠也不可能徹底消滅我,我與世間萬物是同在的。我就是輪回,輪回亦是我。”
他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長劍,透明的魂劍在夕陽的映照下,仿佛鑲了無數條金絲一般,於劍尖處凝聚成極為璀璨的一點,耀眼而奪目。
“我早說過了,魂劍才是巫師的最終武器,也是最強力的武器,雖然現在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我的追隨者們終有一天會徹底解決那些問題,可是你卻不相信。”
托勒密冷笑了一聲,將手中長棍又向前挺了半寸。
“魂劍這種泯滅人性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也不會放棄阻止你放任你手下的那些惡魔,繼續做出危害大陸的惡行。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協約都將作廢。”
所羅門目光冷了下來,仿佛含了一塊冰一樣,但嘴角的笑容卻擴大了一分。
“你真要這麽做?”
托勒密俯視著他,目光就如望不到底的深潭一樣。
他握住長棍的手掌緊了一分,隨即卻是收回了長棍,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時間聽你的廢話,開戰吧,所羅門。”
“這是一場原則之戰,信念之戰,守護之戰,宿命之戰。我們為了那愚蠢的、不想讓戰爭傷及無辜的理由,躲避了一千多年,但你我都清楚,兩個巫師部族的人也都清楚,這場戰爭是無法避免的。
“一山不容二虎,巫妖大陸不可能一分為二,各自為主。黑巫師容不下傳統巫師,傳統巫師也容不下黑巫師,所謂的和平共處都是他媽的狗屁。這個時代呼籲的是戰爭,既然兩個巫師部族都不願意退讓,那就讓戰爭來決定一切吧。”
說完後,托勒密後退一步,手持長棍站得筆直,表情莊重而嚴肅。
所羅門也站了起來,他唇角的笑容緩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毅、殘酷和決絕。
他抹掉唇角的鮮血,說:“明天的這個時間,在巨龍之眼的頂端,互換戰書。”
托勒密面若寒霜地點點頭:“不見不散。”
說完後,他們兩個透明的身體在夕陽的照耀下逐漸變淡,隨即化為一縷青煙,緩緩升上半空,消失在了海天連成一線的地方。
空蕩蕩的海天之間,隻余下洶湧澎湃的海浪聲還在不斷地回響,一浪高過一浪,仿佛永遠也不會消散。
莫比斯拍了拍伊澤的肩膀,說:“我們該走了。”
伊澤猶自沉浸在剛剛的激烈鬥爭和針鋒相對中,緩不過來,只是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莫比斯笑了一下,走到船頭重重一拍,船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伊澤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方才經歷過的黑暗漩渦之中。
一陣眩暈之後,再次睜開眼睛時,他身子像被什麽拋出來一般,重重地落到了地上,踉蹌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他抬頭看去,入眼是一片海藍色的牆壁,其上畫著一道道白色的曲折波浪,一條大木船緩緩駛向海浪的盡頭,逐漸縮成了一個棕黑色的小圓點。
他們已經回到了圖書館一樓螺旋形樓梯的後面。
伊澤看向莫比斯,迫不及待地問道:“莫比斯,我有三個疑問。”
“第一,所羅門在重傷之後,托勒密為什麽不立即殺掉他?如果在當時就把他殺掉了,哪怕還是要開戰,不也會輕松很多嗎?
“第二,所羅門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與世間同在,輪回就是他,他就是輪回?
“第三,所羅門的魂劍是碎裂了嗎?他在之後的戰爭中,有沒有變成一個惡魔呢?”
莫比斯笑了笑。“總結的很好,我當初第一次看完剛剛的景象後,心中也立刻冒出了這三個問題。”
“當初是菲奧娜女校長帶我來看的。”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 伊澤驚訝地眨了眨眼睛,莫比斯則是露出一個充滿回憶的笑容。
“菲奧娜真是個好人,不,用‘偉大’來稱呼她更合適,她不僅聰明地令人難以置信,還……”
伊澤咳嗦了一下,莫比斯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題了,我剛剛想說的是,我當時也對菲奧娜提了這三個問題。”
“她關於第一個問題的解釋是,托勒密不忍心就這麽殺掉所羅門。
“你知道的,他們兩個都是萬年難得一見的曠世奇才,這很不容易,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一直對對方抱有惺惺相惜的感覺,如果不是追求和理念不同,他們很可能會成為朋友。
“而且那種站在力量頂端的孤獨感,只有他們對方能夠理解,所以托勒密不會在剛開始就殺掉所羅門,換做所羅門也是一樣的。
“第二個問題的解釋是,沒有解釋。”莫比斯咧了咧嘴角,說,“後世有很多人都研究過那段話,但是沒有任何結果,所以有一些人認為,所羅門當時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那些話具體有沒有意義,現在還是一個未知數。”
說到這裡,莫比斯就停下來了,他揚了揚脖子,意味不明地看著伊澤,卻遲遲不肯開口。
伊澤正聽到興頭上,有些著急,便催促道:“最後一個問題的解釋是什麽啊?”
莫比斯笑了,說:“這就是最關鍵的一點了,也是我帶你來看遠古戰台的原因。”
說到這裡,他左右看了看:“這裡不太方便,我們回去說,所羅門之劍是個很重要,也很關鍵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