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小教室,而且因為是柯安教授的課,很少有人曠課,教室內幾乎都坐滿了,只有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還剩下幾個位子。
伊澤走了過去,驚訝地發現,蓋爾竟然坐在最角落裡,低頭看著攤在大腿上的一本書,低聲念著什麽。他抬頭對伊澤快速地打了個招呼,又低下頭讀書了。
“你怎麽坐在這裡?”伊澤忍不住問道,蓋爾每次可都是坐在第一排最好的位置上的。
“……神用秘密始終無損聞咒必生兜率天奉……因為柯安教授廢話太多了我聽著著急還不如自學……”蓋爾頭也不抬地快速說了一句,隨即又繼續念道,“冰火交融輾轉無聲雷電交擊冰河不盛……”
伊澤無奈地笑了一下,蓋爾和柯安教授是急性子和囉裡囉嗦的兩個極端,哪怕柯安教授講得再好,蓋爾對那種節奏都忍受不了。
將書袋裡的書拿出來後,他環視了一圈教室,想看看布瑞斯在哪裡,然而卻沒看到他的身影。正疑惑布瑞斯為什麽沒來上課時,突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他心底響了起來。
“呦,伊澤瑞爾,終於回來了啊,我以為你要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了。”
伊澤怔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這個聲音無疑是亞爾林的。他抬頭向前排看去,果真,亞爾林正轉頭咧嘴看向他,臉上帶著挑釁的表情。
“只會逞一時口舌之利的家夥,我明天會給你好看的!”伊澤用巫靈傳音回到。
“哦?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亞爾林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根本就不敢和我正面決鬥,對吧?還托兩位校長想盡一切辦法取消掉生死決鬥,甚至想出了一個讓監護人參戰的蠢方法,我知道,你就是個怕死的膽小鬼而已。”
聽到這個,伊澤不由得攥緊了拳頭,覺得很生氣,恨不得跑到前面去狠狠地打他一拳。
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他想起一個月之前自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後,簽下的那份《決鬥協議》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心中的怒火逐漸被鎮定取代了。
“隨便你怎麽想。”他冷靜地說道,“一切結果明天就能見分曉了,你現在說這些是沒有用的。”
聽到這個,亞爾林哈哈大笑了一下,聲音聽上去十分狂妄。
“看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啊,你還不知道吧,我的實力已經達到巫師學徒巔峰了,而你呢,只不過是個剛從學徒階段起步的小臭蟲而已,也不知你是哪裡來的自信。”
他說完後,伊澤輕蔑地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準備認真聽柯安教授講課了。但是幾秒種後,亞爾林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而且內容讓他吃了一驚。
“你以為你想盡辦法逃避掉生死決鬥,就能安安心心地和我戰鬥了嗎?告訴你,事情沒那麽簡單的。”他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惡毒。
“你什麽意思?”伊澤怔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心裡突然升上來一種不好的預感。
亞爾林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還特意回頭看了他一眼。
“回去問問布瑞斯就知道了。哦,對了,聽說布瑞斯的爸爸現在開始走正道了?你順便告訴他一下,別以為這樣,我們家就放過他了。”
說完後,柯安教授突然叫了一聲亞爾林,他似乎發現亞爾林沒認真聽講,在左顧右盼不知乾些什麽。亞爾林不情願地坐正後,就沒有再說話。
然而剩下的半節課裡,伊澤卻過得無比煎熬,他一直在想亞爾林最後的那幾句話。
那是什麽意思,他又對布瑞斯做什麽了嗎?
這幾十分鍾就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等柯安教授準時拖堂十分鍾後,宣布下課的時候,伊澤立刻拽起書袋,第一個從座位上跑了出去,風一般地跑出了教室。
長矛幽谷的校規規定,只有教工人員才可以使用傳送石,普通學生只能步行或是飛行。伊澤飛快地跑出教學樓,向宿舍區跑去,他們的宿舍號是11宿414,他用五分鍾的時候跑到了宿舍,破了之前的所有記錄。
衝上樓後,他氣喘籲籲地扶住門框,歇了兩秒鍾後,直起身子來,將門推開。只見穿著淡綠色小熊睡衣的布瑞斯正坐在一堆書裡,不停地翻找著什麽。
“伊澤,你回來了?”布瑞斯抬頭見到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修煉的怎麽樣了?”
“還可以。”伊澤說。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水,總算緩過氣來了。
“你這節課怎麽沒去上課?”他握著水杯問道,“你和亞爾林發生什麽了嗎?”
聽到這個,布瑞斯沉下了臉來。布瑞斯一向是個很開朗的人,伊澤從沒見到他露出過這麽陰鬱的表情。
“算是吧。”他說道,“你還記得天空之城的那個叫莉雅的女生嗎?”
“莉雅?”伊澤愣了一下, 立刻就想到了半個月前在荒涼小湖邊,聽到的皮塔和蘇薩克的對話。
“莉雅怎麽了嗎?”他連忙問道。
布瑞斯推了一下黑色的圓框眼鏡,說道:
“你應該也知道吧,莉雅是班上一個很不起眼的女生,但是前幾天,皮塔突然公開追求莉雅了。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一個約德爾人追求一個天空人——”
伊澤點了點頭,他能夠理解,這種事就是醜聞。
“他追求的時間也太巧了,就在我和莉雅關系好起來的幾天后,這明顯和我脫不了關系。”布瑞斯繼續說道。
“而且他對莉雅的追求很誇張,他經常在一些公眾場合調戲莉雅,態度十分輕佻,一看就不是真正的喜歡。你知道的,莉雅本來就是個膽小的女生,她被嚇暈過好幾次了,而且大家都覺得她被皮塔盯上是一件很丟人的事,現在那些天空之城的同學,很多都不搭理她了。”
說到這裡,布瑞斯突然露出了自責的表情:“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所以我這兩天一直沒有去上課。只要我消失一段時間,他們就能放過莉雅了。”
聽完後,伊澤的表情也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和布瑞斯一起坐到地板上的書堆裡,沉沉地說道:“其實這件事也有我的原因。”
“嗯?是嗎?”布瑞斯驚訝地問道。
伊澤點了點頭,將最近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他,包括他捉弄皮塔和蘇薩克、阿奇爾修改決鬥形式、菲奧娜又幫他改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