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修煉了一會兒,三點十分的時候,伊澤和老骨出現在了第九教室門外走廊的房簷上。他們躲開旁邊的一個燕子巢,靜靜地等著二班學徒下課。
柯安教授的下課時間一向很準時,每次拖堂十分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這十分鍾不是用來講課的,而是用來讚美的。
他通常會讚美這一堂課所學過的內容,讚美大陸之主托勒密有多麽優秀的品質,讚美那些偉大的先驅畢瑟爾、休斯頓、喬治安娜(都是發明過很多戰鬥型巫術的高級巫師)等人有多麽偉大。在結束的時候,還要讚美一下不以謙虛為美德、驕傲才是約德爾人天性的自己,這樣才能感到圓滿,然後下課。
如果不是柯安教授留的作業最少的話,估計學徒們早就抗議了。正想著,教室內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伊澤知道,這是下課了。
同班的學徒們三三兩兩地結伴走了出來,伊澤連忙立起身子,尋找皮塔和蘇薩克。
幾秒種後,他看到亞爾林率先走了出來,皮塔和蘇薩克要跟上來,但是亞爾林轉頭露出一個高興的表情,對他們說了什麽,然後就獨自走開,去追前面的柯安教授了。
皮塔和蘇薩克傻笑了一下,朝另一條小路走去了,伊澤向老骨指了指,兩人用傳送石,跳到了前方的橫梁上去。
他們不停地用傳送石傳送,直到皮塔和蘇薩克來到了荒涼小湖邊,才悄悄地停在了他們的後方。
伊澤在《長矛幽谷——巫師聖地還是垃圾製造廠?》上讀到過,荒涼小湖是學院內廢棄的修煉地點之一。以前可這是個名副其實的修煉聖地,環境優雅,巫力濃鬱,但自從連續出現了幾具死狀很慘屍體之後,就沒人敢來這裡了。
拉斐·迪卡普列斯在書裡說,那些屍體很可能和學院內的黑暗組織有關,伊澤覺得很有可能。不然不可能過了那麽久,校長都沒給出一個明確的解釋來。
皮塔和蘇薩克坐在雜草叢生的湖邊後,向湖心的一隻肥鴨子扔了一塊大大的鵝卵石,轉頭對蘇薩克說道:“喂,你覺得莉雅這小妞兒怎麽樣?”
“天空之城的那個膽小精?”蘇薩克拔起幾根雜草,扔到了湖裡。
“不怎麽樣,除了長得可愛一點,幾乎一無是處,碰到點屁事就嚇昏過去了,這以後要是家裡死人了,還不得直接嚇死?”
皮塔嘿嘿笑了笑,說:“我準備追她。”
“什麽?”蘇薩克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大哥,你腦子沒毛病吧,你是約德爾人,她是天空人啊,四大城邦之間是不能聯姻的,難道你不知道嗎?而且莉雅……嘖,你這是什麽口味。”他看了他一眼,露出鄙夷的表情。
皮塔咧嘴一笑,拍了拍蘇薩克的肩膀。
“別著急,我又不是真喜歡她。”
蘇薩克皺了皺眉:“那你追她幹嘛?”
“當然是因為布瑞斯那個混小子了。”皮塔說,聽到布瑞斯的名字時,伊澤的拳頭緊了一下。
“你沒發現嗎,最近布瑞斯和莉雅這小妞兒走得很近,兩人有事沒事就一起去圖書館,如果我把莉雅搞到手的話,那……”
他露出一個十分惡心的表情,和蘇薩克對視了一眼,蘇薩克似乎明白過來了,兩人嘿嘿笑了一下,不過蘇薩克似乎笑得有些勉強。
伊澤皺起眉來,他聽過四大城邦之間不得聯姻的規定,畢竟他們彼此不合,而且物種不同(約德爾人有矮人血統,歸燼人有巨怪血統)。
布瑞斯肯定知道這一點,他和莉雅應該只是朋友關系。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所以伊澤不會放任皮塔作弄莉雅的。
他衝著皮塔指了指,低聲對老骨說道:“先來這個吧。”
老骨點了點頭,對擋在他們面前的草叢施了個巫術,讓草叢看上去更密集一些,這樣即使皮塔二人回頭看,也注意不到他們。
此時太陽在他們的正前方,皮塔和蘇薩克的影子都在身後,伊澤將注意力集中在皮塔身上,同時用意念描摹他的影子。兩秒鍾後,一個灰色的虛影在皮塔的身後成型了。
“第一式:吸影。”伊澤在心裡輕輕念道,對皮塔的影子輕輕一吸,正和蘇薩克說話的皮塔突然拔地而起,向斜後方飛了起來,隨即掉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屁股著地,發出了撲通一聲悶響。
“哎呦!”皮塔摸著屁股,發出一聲哀嚎,隨即站起身來,指著蘇薩克大喊道,“你幹什麽?!”
“什麽?我怎麽了?”蘇薩克將手上的灰拍掉,不高興地站了起來。
“你怎麽了?”皮塔生氣地說:“你剛剛對我施了個懸浮術,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是我施的!”蘇薩克嚷道,“而且我幹嘛要對你那樣做?”
“可是這裡除了你之外就沒有別人了,不是你,難道是幽靈嗎?”皮塔嚷嚷道。
“我知道,你對莉雅那個小妞兒有意思對吧,剛剛上戰鬥型巫術課的時候,我看到你偷看她了,不然剛剛我不會問你覺得她怎麽樣!”
“你說什麽?我會對一個天空人有意思,還是一個膽小精?你不要侮辱我!”蘇薩克氣急敗壞地說,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別的原因,他的臉看上去有些紅。
躲在一旁的伊澤偷偷笑了,他本想同時捉弄兩個人的,但現在看來,隻捉弄一個就夠了。
當皮塔落到地上的時候,他身後的影子就碎了。伊澤集中意念,又在他身後描摹出一個影子來,這樣蘇薩克剛好看不到。
“第四式:扭影——第二式:推影——”
伊澤一連用了兩個招式,這樣一來,皮塔的身體先是扭曲了一下,身子轉了一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隨即猛地向前撲了過去,腳掌勾到一塊突出的鵝卵石,絆了一腳,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哎呦!”皮塔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叫喚。
老骨說過,伊澤現在的巫力還不夠,以後等他修煉到一定程度時,在別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只要一個扭影就有可能把人廢了。
“蘇薩克,你沒完了是嗎!”皮塔扶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次又是什麽巫術?”
“皮塔,不是我!”蘇薩克生氣地瞪著他,“我剛剛看到你背後有個什麽東西,一定是那個東西搗的鬼。”
“胡說八道!”皮塔看了一眼背後,惡狠狠地瞪著蘇薩克。
“蘇薩克,你知道嗎,你一向敢做不敢當,這也是亞爾林為什麽選我作為他的二把手,而不是你的原因。”
“你說什麽?”蘇薩克似乎被戳到痛處了,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拽過了皮塔的領子。
“你剛剛說什麽?”他瞪起眼睛來,手腕有些發抖,“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皮塔毫不留情地露出一個冷笑,“你是一個懦——夫——”
“砰”地一聲,蘇薩克的拳頭揮到了皮塔的臉上,發出了一聲響。皮塔站立不穩,立時摔在了雜亂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