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聲音陰森而冷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懾力,麥克斯突然感到身體發顫。
麥克斯低頭看去,面前深灰色的浴火石光滑而平整,看上去就像一塊砧板一樣。而她就是即將躺上砧板的魚肉,任人宰割,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而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麥克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還沒告訴鄧布洛了。如果鄧布洛知道她變成傀儡妖的話,會怎麽想?他還願意和她在一起嗎?就算他願意和她在一起,假面還會給她談戀愛的自由嗎?
她怕到那時,她會完全淪為假面的一個傀儡,或者是假面的機器,失去自由和意志,不再有自己的生活。
這一瞬間,麥克斯突然十分想念鄧布洛。
其實麥克斯並不很喜歡鄧布洛,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答應鄧布洛的求愛。她記得那時她答應鄧布洛的時候,連鄧布洛自己嚇了一跳。
她也曾想過,會不會是近來自己太寂寞了,才會和他在一起。
麥克斯之前交過各式各樣的男朋友,很多都是有能力的,性格殘酷很辣,做事雷厲風行,就和她自己一樣。但是時間長了,次數多了,麥克斯逐漸發現,她和那種人並不合適。
應該是潛意識裡想換個口味,也想試著和不同的人交往一下,改變自己的現狀,才和鄧布洛在一起的吧。
這麽想著,她坐到浴火石上,平躺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一樣。如果這一切一定要來的話,那就慢慢忍受吧。
她想著鄧布洛,想著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想著如果兩人相見的話,會發生什麽,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維持著表面的親密和平和。
她感到頭一陣劇痛,似乎靈魂已經開始拉出來了。
靈魂是一點一點從體內浮出來的,那種感覺,就像把什麽東西從身體裡生生剝離一般。她感到身體裡的某個東西不見了,就要離她遠去。
這一刻,麥克斯突然想大吼一聲。她想快速地衝起身子,大聲地告訴黑袍人她不幹了。她是個好端端的人,為什麽要對她做這種事?
世人都說魂劍是反人性的黑巫術,但她覺得,和傀儡妖相比,魂劍要人道的多。打造魂劍雖然也要分離**和靈魂,但分離之後,靈魂最起碼還是自己的,可以任由自己支配。靈魂和**最起碼還是一體的。
然而她……
“啊!!!”麥克斯忍不住大吼了一聲。
這一聲大吼,不是因為心裡的憋屈,而且因為**的疼痛。
這一刻,靈魂全部都從身體裡浮出來了,她感覺身體空空的,自己好像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一般。
朦朧中,她看到自己的身體上浮著一堆透明的東西,軟軟的,黏黏的,堆疊在她的身體上。那就是她的魂魄嗎?
魂魄離體後,疼痛就像迎面撲來的澎湃浪潮一樣,瞬間淹沒了她。麥克斯想大吼一番,大聲地告訴黑袍人她不幹了。
然而,她只是身體發抖地躺在浴火石上,什麽都沒有乾。
她突然想到伊澤,當初伊澤打造魂劍的時候,也是這麽疼吧,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很不一般的人。當你經歷過一個人曾經受到的痛苦時,如果你覺得那種痛苦難以忍受的話,你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佩服那個人了。
然而,接下來麥克斯才知道,方才的痛苦,隻算得上小試牛刀而已。
黑袍人拿出解離刀,透過透明的魂魄,她看到白色的刀尖在眼前一晃而過。陽光照耀在鋒利的刀尖上,晃得她眼睛疼。
緊接著——
“啊啊啊啊!!!”
她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
黑袍人一刀切進了她的魂魄裡,生生一劃——
一瞬間,她感覺掉進了十八層地獄一樣。不,這比十八層地獄還要難以忍受。她突然想起了芬瑟爾和洛奇,只怕他們此刻在骷髏監獄,正忍受著同樣的疼痛吧。
那時她還嘲諷他們,現在她才體會到,他們遭受的待遇不過是半斤八兩。而且他們兩個人,不過,算上閃電大骷髏有三個,好歹還有個伴,但是她呢?
她孤身一人。
麥克斯感到一陣巨大的悲哀混合著疼痛向她襲來,她突然發現,不止是這個時刻,自從加入骷髏假面後,所有承受痛苦的時候,她都是孤身一人,孤身一人。
麥克斯暗自歎了口氣。
巨大的疼痛還在持續,宛如傍晚漲潮的時候,巨大的浪頭一次又一次向她撲來,一點點將她淹沒。
麥克斯本以為疼痛多了,就麻木了,但後來她才發現,完全就不是那麽回事。
她想想,自己真是傻,疼痛多了怎麽會麻木呢?如果真是那樣,凌遲這種刑罰就沒有意義了,那些所謂的嚴刑逼供,也都不存在了。
尋約莫五分鍾後。
麥克斯身體一輕,身上那團魂魄被人拿走了。
黑袍人陰測測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我沒有將你魂魄的**的最後聯系切斷,所以你現在還有意識,能聽到我的話。
“記住了,方才的疼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接下來要開始剝皮、抽血,剔骨,疼痛比之前更甚,你準備好了嗎?
“應該猜到了,就算這次你的任務沒有失誤,我也會將你做成傀儡妖,不過我有一種減輕痛苦的方法,本想為你使用的。現在沒有必要了,這是對你的懲罰。
“好了,閑話說到這裡,我要開始了。”
黑袍人最後的聲音回蕩在麥克斯的頭頂,麥克斯感到心裡一疼。
原來……是這樣。
恍惚中,她看到黑袍人放下解離刀,又拿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出來。
身為一名情報專員,她對那些工具很熟悉。很多都是她逼供的時候使用的。
那些工具中,有鉗子、釘子、剔骨刀、鋸齒刀、鋼針、吸血針等等。
黑袍人在工具中選了選,他緊緊抿著嘴唇,看上去十分認真,那副樣子,宛如死神一樣。
他目光在工具上一一掃過,隨後停在了刀刃處長滿了鋸齒的那把刀上。
他一側唇角緩緩翹起,露出一個陰暗的笑容。
“就先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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