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記得菲奧娜曾經說過,亡靈如果消逝,就會變成魂體,從此再沒有意志和行動力,也無法進入輪回,來世重新做人。
伊澤不知道馬倫戈有沒有變成魂體,但是他身體被黑暗光柱轟出一個大洞後,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癱倒在了地上。
他身體的大洞處,汩汩往外留著黑紅相間的亡靈之血,頭歪在地上,似乎已經沒有意識了。
伊澤幾人怔怔地看著馬倫戈,隨即將目光轉向半空中的紅色大鳥。
這隻鳥究竟是何方神聖,它實在是太厲害了。但是它怎麽不會說話呢?
絕大多數的妖獸,在達到三四級時,都會說話了,只有極少數除外,比如黑澤爾的那條添足蛇。
“呦~呦~”
紅色大鳥在半空中盤旋了幾下,發出高興的叫聲,隨即落了下來。
他將背上馱著的傀儡身放在了地上,伊澤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小家夥,你到底要幹什麽?要這具傀儡身幹嘛,有人讓你來拿的嗎?”伊澤笑著問道。
紅色大鳥沒有回答,而是撲棱棱地扇了扇翅膀,後退了幾步。
突然,大鳥俯身趴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它發出一陣嘰裡咕嚕的叫聲,不像是鳥類能發出的。隨即,一大團透明的物質,從大鳥的頭頂飛了出來。
那團透明的物質,像是魂魄一樣,但是形狀很怪。伊澤確信,沒有任何一種生物的魂魄,會是那個樣子的。
正疑惑間,那團奇怪的魂魄,突然伸展開了,然後從中間分離,變成了兩份。
左邊的那一份,看著較小,右邊的那一份,看著較大。伊澤恍然,方才那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魂魄嗎?
幾秒種後,兩個分離出的魂魄,開始向各處伸展,長處頭、四肢等等,慢慢成型了。
伊澤看到,左邊那團較小的魂魄,變成了一隻大鳥的樣子,和趴在地上的紅色大鳥,長得一模一樣。
透明的大鳥撲閃了兩下翅膀,飛到了紅色大鳥的頭頂處,慢慢下沉,融了進去。
而右邊那團體積較大的魂魄,則是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身材高大、長發及腰,臉上橫著一條可怖傷疤的人。
見到這個透明的亡靈,伊澤、布瑞斯幾人,都呆住了。
緩了兩秒鍾後,伊澤驚訝地叫道:
“黑澤爾?”
沒錯,眼前這個透明的亡靈,長得和黑澤爾一模一樣。
黑澤爾怎麽了,怎麽變成了一個亡靈?
“伊澤小家夥,好久不見。”
黑澤爾飄在半空中,俯首看著伊澤,露出了他那招牌性的陰森森笑容。
“你這是怎麽了?你……死了嗎?”伊澤驚異地問道。
“不。”黑澤爾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是一個傀儡妖,之前的身體因為一些事情毀了,所以我現在才來幽藍漩渦尋找傀儡身。”
說完後,黑澤爾的亡靈下降,停在了那具傀儡身的上方。
黑澤爾閉上眼睛,雙手快速地行動,結了一個複雜的印,一道藍灰色的巫力波動從指間閃過。他身子緩緩下沉,慢慢地融進了地上那具傀儡身裡面。
等魂魄完全融進傀儡身之後,傀儡身體表浮現出一層藍灰色的巫力膜,不知是不是保護膜。緊接著,這具傀儡身升了起來,越升越高,一直到了半空才停下。
停下的刹那,傀儡身的眼睛睜開了。
看來魂魄已經和傀儡身融合完畢,一個新的傀儡妖,打造成功了。
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黑澤爾,但和之前的黑澤爾,長得完全不一樣。
黑澤爾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別扭,他擅長易容,便施了個巫術,將自己的容貌,又變了回去。
“這樣就舒服多了。”他咧嘴笑了笑。
“我在兩年前來過一次幽藍漩渦,最後闖了出去,但是當時惹怒了幽寐宮主,沒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黑澤爾遺憾地說。
“兩年前?”伊澤怔了一下,隨即看向斯維尼。“是你之前說得那個嗎?”
“對。”斯維尼點了點頭,看向黑澤爾的目光中,有著深深的驚訝和敬佩。
兩年前,他來骨架山脈試煉的時候,聽說有一個地底人闖出幽藍漩渦了,沒想到今天竟能見到本人。
“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伊澤問道。
“前段時間,我脫離骷髏假面後,決定再次完成之前沒完成的任務,便又來了一趟幽藍漩渦。但是這次下場更慘,我不慎掉進了幽藍鬼淵,將小命丟在了那裡。”黑澤爾感慨地說。
“什麽?”伊澤怔了一下。
幽藍鬼淵一定是個很可怕的地方,竟能讓黑澤爾栽了跟頭。
“不知是不是幸運,我是個傀儡妖,身體被毀,但是魂魄還會存在。”黑澤爾繼續說道。
“於是我以亡靈的形式,出了幽藍漩渦,準備重整旗鼓,再來這裡。
“所謂禍不單行,這個道理沒錯的。我剛一出幽藍漩渦,就遇到了一隻紅色大鳥,準備襲擊我。
“然後我便以亡靈的身體和大鳥對抗。這隻大鳥剛過三級,還不怎麽會說話,本來我很快就能取得勝利。但這隻大鳥氣人得很,總是使一些歪門邪道的巫術,它不知用了哪個巫術,竟將我的魂魄吸了進去。”
說到這裡,伊澤總算大概明白過來了。
“然後你和這隻大鳥的魂魄糾纏在一起,共享一個身體了?”他問道。
“對。”黑澤爾點了點頭。
“我的靈魂比這隻蠢鳥的要強大的多,所以基本都是我在主宰身體。
“但畢竟大鳥才是原身,所以它的意志和行為習慣,會對我有一些影響。比如啄你的手指,站在你的頭頂,那些愚蠢的行為,都不是我乾出來的。”
伊澤恍然。現在想來,那些過於親昵或是暴躁的動作, 的確不是黑澤爾能乾出來的。
伊澤突然想起來什麽,瞬間掛上了滿臉黑臉。
“那在我的地圖上拉屎,也是那隻大鳥乾的嗎?”
聽到這個,黑澤爾咧嘴笑了。
“不,那是我乾的。
“我和這隻蠢鳥成為一體後,正思索該怎麽辦時,就在骨架山脈看見了你。我心想,你這不要命的小鬼頭,一定是去闖幽藍漩渦的,便想借你的光,跟著進去,然後來這個亡靈幻境,再借你的手,找一具傀儡身。”
“那你為什麽要在我的地圖上拉屎。”伊澤面色發黑地問道。
“你這混蛋小子,怎麽說話的。”黑澤爾嘴角抽搐了一下,沉下了臉來。
“那些落在地圖上的排泄物,可都是有很大的意義的。它們標注了幽藍漩渦內,每個極度危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