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深灰色的石頭,他向四周看去,只見他正躺在之前消失的山洞裡,藍兒坐在他的身邊,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額頭。
他動了動脖子,那隻高大而蒼老的雪魘獸,依舊坐在原先的位置,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他。
“小家夥,你很厲害。”雪魘獸說道,“竟然用這麽短的時間,就回來了。”
伊澤揉了揉發痛的頭,坐了起來。
在鏡之夢魘中,時間的流逝速度,肯定和現實世界的流逝速度不一樣。不過依舊能從現實世界的流逝速度,比較出他在那個世界度過了多長時間。
“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向藍兒問道。
“你走後的五分鍾,就回來了。”藍兒說。
“之前雪魘獸前輩說,你至少要整整半天才能回來,我便坐在這裡等著。沒想到你突然從半空中出現了,嚇了我一跳。
“你身子從空中掉下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我將你拖到了角落裡,給你喂了一些水。一開始,你的身體散發出一些黑氣,讓人感覺很壓抑。但是沒過多久,黑氣就消失了。”
伊澤轉了轉僵硬的的脖子,問道:“從我在半空中出現,到現在,過去多長時間了?”
“四個小時。”藍兒說。“這期間你一直在睡覺,身體一動都動。”
伊澤點了點頭。不知黑色巨型骷髏對他做了什麽,讓他能吸收大量的黑暗能量體,但不至於爆體而亡。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身體肯定會有些負荷不了,需要一定時間休息,讓身體融合那些黑暗能量體。
他閉上眼睛,仔細觀察著經絡系統之內,巫力和黑暗能量體的流動。
他的經絡系統內,除了大量的藍灰色巫力,有兩個地方很特別。一個是在腹部位置,有一塊“真空區域”。那裡儲存著無色之火。一個是胸口附近的位置,漂浮著一團黑色的大光球。
光是用意識去觸碰那團光球,依舊就感覺很壓抑了。果真,黑暗能量體的能力不是蓋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另一邊的雪魘獸身前。
“前輩,我和藍兒都通過夢魘考驗了,現在您能送我們出去了嗎?”
“可以。”雪魘獸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伊澤,疑惑地問道:
“小家夥,你是怎麽用那麽短的時間,通過鏡之夢魘的?據先前的經驗,哪怕是最短的記錄,都比你要慢十幾倍,而且那人是個七級大巫師,非你這麽一級巫師所能比的。”
伊澤笑了笑,說道:
“我在鏡之夢魘中有一些奇遇,所以才能這麽快通過。”
雪魘獸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伊澤的話,只不過是托詞而已,但這是人家的**,他不願意說,也沒有辦法。
“我現在就送你們出去。”雪魘獸說。“接下來,你們再觸碰鏡像雪魘,都沒有問題了。”
“好的,還有一件事,走出謎鏡深淵的方法是什麽呢?”伊澤問。
他記得那時雪魘獸說過,等他們度過夢魘,就會將他們送出去,並告訴他們通過謎鏡深淵的方法。
“這個說來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卻很複雜。”雪魘獸說。
“你們還記得外面那些鏡像雪魘吧,只要將所有的鏡像雪魘都吸收走,就能走出謎鏡深淵,見到幽寐宮主了。”
“吸收鏡像雪魘?”
聽到這個,伊澤和藍兒都愣了一下。
“對。”雪魘獸說。
“只要將那些鏡像都吸收走,通往幽寐之宮的門,就會自動為你們打開。一般情況下,幽寐宮主都會接見那些即將走出謎鏡之宮的人,只要你不故意觸犯幽寐宮主,提一些無禮的要求,幽寐宮主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說到這裡,雪魘獸像是想起了什麽,補充了一句:
“前幾日,有個不要命的家夥,竟然敢向幽寐宮主伸手要紫王。幽寐宮主一怒之下,將那個家夥殺了。只要你們不像他一樣那麽愚蠢,就不會出事的。”
伊澤和藍兒對視了一眼,不禁滿臉黑線。想必雪魘獸口中這個“不要命的家夥”,就是黑澤爾了。
“我知道了。”伊澤點了點頭。
“好,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雪魘獸拿出那隻羽毛畫筆,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圓圈。被他畫筆接觸過的地方,一道藍灰色的巫力波動出現,勾勒出了一個圓圈。
“你們進去吧。”雪魘獸說。
“好的。”伊澤點了點頭。
為了防止外面有什麽意外,他率先踏進了圓圈,然後才讓藍兒進去。
進入圓圈後,是一條黝黑的通道。伊澤向前走了幾步,另一個圓圈出現了,他從圓圈邁了出去。
出去之後,氣溫立刻降低。伊澤向前看去,只見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陡峭的峭壁兩側,無數隻雪魘獸撲閃著透明的翅膀,向上跳躍著,一大片蒼白的霧靄圍繞在這裡,散發出冰涼的氣息。
身後,藍兒也從圓圈內跳了出來。
“終於出來了。”藍兒感慨地說。“你在鏡之夢魘內,遇到了什麽?”
“遇到了一個仇人。”伊澤皺眉說道,“不過他最後反倒救了我。”
藍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這裡雪魘數量太多,但絕大部分都是鏡像雪魘。他們兩個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這些鏡像雪魘都吸收。
伊澤找準一隻鏡像雪魘, 掏出魂劍,複製出一個影子,第一式吸影發動,向著鏡像雪魘的影子,使用了吸引之力。
但是幾秒鍾過去了,卻什麽都沒發生。鏡像雪魘依舊在原地不停跳動著,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這是怎麽回事。”伊澤皺眉說道。
藍兒思忖了一下,沉吟說:
“我覺得,山洞裡的那隻雪魘前輩說得‘吸收’,應該不能用普通的吸力去吸收。第一,這些鏡像雪魘都是虛假的,連碰都碰不到,怎麽可以吸過來?第二,如果真的吸過來,該怎麽處置他們呢?”
伊澤點了點頭,這些他都想到了。方才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使用了吸影。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伊澤看著周圍的鏡像雪魘,苦思著,到底該怎麽辦。
看著這些不停往上跳躍的鏡像雪魘,思索著“鏡像”的含義,突然,伊澤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