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兒是個特別的女孩子。”伊澤抓了一把地上的野草,扔到寒潭裡,說道。
“她很善良,很純潔,而且很有自己想法,是我認識的最不受外物影響的人。”
布瑞斯點了點頭。
“沒錯,藍兒總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仿佛超然物外一樣,她是個很棒的女孩子,除了……呃,長相。”
伊澤點了點頭,突然笑了。
“我有時候會想,上天給藍兒那麽醜陋的外表,是不是因為她的內心太過善良美麗了,是不是因為她的其他地方太過完美了?”
“應該是吧。”布瑞斯點了點頭。
“人無完人,如果藍兒長得還漂亮的話,那還讓不讓別的女孩子活了?”
聽到這個,伊澤不禁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
“那你說,今天在水鏡裡見到的那個我未來的妻子,會不會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這個誰知道呢。”布瑞斯揪了一把地上的野草,說道。
他知道,伊澤今晚睡不著覺的原因和他一樣,都是因為那個所謂“未來的妻子”,和現在心裡喜歡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得知這個的時候,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心裡就像是吃了一把苦瓜一樣,感覺很苦澀,感覺現在的喜歡,之前對未來的憧憬,全部都沒有意義了。
“你會和誰在一起?”布瑞斯問道。
“藍兒和水鏡裡的女孩子,應該屬於兩個極端吧。”
伊澤沒有說話,他正了正身子,撿起一塊石頭,扔到了潭水裡。
“撲通”一聲,石頭落水,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宛如水鏡上的女孩子出現時那樣。
看著那圈漣漪,布瑞斯突然有些困了,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起身回去睡覺時,伊澤突然說道:
“我會和藍兒在一起。”
“嗯?”布瑞斯打哈欠的手僵在半空。
“你要去追求藍兒嗎?”
伊澤點了點頭。
“但不是現在,我現在要提升實力,努力修煉,成為一名偉大的巫師。等有一天我有足夠的實力能保護她了,我能配得上她了,我就將心裡的想法告訴她。”
布瑞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坐了下來。
“那你不怕在那之前,她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嗎?”
“那樣我就把她搶過來。”伊澤脫口而出。
說完後,他不禁笑了一下。
“當然了,如果她真的喜歡上別人了,我也不能強行改變她的心意。能讓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布瑞斯將手放在膝蓋上,他突然想到一個事實。
他早在多天之前,就看出伊澤對藍兒的感情了。今天看到伊澤的水鏡時,他的第一反應是,伊澤可能最後還是因為樣貌拋棄藍兒了。
但是剛剛和伊澤的對話,讓他突然想到,也有可能是藍兒愛上別人了,而伊澤還愛著她。
有一種女孩子,你很難愛上她,甚至很難對她產生好感,但一旦愛上了,就會是永遠。
藍兒就是那種女孩子。
那會不會是,以後藍兒愛上別人了,或因為什麽原因永遠離開他們了,伊澤就娶了別人,但他的心裡真正愛的,一直都是藍兒呢?
那麽他自己呢?
會不會他以後會永遠喜歡艾麗莎,即使他娶了別人,心裡想的還是艾麗莎?
想到這個,他不禁一陣感慨。
不過他這個可能性比較小,他對艾麗莎只是喜歡而已,還沒到愛的程度,但是他很擔心伊澤。
“不過我覺得,藍兒很難喜歡上別人的。”布瑞斯突然想到這個。
“嗯?”伊澤轉過了頭來,“怎麽說?”
“因為她那種超然物外的氣質吧。”布瑞斯思索著說道。
“和藍兒相處時,總有一種感覺,就是她應該不會看上這些普通的凡夫俗子。而且相處的多了,習慣了藍兒的長相,就會覺得,其實也沒多少人能配得上她。”
“對。”伊澤笑著點了點頭。
坦白說,他之前也不太能接受藍兒的相貌,但是喜歡上了之後,會把那種相貌當成獨特的一部分。
月色當空,這兩人在草坪上,不停地說著。
身後的山谷中,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孩子從帳篷中鑽了出來。她穿著淺粉色的睡衣,披著一件白天穿的外套,見左右沒人後,向山谷外快步走去。
她走出一段距離,看到一塊山壁上凸起來的大岩石,便踮起腳尖,輕輕地走到了大岩石的後面。
這就是沒有巫力的好處,只要確保身體不發出聲音,就不會擔心被別人感受到。
她看著不遠處,寒潭邊上背對著她坐著的那兩個背影。
她將視線鎖定在其中一人的背影上,目光就像水一樣溫柔。
然後用僅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傻瓜。”
*
當天晚上,就在伊澤和布瑞斯聊天時,長矛幽谷的荒涼小湖邊,一個穿暗紅色袍子的高大少年在湖邊踱著步,焦急地等待著。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而且沒有烏雲遮擋,月色很充足。一片寂靜中,暗紅袍子少年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心裡一震,連忙轉過了身。
只見一個方臉、穿著明亮的黃色袍子的男生大步走了過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巴倫,等急了吧。”黃色袍子氣喘籲籲地說道,“老大臨時給我安排了任務,不得不去做啊。”
“沒關系,骷髏假面的要求一定很嚴格吧。”巴倫笑著說道,“鄧布洛學長是負責什麽的?”
“這可就不能告訴你了。”鄧布洛擺了擺手。
他在草坪上坐了下來,從空間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吱吱亂叫的水袋和幾塊油酥點心,灌了一大口水,將一塊點心胡亂地塞進嘴裡。
見狀,巴倫也就地坐了下來。
鄧布洛拿起一塊點心,遞給他,含糊不清地問道:
“要不要來一塊?洗手商店買的,有滋養身體的功效。”
“不了。”巴倫擺了擺手,臉上的神色有點兒焦急。
他用余光觀察著鄧布洛的臉色,等他吃完點心後,試探性地問道:
“學長,今天在紙訊裡跟你提到的事,怎麽樣?”
鄧布洛撲掉袍子上的點心殘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再次灌了一大口水。
“那個啊,還是不太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