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特一邊說,一邊深深地皺起了眉,似乎當初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然後呢?”斯維尼抓緊問。
比爾特繼續說道:
“見到小雪莉這樣,老托特和他的妻子都很著急,請了鎮上的巫醫來看,但是檢查了半天,也沒檢查出個結果來。最後巫醫說,小雪莉可能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麽東西,中了某種巫術。
“等巫醫走後,老托特夫婦把小雪莉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準備等明天清晨,帶她去找鎮外的巫師看看,是不是真的中了什麽巫術。
“見到女兒變成這樣,老托特夫婦哪裡睡得著。回到臥室後,便和衣躺在床上,唉聲歎氣地說話。
“後半夜,老托特去上廁所,發現女兒房間的燈亮著,覺得好奇,趕緊過去看了看。
“進去後,他發現小雪莉坐在桌子前,手中操著針線,在煤油燈微弱的燈光下,縫製著一件嫁衣。
“見到這個,老托特夫婦感到奇怪極了,問她,難道是在鎮子外遇見合心意的人了嗎?但是小雪莉依舊不說話,只是不停地,不停地縫製著那件嫁衣。
“到了黎明時分,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的時候,小雪莉的嫁衣縫製完了。她換上了嫁衣,走出門,站在家門口等著,像是在等一個人一樣。
“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突然穿上了嫁衣,這種事太過丟人,老托特夫婦便勸她回去。但小雪莉就像沒有意識一樣,任憑老托特夫婦如何說,都沒有反應。
“小雪莉就那樣站著,沒過多長時間,鎮口那裡,突然飛過來一頂花轎。
“花轎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坐下。有四個穿著長袍的亡靈抬著花轎,四個亡靈和小雪莉一樣,全都是面無表情,也不會說話。
“花轎在小雪莉家停了下來,其中一個亡靈掀開簾子,小雪莉走了過去,坐到了轎子上。老托特夫婦哪裡肯讓,連忙伸手去拽小雪莉。
“但小雪莉身上就像抹了一層油一樣,只要一碰她,手就會自動地滑下來,非常詭異。小雪莉上了轎子後,四個亡靈飛快地跑轎子抬走了。老托特情急之下,讓妻子在家裡等著,自己跑出追花轎了。
“老托特跑得飛快,一直緊緊地在轎子後面追著。亡靈抬著轎子,爬上了骨架山脈,老托特便也跟了過去。
“老托特就一直跟著,一直跟到了骨架山脈的中心,那裡就是遠近聞名的幽藍漩渦。老托特感到奇怪,亡靈們為什麽要帶著女兒來那裡。他正疑惑之時,亡靈們繼續前衝,抬著花轎,一起跳進了幽藍漩渦。
“見到這個,老托特幾乎要嚇瘋了,連忙跑了過去。但是花轎掉下去後,眨眼間就被那駭人的大漩渦吞噬了,老托特只能死死地扒在漩渦的邊沿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足足哭喊了一個小時,才走回鎮子,將這件事報告給了我。”
說完後,比爾特停頓了下來,歎了一口氣。
伊澤摸了摸下巴,猜想,比爾特應該是這個石頭鎮的鎮長。
“後來接著發生類似的事件了嗎?”他問道。
這種事如果僅僅發生了一次,是不會引起這麽大的影響的。
比爾特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每天傍晚都會有一名少女突然發生變化,變得像小雪莉那樣,不說話,像是失了魂兒一樣。
“她們會在大半夜縫製嫁衣,縫完穿好後,就站到家門口等著。這事傳開後,家家戶戶都將布頭、剪刀、針線等物收了起來,並全天盯著女兒看。
“但不知為何,家中起了變化的女兒們,總能從一些犄角旮旯拽出布頭、針線等物,像是有人提前放好的一樣。而且父母去阻止的時候,就會有一股力量傳來,將他們推開。
“每次異事發生後,結果都是一樣的,就是花轎衝進了幽藍漩渦,女兒失蹤,做父母的只能死死地扒在漩渦邊緣,嚎啕大哭。”
說到這裡,比爾特停頓了了一下,繼續說道:
“到了後面,有幾位家長承受不了,跟著花轎一起跳進了幽藍漩渦。但是並沒有什麽用,他們都和女兒一起失蹤了。”
聽完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伊澤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那這和您攻擊我們有什麽關系?”伊澤好奇地問道。
“我們只是過來試煉的巫師,和這件事並沒什麽關系啊。”
聽到這個,本已平複下來的比爾特,立刻攥緊了拳頭,忿忿地看向伊澤,目光中有深深的恨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扔到了伊澤的身上,咆哮道:
“還敢狡辯,你看這個!”
伊澤將紙拿了起來,看到上面的內容時,他怔住了。
這是一張畫紙,上面有一副黑白畫像,畫像上的人正是他。
畫像的下方,有一行手寫的古體小字:
此人名叫伊澤瑞爾·勞倫特,是本次石頭鎮少女失蹤案件的罪魁禍首。他今天白天會到石頭鎮來。
伊澤將這一行小字反覆讀了兩遍,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將畫紙遞給布瑞斯和藍兒。
“你們看。”
見到畫紙上的內容,布瑞斯和藍兒也愣住了。見狀,斯維尼和薩米也湊了過來。
斯維尼詫異地看了伊澤一眼,問出的第一句話卻是:“你是勞倫特家的人?”
“對。”伊澤點了點頭。
比爾特看著伊澤,惡狠狠地說道:
“這二十多天以來,鎮子上一共失蹤了二十多名少女,其中就包括我的女兒。這張畫紙是今天早上,有人釘在我家門口的。不止我家,全鎮的人,家家戶戶門上都釘了一份。”
說完後,站在四周的十幾個人,全部從衣襟中掏出了一張畫紙,放到了伊澤的眼底下。
伊澤瞪大了眼睛,和比爾特說的一樣,十幾張畫紙上的畫像全都是他,畫像底部的小字也一模一樣。
他不禁怔住了。“罪魁禍首”?這是有誰要陷害他嗎?
如果有誰想害他的話,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呢?
他看向布瑞斯和藍兒,問道:
“有多少人知道咱們今天要來石頭鎮。”
“這個不太清楚。”布瑞斯說,“不過陷害你的人一定很厲害,能控制著別人,自由在幽藍漩渦出入。”
聽到伊澤的話,比爾特急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瞪起眼珠子來,說道,“被人陷害?證據確鑿,你想抵賴嗎?”
“什麽證據確鑿。”伊澤冷冷地說道。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狼月城待著,很多人都可以為我作證。而且我只是個巫師學院的巫師學徒,和這裡一點關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