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交談,李逸軒知道這名分行長姓李,跟李逸軒是本家。
李行長很健談,天南海北都能跟你聊上一通,但說話並不像其他人那樣侃大山瞎吹一通,而是平鋪直述不講虛話,讓李逸軒高看他幾分。
得知李逸軒是來大陸考察,有投資建廠的打算,李行長跟他講了不少國內有關招商引資的政策,以及外商應該注意的地方等等,讓李逸軒對大陸的外商政策有了個大致的了解,覺得在大陸投資建廠也不是不行。
“李行長,聽你這麽一說,我已經大致了解貴政府對我們港商是什麽態度,但我還是有個疑問,這個問題說出來恐怕你不痛快,但若不問清楚,我是不敢在內地投資建廠的。”既然政策已經了解清楚了,李逸軒也開門見山說出他的問題。
“李先生你說,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話難聽不怕,有問題大家一起探討嘛。”
李逸軒說道:“李行長,據我所知,海外不少發展中國家也在招商引資,為了引資他們還出台了《合資法》和《外商正當投資保護法》。而目前內地並沒有類似的相關法律,我的資金一旦投資到內地,如何保護我的正當投資不被侵害呢?”
說完這句後,李逸軒明顯感到屋裡的空氣冷了下來,李行長眼神虛瞄的看著眼前的茶杯,好半響都沒有說話。
李逸軒知道這句問出來很得罪人,但他又不得不說。他不想投資前那些地方官員把他當成爺,一旦資金投下去後,立刻就變成了老虎,這種事情不要放生太多。
中國邊上一個小國,一個年輕的胖子繼承了爺爺和父親的上台了,他上台後說也要搞改革,全世界去招商引資,國內一個做礦石生意的人信了,決定與小國政府合作開發鉭礦。
這位商人傾其所有積蓄,甚至還借了高利貸,總共30億元的資金。
領走前,他的家人不放心,建議他不要把資金全帶過去,如果錢不夠在打電話給家裡。商人想了想也對,於是就給家裡人商量後留下了秘密的聯系方式,說一旦沒有收到這個暗號,就說明他已經出事了,讓家人趕緊通知大使館解救他。
吩咐完之後商人就去小國了。
果不其然,商人到小國後果然就出事了,錢投進去了,礦石加工廠房也建起了,設備也買來了,工人也培訓好了,正要開始正式投產賺錢時,朝/鮮政府翻臉不認人了。把商人的所有資產全部沒收,人也投到進監獄。
小國政府默了商人的資產後,居然還逼著商人打電話,讓他國內的家人繼續寄錢過來,不打電話就毒打他,一個月商人遭受了普通人永遠想象不到的非人折磨。為了活命商人打了電話。
於此同時,他在國內的家人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已經好久沒有收到他平安的暗號了,這說明對方在小國是出事了。
趕緊報警,趕緊通知大使館,經過兩個多月的緊張交涉,事實證據確著,對方最後不得不放人。但是商人整個人都已經婁了,由於身心健康受到極大傷害,回到家裡沒過幾年就過世了,家裡留下的是一屁股的爛帳。
這件事告訴李逸軒一個道理,投資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需要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
這件事也讓國人也看清了這個小國是個東西。果不其然,這個年輕的君主惹了很多事,給我們國家製造了很多麻煩,比如12年就非法拒捕我國捕魚的漁民,汙蔑我國的漁民是非法入境,盜捕他們國家的漁業資源。
更加麻煩的是,我們還不得不為他擦屁股,因為我們需要這個戰略緩衝地帶。
國人也看清了這個年輕胖子有多麽的凶殘,連自己的親哥哥也殺,殘忍的讓人發指。
當然了,雖然商人被他搞的家破人亡,但這個國家卻失去了發展的未來。
話說回來,這種極端的事例李逸軒相信在國內不可能發生,但被地方官員以各種名義吃拿卡要,不給就給各種名義斷你的水,斷你的電,讓你是沒法正常的生產就是了,李逸軒可不想遇到這種惡心事。
其實,這種事情在八十年代很是常見,一直到90年代中後期,新一代領導人提出要加強基層幹部隊伍的管理,對各種吃拿卡要的基層幹部實行重懲,國內的投資環境才慢慢有所好轉。
這也是為什麽李逸軒對投資國內一直不積極的原因。對一些人來說,他李逸軒也就是個肥羊。
若不是香港的地價太高,2000年以前他還真不想投資國內。
過了很久,李行長終於開口說話了,“國家目前的確是沒有相關的法律,但一直對回內地投資的港澳同胞是抱有歡迎態度的,國家也一直在努力改善外商的投資環境,你們要相信國家!”最後一句話說得是振地有聲。
話說到這裡,李逸軒也知道該告辭了。起身告辭後,李逸軒和傑克離開了中銀。
在車上張紹華說道:“李先生你知道剛才那位老先生是什麽人嗎?”
“怎麽他身份不一般?”
張紹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隻說道:“他是能跟小平同志說得上話的人。還有,他表面看起只有50多歲,可實際上都快滿70了。”
李逸軒驚呆了,“什麽,能給小平說上話的人,那這人的身份得多高啊!可他明明是分行行長啊!”
李逸軒後悔剛才說這些話來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不行我得趕緊跑,這裡太危險我得回香港。
“國家剛剛經過了十年動亂,很多行業被四/人/幫搞得不成樣子,國家要回到正常,各行各業也要回到正常。中銀是重災區,國家就派了很多高職幹部過來,像BJ分行行長這樣的位置,就是典型的低職高配。李行長的職位比正部級幹部都要高,算得上是半個國家領導人。”張紹華見他帶一個白人保鏢,以他多年觀人的經驗,覺得李逸軒的身份不一般,就多說了兩句。
分行行長的位置來了這麽大一幹部,全首都的人都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李逸軒心裡叫到這下是真的完了,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你李逸軒也是,對方是什麽人你都沒搞清楚,就這麽傻乎乎的問對方,如何保整自己的正當投資。瞧你問的這是什麽話,人家要碾死你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跟他們說這些幹什麽,顯你高能?
你說這國家也是,一個地方分行行長而已,你居然派個這麽大一個腦袋坐在上面,人家都要七十歲的人了,還不讓人家乞骸骨頤養天年。
李逸軒認為自己是闖了大禍,他要跑路,回到賓館後就叫郭亦菲母女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郭亦菲母女兩人莫名其妙,怎麽出去了一下午回來就要跑路,看他焦急的樣子,肯定是出了大事,於是趕緊問他。
“我告訴你出大事了,我闖大禍了,我得趕緊跑,你們也趕緊收拾東西,晚了就來不及了。”
郭亦菲急了,蹬了一腳說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你不說我可不走!”
無奈,李逸軒就剛才去銀行的事情向郭亦菲說了一遍。
(很多人覺得我這裡把主角寫得太過窩囊,但是我要說得是,這是當時來大陸的香港人的普遍心態。他們很多都抱著一旦事情不對就跑路的態度。特別是中英就香港問題談判期間。當時很多港人都在傳戰爭會打起來。不過,這種情況持續時間很短,84年以後來大陸的香港人就沒有這種狀態了,那個時候國家很多政策都落實了,來大陸的港澳同胞也放心了不少,甚至一些在台的國/名/黨老兵也是悄悄的回了大陸。
另外,在多說一句其實富士康就是在84年在大陸投資建廠的,郭之所以在大陸投資,也是受了家裡老人的囑托,來大陸探親。郭來到大陸以後,覺得大陸的投資環境不錯,人工成本比香港和台灣低多了,於是就悄悄在大陸辦了工廠,只不過沒用鴻海精密和富士康名稱,而是換了個馬甲。
筆者寫這一段,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給大家講述一下,當時香港人特別是84年前期,港人來大陸後的普通心態。
沒騙大家,別看香港人傲慢,一副對內地同胞蔑視的樣子,但他們的內心怕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