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昏暗的小房間之中,有個年輕的男子正獨自一人躺在單人的折疊床上。這小房間簡陋之極,無非就是那種用建築工地上搭建臨時住宅的多余材料搭建的。這男子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眼神看似呆滯,實則卻是無比的深邃。他身上穿著一條破舊的牛仔褲,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卻是和褲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運動褲和跑步鞋,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那人把鴨舌帽壓的很低,幾乎從正面看不到那人的臉。不過躺在床上的那個年輕男子還是將那人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股腦的從床上翻身起來,一臉驚駭的看著進來的那人,道:“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那人小心的關上門,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其實這房間實在是太小,幾乎連隻耗子都藏不住,那人也就是習慣性的看了看,便拉過一張凳子坐了下來。他摘掉了頭上的鴨舌帽,露出一張略顯蒼老的臉龐。這張臉上滿是風霜留下的痕跡,皮膚沒有絲毫的彈性,粗糙的和砂紙一般,標準的國字臉上綴著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濃密粗壯的兩道劍眉橫亙在層層疊疊的皺紋中間。
“你放心,沒有尾巴,雖然我知道跟你接觸會給你我帶來危險,不過……”說道這裡那人四下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疼惜的目光。“不過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在是有些慚愧啊。”
看著自己的兒子生活在條件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作為父親,他的心就像是被鋼刀刮過一般,生疼不已。可是他不僅僅只是他的兒子,更是他的下屬,而且是一個現在不在檔案中的下屬,說的通俗一點,他,是一個臥底。
田國強,他是一個老警察了,深知這一行的艱辛和危險。當他兒子跟他說要成為警察的時候,他真是有開心有擔心。開心是他覺得警察是一個光榮的職業,也是他深信不已的信念。擔心的是,警察實在太危險了,一個不留神很容易就光榮殉職。也就是在他兒子田斌剛剛從警校畢業的那天,他接到了一個任務,一個安排臥底的任務。
S市的地下人口買賣活動日益猖獗,治安整治屢屢不見成效。而根據情報查到了這些地下組織大部分都與一個叫刀疤的人有關。所以需要有人潛伏到刀疤這個組織之內當臥底,搜集其犯罪的資料和證據,最後將之一網打盡。
當田斌知道了這件事後竟然主動請纓參與行動,並且自願成為臥底。這個決定真的是讓田國強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的確是對人選方面挺犯難的,因為這種任務說白了危險而且又沒什麽好處。一個人要背負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不僅僅是提心吊膽的生活,更多還有他人異樣的目光。這種精神層面的壓力遠遠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田國強很清楚,兒子一旦接受了這個工作,自己和兒子很有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站在對立面。雖然他知道這都是假的,但他內心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嗎?
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了田斌,讓他成為了臥底。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的決定是不是會後悔,但他知道,如果他拒絕自己兒子的這個請求,兒子一定會後悔。
“上次柳志龍在處理這邊一起綁架案的時候,上面對天冬集團的態度十分曖昧,我覺得,S市人口販賣之所以屢禁不止,很有可能在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一股勢力在保護著他們。這應該是一股龐大的利益體,要想把他們一網打盡實在太難了。
”田斌說道。 田國強點頭道:“上次這件事的確是有蹊蹺,不過我們沒有證據不能胡亂指證,這件事先放一旁,你這邊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田斌皺眉道:“自從之前那次醫院爆炸事件之後,中央調派了人手過來調查,這邊的素有地下組織也都是得到了風聲,一時間所有的運作全部暫停,所以最近基本上沒有什麽消息。”
田國強微微頷首,道:“上次你跟我說你在醫院見到過爆炸案的疑犯是怎麽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上次的一起綁架案, 受害人名叫林霖,當時刀疤對這件事情十分重視。我雖然還不是核心成員,但是我多少也參與了他們的一些集會。這次的綁架案其實並非是刀疤主使的,其背後最有可能的指使者應該是天冬集團。所以我覺得這並非是一起單純的綁架案,而這個林霖一定是某個關鍵人物,甚至很有可能和這個地下團夥的整個利益鏈有關系,在受害人得救之後,我便去了受害人所在的醫院暗中觀察。”
“就我觀察而言,我可以很確定,這個林霖一定是十分關鍵的存在,她的男朋友就是S市市委書記的獨生子司空明,雖然我不知道對方綁架林霖是不是和司空明有關,但當林霖住進醫院之後先後有好幾波人在暗中窺伺,有保護的,當然還有想要加害的。”
“那天我還是照例在觀察,司空明的反應十分敏銳,不僅如此,他的身手很可能還在我之上。這點讓我十分費解,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麽會對危險有著如此敏銳的反應和驚人的身手?之後我便遇到了我和你說過的疑犯,那個疑犯喬裝易容成了當時的一個值班醫生的樣子。雖然他模仿的很想,但是他那雙銳利的眼神,和嘴角那種似笑非笑的陰森,絕對不是一個救人治病的醫生該有的。隨後我原本想要跟上去的,結果正好在暗處看見了那人和司空明的對決。再然後我便見到司空明很慌張的將林霖送出了大樓,我見他沒有要去追擊那名疑犯,我便悄悄的跟了上去。不過那人可能是精通易容之道,等我追出去的時候,怎麽也找不到那人了。當我再想回去的時候,大樓就發生了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