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走進了房間,這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快捷酒店了,兩張單人床的標間,他的那個保鏢手腳被五花大綁捆住,嘴上還貼了一張膠布。當馬克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油然而生。
“馬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陳愷心笑著說道。然而這笑臉在馬克看來沒比死神的鐮刀好到哪裡去。“我說過,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依然可以合作。嘖嘖嘖,可惜啊。”
馬克嚇的一下兩腿發軟,跪倒在地上,以頭搶地,雖然酒店的地板都是鋪了地毯的,不過他整個頭還是磕得咚咚直響。口中不斷的念叨著:“陳總,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啊。你就饒了我吧。他們軟禁了我的兒子,逼我和他們合作的,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馬克聲淚俱下,一邊磕頭一邊哭訴。
“可惜啊,馬克先生,我當時說過了,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你當時開誠布公的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話我或許能幫你解決。不過現在麽……”
陳愷心看著手機上紅葉發送的消息,事實證明這次馬克的確沒有再說謊了。他的兒子的確是被控制住了,只不過控制的力度並不大,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的兒子或許是用來讓他自己下定決心和黑熊集團合作的關鍵因素。可能他自己都沒認識到這一點,只是在潛意識中,這種自私貪婪的想法確實完全的暴露在了紅葉的面前。對於這樣一個貪婪的人,陳愷心根本不會任用的,哪怕他的能力再強,也是一個定時炸彈,靠這種約束而來的合作關系,只要某個環節出現了斷裂,那整個關系鏈必然會崩裂。
現在找他來,不過是想給他下個套,好知道真正在背後操縱這些的究竟是誰,還有找出那個隱藏在自己公司的內應。
“馬克先生,那如果我並沒有發現你對我說謊的事情,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呢?我很好奇,你究竟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如何的動作。”
馬克的腦子飛速的轉動著,幾個小時前,他還能裝出一副鎮定從容的樣子投靠陳愷心,可現在的他斷然不敢耍什麽小心思了。他覺得自己的那兩個小時的記憶斷層中一定是被做了什麽手腳,他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可能被催眠或者被下了什麽置幻的藥劑,從而把自己的想法都和盤托出了。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在記憶斷層的這段時間裡到底說了什麽,如果現在說的和當時說的前後矛盾的話……,想到這裡他不禁吞咽了唾沫。他已經很高看這個陳愷心,不過事實上,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他將自己的恐懼,焦慮等等的負面情緒全部壓製下去,逐漸冷靜下來。幾十年的商場打拚,讓他能在激烈的競爭中一步步走到現在,也絕對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自己清楚,當然陳愷心必然也清楚。這就是為什麽他會被陳愷心連番試探的原因。
“陳總,我覺得您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所有計劃了吧,我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馬克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他的眼神從剛才的淚眼朦朧重新恢復了清澈,緩緩說道,“下午的時候我的確有所隱瞞。不過也並非全是假的。黑熊集團找到我跟我合作,無非是想吞下目前卡爾德利亞的這個價值50億M元的項目,那份侵佔你權益的合同是否生效對他們來說卻是無關緊要。而公開招標是在各大媒體都有過曝光的,所以勢在必行。我只要在競標過程中偷偷將消息以約定的方式傳遞出去,從而讓黑熊集團在招標中勝出,那我也算是完成了他們給我的目標。
當然,我也想到了一點,昨天陳總您旁敲側擊的向我推薦洛蘭集團,勢必是想讓他們能夠成為合作對象,想必也早就把一些機密的資料透露給了他們了吧。不過話說回來,黑熊集團畢竟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是洛蘭集團不具備的。” “基於這一點,如果公開招標中洛蘭集團失敗,那你就需要承擔他們一部分的違約費用,不過這對您來說應當只是九牛一毛,畢竟您還享有那合作的1%的盈利抽成。看得出來,不論哪一家企業最終獲勝,您都能獲得巨大的利益,所以我猜測您和我一樣並不在意中標的是哪一家企業。 ”
“最後,我也考慮到了,即使我幫助黑熊集團取得了合作權,他們也會利用我兒子來圈住我,讓我為他們繼續提供各方面的信息,讓他們好在合作中佔據主動的地位。陳總您既然已經說會繼續讓我做總代表這個職務那一定還是會讓我繼續做下去,但經過之前您揭穿我的貪婪和後續黑熊集團的中標,我相信陳總一定不會再重用我,那樣我對於黑熊集團的作用就會越來越小,到最後讓他們覺得我不在有投資的價值,從而放了我兒子,讓我能夠從他們這裡抽身而退。雖然我考慮到黑熊集團應該是有黑道背景,可能不會那麽容易就放過我。不過把我逼急了對他們也沒有任何好處,所以放我離開的可能性很大。到時候我大可以以身體等各方面的借口申請回國,那樣一來就一切安好了。”
陳愷心聽完馬克的敘述之後不禁鼓起掌來,說道:“很好,馬克先生的演技也是堪稱一流,我昨天在故意麻痹你,可你又何嘗不是在把我往你的陷進中引呢。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一定會因為那份被篡改的合同會大發雷霆,甚至可能會采取一些極端的手段來保證自己的利益。你沒有猜到我使用的手段卻是猜到了結果,不愧是能在競爭激烈的跨國企業一步步走過來,果然是才智過人。”
馬克不由得自嘲一笑,說道:“陳總,即便是再聰明也沒想到您的手段竟然包羅萬千。薩爾加多爵士的出現我沒想到,紅葉小姐精湛的催眠術亦是出乎我的意外。您所掌控的勢力看來不是我所能揣測的,這麽說來,我也並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