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國度與土著亡靈軍隊之間的戰場,是選在了巫妖之王烏瑟爾的領土上展開的。
而巫妖之王烏瑟爾的領土,跟其他三位與他同級的亡靈之王的領土一起,盤踞在了亡靈位面的廣袤大地的四個方位上,並且在四塊領土的中央空缺出了一部分。
這一部分空缺,在亡靈位面裡也是能被稱為禁忌的存在,也即是烏瑟爾等人在談論時提到過的所謂「禁地」。
所謂「禁地」的正體,其實是一座難以估測年代的遺跡型建築,遺跡的規模很大。哪怕是以凡人的視力,直接站在大地上,隔著數千米的距離,也能夠看到禁地的輪廓。
那是一座似乎是以半透明的水銀色的水晶修葺而成的龐大方尖塔型建築,整體看上去就像個坐落在大地上的巨型四角凌錐,其構造極其地規整,高度足足有上千米,猶如一座山嶽般。
建築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磚石縫隙的痕跡,簡直就像是用一整塊的大型水晶打磨而成,在晶體建築壁的內層,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一絲絲的發光紋路在緩緩流竄而過,就猶如在電路板上傳導的電流一樣。
哪怕是四王召集了百萬的土著亡靈大軍跟夢幻國度開戰,但對於這片坐落於禁地區域內的水晶方尖塔型建築,卻不曾有過任何人前來打擾,顯得其周圍方圓十多公裡的區域都極為空曠。
但此刻,在這座巨大水晶方尖塔之外,地平線上,正久違地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的身影。
那是一群身後長著淡金色光翼的年輕人類,他們或是身披法袍、或是身穿鎧甲,每一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深沉內斂,又流露出了一絲絲給人光明與聖潔之感的韻味。
“就是這裡了嗎……”
米特拉看了看手上的玉牌,發現越是靠近那座水晶方尖塔,他手裡的這枚玉牌上的光芒就會越發明亮,心裡當即就有了答案。
“走,加快速度!”
他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六人下令道,然後一馬當先地拍動背後的光翼,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水晶方尖塔那邊飛了過去。
等即將接近到了水晶方尖塔千米范圍內的時候,米特拉卻有忽然放緩了速度,收起了光翼,直接落到了地面上。
因為,靠近了才會發現,這座水晶方尖塔周圍千米范圍內,其實籠罩有一層非常不起眼的結界,其像是蛛網般,由無數的水晶色的流光在空中來回流動交織而成,在結界范圍內的虛空中可以時不時地看到有一串串的不知名的符文在若隱若現地閃爍著。
這片結界並不會阻隔外來者,但在進入其中之後,最好不要動用任何的超凡之力,否則就有可能會引發危險。
這是米特拉他們從一些土著高階亡靈的靈魂記憶裡拷問出來的寶貴經驗。
作為僅剩下來的小隊裡這一次的領頭人,從弗洛倫斯那邊接過了任務之後,米特拉的心裡就承擔起了不小的壓力。
需知,他們聖光教會所代表的聖安吉爾教國,當初可是足足有著30個的虛靈大會代理者名額!然而如今,經過種種變故之後,在進入這虛靈神帝陵墓內的亡靈位面的時候,卻已經只剩下8個人而已了。
跟夢幻國度那邊的代理者們多番發生了爭鬥,米特拉他們都沒能討得什麽好處,反而自身蒙受了不輕的損傷。
雖然那減員的22人,大部分都並沒有身死,而是觸動了虛靈大會的規則後直接被界靈遣返回了外界,但實際上,米特拉知道,其中也有幾個人最終是真的被永遠地留在了這片虛靈遺境裡,那都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裡因為判斷不及時或者一些意外而陣亡的。
就比如在上一層的黑暗迷宮裡,最後的終點石室內,他們在一開始的傳送通道被強行打斷時、以及之後的墜入空間裂縫中的時候,都是經歷了極大的凶險。
為此,一開始精挑細選出來的 10人小隊,現在又出現了兩人的減員情況。
而這還是在身為隊長的弗洛倫斯極力出手挽救的情況下,否則他們的傷亡人數絕對不會只有區區兩人。
現在,隊長弗洛倫斯為了讓他們的行動能夠順利進行,親自去往更危險的戰場裡拖延時間了,被任命為副隊長而前來帶隊執行此次任務的米特拉,內心裡的壓力不可謂不重。
當然,米特拉的行動力和判斷力不會因此而受到負面影響,反而會更加認真地對待自己的這份責任。
他已經有了覺悟,不論是付出多少代價,他都必須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才行。
等到身後的六人也跟上來並且降落到地上之後,米特拉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上,然後邁開腳步踩著冰冷中又透著一股腐朽腥氣的亡靈大地上的岩土,快步地朝著水晶方尖塔衝了過去。
哪怕不動用任何的超凡之力,僅僅是依靠著自己那高階超凡者的肉身力量,米特拉等人就能夠發揮出遠超常人的水平,此刻奔跑起來就如同腳下生風,一步邁出就能夠在瞬息間前進二十米以上的距離。
而這,也還是米特拉一行人有意壓製的結果。在被禁止了用超凡之力飛行的情況下,他們只能在地面上行走,可不敢隨便爆發全力。
因為這片亡靈位面裡的土著亡靈們,可都是從大地之下被孕育出來的,在大地上行走時,如果不小心謹慎些的話,要是一不小心撞上了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亡靈,那感覺可就不太美妙了。
雖然這座水晶方尖塔的附近范圍,被烏瑟爾等‘四王’以及眾多的高階亡靈領主共同列為了「禁地」,正常情況下不僅不會有亡靈從其他區域闖進來,就連水晶方尖塔的結界籠罩范圍附近的土地,也似乎不會再孕育出亡靈。
但那也只是土著亡靈們初步觀察後自己得出的結論,並非就是一成不變的定理,出現意外的可能性還是有的,所以米特拉等人的行動依然是非常小心。
不過哪怕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以他們的腳力,也只是耗費了一分多鍾的時間,就跨過了這千米的直線距離,跑到了水晶方尖塔的邊緣底下。
在水晶方尖塔的底部抬頭仰望,那足有千米高度的塔身就更顯龐大了,看著這樣的很明顯是人為的、猶如山嶽般大小、形狀無比規整的巨型建築,米特拉等人的內心裡都不由得有些震動。
哪怕是已經湊近到了那水晶壁之前,米特拉等人居然也無法在那水晶壁上觀察到任何的拚接痕跡,其一整面上千米寬高的水晶壁,都像是用一大塊完整的巨型水晶打磨出來似的。
米特拉等七人一起面色嚴肅地打量著水晶方尖塔,卻沒有找到任何的可供人進去的入口大門之類的地方。
不僅是米特拉他們觀察的這面水晶巨壁,水晶方尖塔的其他幾個方向的水晶壁,也同樣都是無比地平滑,無法從其上找到有絲毫的可稱之為門縫之類的痕跡。
米特拉對此雖然也略微驚訝了一下,但卻並沒有感到為難,他直接再次拿起了那枚玉牌,然後帶著小隊,開始沿著方尖塔側邊的水晶巨壁以橫向方式移動。
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水晶方尖塔,米特拉同時又抽出了一部分注意力來時不時地關注一下手裡的玉牌,似乎是在比較著什麽。
一直到半分鍾過去了,米特拉才忽然朝著身邊緊隨著的隊友們一擺手,停了下來。
因為這一刻,他手上的玉牌正在散發出光芒,還一閃一閃的,閃爍頻率也達到了其開始發光以來的最快的程度。
米特拉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所以他在讓自己的隊員們都停下以後,便握著玉牌開始向水晶方尖塔緩緩靠近了過去。
隨著米特拉的靠近,這一面水晶巨壁上流轉著的光紋忽然加快了流動的速度,並且光紋出現的頻率也明顯變快了。
等到米特拉走到了水晶巨壁的一米范圍內觸手可及的距離的時候,他手裡的那枚玉牌的光閃爍幅度與頻率也終於提升到了最高值,猶如化為一顆小型燈泡般。
然後,米特拉握著正在發光的玉牌,直接朝著眼前方尖塔的那面水晶巨壁按了過去。
叮——!!
玉牌觸碰到水晶壁的那一瞬間,一串串難以理解的神秘代碼所構成的光紋忽然自兩者碰撞的地面為起始飛速地蔓延了出去,漸漸地擴散到了整座水晶方尖塔的所有外壁上。
然後,那枚發光的玉牌,竟是開始融化,帶著米特拉的手掌一起緩緩地沉入了方尖塔的水晶外壁裡。
更多的光紋,開始以此輻射了出去並頻頻閃動了起來。
等到這股動靜平息了下來之後,米特拉嘗試著將沉入了水晶外壁裡的手抽了回來,其手心裡的那枚玉牌卻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鑲嵌在他手掌心裡的僅有花生大小的菱形晶體。
米特拉可以感覺得到,自己手掌心裡鑲嵌著的這枚晶體,跟眼前的這座巨大的水晶方尖塔已經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系。
憑著這份微弱的聯系,他現在已經可以稍微地對水晶方尖塔施加一些控制操作了。
就比如,米特拉的意念微微一動,通過手掌裡的菱形晶體,朝著水晶方尖塔發過去了一個指令式的請求:“——打開入口。”
下一瞬間,他眼前的這層水晶外壁上,便是忽然間裂開了一個圓洞,然後又飛速地擴大成了一塊寬兩米高三米的方形門扉。
門扉的內部,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從外邊根本看不清裡邊的具體景象,顯得有些詭異。
“好了,進去!”
對此,米特拉沒有露出任何的懼怕之色,他再次揮了揮手之後,隨後便身先士卒地第一個抬步跨入了門扉內部。
剩下的六個人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馬上就緊隨米特拉身後地走入了門扉裡。
等到七人全都進入後,這一塊門扉便又很快就消失了。方尖塔的水晶外壁,再度恢復成了無比規整光滑的模樣。
現場安靜了下來,等到30秒之後,虛空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隻白靈史萊姆以很快的速度從完全透明的狀態漸漸轉變成了實體化的狀態。
它落到了地面上之後,直接張開嘴巴,擬變成了一扇門扉。
隨著哢噠一聲,門扉被從內部推開了,然後一名黑發雙馬尾的黑裙粉膚的嬌俏少女便從門內跳了出來,抖了抖她那額頭上的兩根小巧精致的觸角,用微微泛著金紅色光輝的漂亮雙瞳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可以出來了,梅爾蒂!我已經確認了,那群家夥還是不夠小心謹慎呢,並沒有在入口外給我們留下任何的陷阱埋伏喲。”
“好的,蕾婭。”
一個溫婉柔和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隨後,另一名容貌不輸於前者,有著一頭青翠發色的少女小心地從門裡走了出來,抬步踩到了地上,聞到了這片亡靈位面裡的特有的腐朽氣息,她的秀眉立刻不由得皺了一下。
“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它簡直毫無生機可言了。就連本該作為孕育生命的溫床的土地,在這裡都是充滿了‘死氣’的狀態。”
翠發少女有些厭惡地對旁邊的黑發紅眸少女說道。
“我也感到不太舒服,但也只能暫且忍耐一下吧,畢竟這裡可是屬於「亡靈」的主場。”
黑發紅眸的少女,也即是蕾婭·艾瑞爾,夢幻國度「魔靈族」派系代表的代理者,此刻也皺著她的小鼻尖,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說道。
夢幻國度「木靈元族」派系代表的代理者,同時也是自然母神教的當代聖女人選:梅爾蒂·辛古·卡裡恩,聞言後,微微苦笑了起來,臉上同樣有些無奈之色。
“現在,我感覺是真的佩服莉莉露卡前輩呢,竟然能夠在這種地方一連待上好幾天……”
“好了,現在可不是我們該閑聊抱怨的時間。”蕾婭擺了擺手,終止了話題,並抬手對著自己的腕表詢問道:“夕,情況解析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