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手把手教會你怎麽握槍的,難道你就這樣回報你的恩師的嗎?!”泰瑞斯端起杯子不慌不忙的呵斥道
“沒錯,是你從小收留了我。是你教會我如何開槍。可也正是你跟我說的--我們翼族不管什麽時候都要團結在一起,才能抵抗強大的黃金家族!難道不是嗎?!”魏德曼大聲的喊道
“我就知道你那一條筋的性格永遠都只會認非黑即白的死理兒!可是你要知道,如果沒有我這塊灰色地帶的話,翼族可能早就完了!”泰瑞斯義正嚴辭的回答道
“你都是翼族的最高領導人了,你為什麽還要出賣所有信任你的人啊?!難道他們不是和你一樣流著翼族血液的同胞手足嗎?!”魏德曼情緒失控的大叫道
“我不想再和你費什麽口舌了。”泰瑞斯說罷將手裡的玻璃杯往地上一砸
“動手吧!”泰瑞斯喊道
泰瑞斯一聲令下,本來跟著魏德曼來的兩個特種兵突然調轉槍口將其他人都乾掉了,只剩魏德曼一個人孤零零的拿著槍指著泰瑞斯。
“你會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所以你怎麽可能會是我的對手呢!但是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要你放下武器,我答應給你留個全屍。對外公布,你是被手下的叛徒打死的。這樣你的名字就不會印在翼族的恥辱柱上。”泰瑞斯勸說道
“我不在乎什麽名聲!因為我問心無愧!可我就是死不瞑目!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我最尊敬的老師會拋棄自己的信仰,墮落成如今這樣一個無恥的叛徒!為什麽!”魏德曼聲淚俱下的喊道
“你個白癡!什麽都不懂的白癡!去死吧!”泰瑞斯說著憤怒的從胸口掏出一把小手槍,眼都沒眨的就送了一心求死的魏德曼上了西天。
轉眼間,血肉模糊的魏德曼的屍體跪倒在了血泊中。
“把這些垃圾都給我丟出去!還有,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再讓人進來。我想一個人靜靜…”泰瑞斯痛苦的雙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命令道
此刻,無數個熟悉的畫面從泰瑞斯的腦子裡閃過…
那時,年幼的泰瑞斯才剛剛開始記事,身體還算健康的黃金家族掌舵人--枯突然將懵懂的他帶了出去。
“爺爺,今天我們去哪兒玩啊?是去百貨商場給我買那個大火車套裝嗎?”年幼無知的泰瑞斯問道
“小泰,那個火車我們明天再去買。今天爺爺是要帶你去找一個人。”枯回答道
“誰啊?我認識嗎?”泰瑞斯好奇的追問道
“你當然認識了,只不過當時的你還太小,應該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了。”枯說道
“到底是誰啊?能不能不去呀?我好想去坐摩天輪…”泰瑞斯磨嘰道
“你乖,去見了這個熟人之後,爺爺就立刻給你買個比你還高的大機器人,怎麽樣?”枯耐心的哄著
“哈哈,太好了!那我們快去見她吧!”小泰瑞斯興奮的拉著身旁的枯催促道
不一會兒,這一老一少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一個即使在大白天也依舊燈紅酒綠的夜總會裡。其中的一個VIP房間內,傳來了一對男女翻雲覆雨的聲音。爺孫倆就站在門外這麽一直聽著,枯始終不讓小泰瑞斯發出絲毫的聲響。突然裡面有東西被摔在了地上,緊接著就是女子哭泣的聲音。
這時,屋內的男子罵罵咧咧的提著褲子出來了。
“你個賤貨!老子真是倒了血霉,怎麽碰到個帶病的!我要把你們統統都告上法庭!告的你們把牢底坐穿!”男子叫囂著從倆爺孫身旁走了過去
爺孫倆從半掩著的門縫中看到一個裸著上身的女子趴在床上哭個不停。
背上還留著幾道剛剛被皮帶抽紅的深深印跡。 “看,屋裡那個躺在床上的女人就是你的母親,小泰。”枯蹲下來跟泰瑞斯說道
懵懵懂懂的泰瑞斯傻傻的看著前方,愣在了原地。
枯緊接著說道:“她既是你的母親,同時也是殺害你親生父親的凶手。本來就是女妓的她騙得你爸爸的信任,不僅花錢贖了她的身,還和她結了婚。但是你母親本性難移,生完你沒過多久就拋夫棄子和一幫酒肉朋友出去鬼混,染上了毒癮。隨後為了賺取毒資的她,又一次選擇了出來賣。但你那不明真相的父親卻傻乎乎的跑來這裡跟老板理論。然後老板叫來了幾個牛高馬大的保安失手將你爸爸活生生的給打死了!雖然真相很殘酷,雖然你身上流淌著一半我們黃金家族高貴的血液。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你的血管裡還有一半的血,是屬於那些卑賤的普通人的。是命運造就了你的悲劇,但也是命運賦予了你特殊的使命,不過這些等你長大一點兒再去理解吧。本來我是不想這麽早告訴你這些的,因為它對於幼小的你來說,太過於殘忍了。但如你所見,你那卑微的母親已經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無奈之下,我隻好帶你來看上她最後一眼。小泰,現在爺爺把選擇權交給你。你是選擇去和你那卑賤、齷齪的母親相認,陪她度過這最後的一段日子?還是選擇忘記你剛才看見的一切,讓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與回憶,都隨著她的離去而統統煙消雲散,然後和爺爺坐著車到百貨商場買機器人去?”
小泰瑞斯傻傻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了有五六分鍾。突然,他一轉身,眼神空洞洞的看著前方,一隻手使勁的拉著枯的胳膊朝外走。一手導演這處鬧劇的枯,此時一邊緩緩的站起身來,一邊滿意的點著他的頭。隨後他們穿過一條煙霧繚繞的狹長走廊,來到了這隱蔽會所的一道小門前。一個保鏢為他們打開了鐵門,門外的亮光立馬順著門縫擠了進來。小泰瑞斯在離開前,不自覺地往身後一瞥,只見那燈紅酒綠的盡頭像極了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蟒蛇的肚子一樣可怕。他被嚇得馬上奪門而出,隨即鑽進了早就等在路邊的豪華轎車裡。在後排座椅上,緊閉雙眼,同時雙手捂著耳朵縮成一團的小泰瑞斯此時此刻心裡想著:'趕快離開這裡吧,趕快離開這裡吧…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我們不是有KTT小組嗎?您為什麽還要這麽費盡心思的將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潛伏到翼族裡面去呢?”一旁的管家問道
“商場裡擺著那麽多瓶瓶罐罐的殺蟲劑,你說說看,這蟑螂和蚊子今日被消滅了嗎?”枯反問道
見對方無言以對,枯接著說道:“所以說,當你消滅不了它們,那麽你就管理好它們。讓他們只出現在遠離我們的下水道裡、臭水溝中,而不是我們的廚房裡、餐桌上就行。而今天這個小子的反應是我培養的這批孩子裡最合我心意的。假以時日,他很可能就是那些蟑螂中的蟑螂之王,所以我們要重點訓練他了!”
“嗯,但我還是覺得您太費周章了。其實您直接告訴他們一個關於自己身世的虛構故事就好,何必從挑選女妓、篩選精子庫、陪他們玩都事無巨細的親力親為呢?”老管家關心的說道
“騙小孩兒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是你可要知道,小孩子們終有一天是會長大的。而有朝一日,等他們被我一步步扶持到翼族的高層時,突然發現我是騙他們的話。那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所以說,不會說謊的人老想用那一句真話去騙那九十九句謊言;而會說謊的人則是用九十九句真話去圓那一個謊。你懂了嗎?懂了就趕快上車吧,我們的小朋友在車上要等的不耐煩了…”枯解釋道
“是是是,請大人原諒我的愚笨。”老管家說道
畫面轉回孤身一人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的泰瑞斯
即使過了幾個鍾頭,那讓人厭煩的血腥味還是揮之不去的縈繞在屋內。兩鬢斑白的泰瑞斯,現在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年人了。 但他不像其他那些上了年紀的人那樣渴望著年輕,反而更加享受這歲月的鏽刀在他臉上一年年的拉開新的'口子'。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或許關乎他的睡眠吧--每每在深夜夢魘中驚醒的他,終於熬到了如今這越來越少覺的年紀,方才略有好轉。
只是這悲慘的命運,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會伴其一生。他既不是高貴的黃金家族,也不是卑微的普通人。他更像一個鬼,一個披著人皮的鬼…
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時間長了,泰瑞斯時常會分不清,哪個是真正的自己,哪個是自己扮演出來的翼族的大英雄。他心底就像有一碗滴進了油的水一般,油永遠滲不進水,而水也永遠融不了油。當他想靠蠻力使勁搖晃時,只會將那原先的一個個油點分裂出更多數不清的小油滴…
有幾次,這種無休止的內心撕扯逼得他真的想豁出去了!他想著:反正老子都是翼族的一把手了,就讓老子假戲真做!去他的狗屁黃金家族吧!去他的老不死的枯吧!我現在就是個真正的大英雄!
可等他冷靜下來想想,這些年來攥在枯手裡的那麽多關於自己的'罪證'(枯為了扶泰瑞斯上位,多年來出錢、出人、出力的在背後支持著他的一切活動。而為了回報恩人,泰瑞斯也出賣了不少翼族的同伴)其實不早就注定了他一輩子唯一的最好出路就是當一個聽話的扯線木偶罷了。因為他是誰,他從哪裡來,他將到哪裡去,枯都已經給他寫好了劇本。而他,泰瑞斯,翼族堂堂的大族長,此生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