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猜錯，人間天機門覆滅定與地壤有關，而天庭也脫不了關系。”

　　“但是為什麽要燭不凡當天子呢?天庭這麽大，天子也只是一個幌子……隨便選個人……”

　　“念力不是任何人都能感應到，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住的……更何況是一個天下的眾生念力，若不是天選之子，其他人承擔了天下靈的念力，輕則神志不清，重則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聽完庸的解釋，完全了解真相的白不凡背後滲出了絲絲冷汗……他的內心有些害怕，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從未想過覺得自己呼吸過的空氣中竟然充斥著這麽大的一個陰謀。

　　好一盤殺生大棋！瞞天欺民而殺民！這盤棋天庭利用了妖魔兩界的散漫和人間的無知，從而一步一步走的嚴絲合縫。

　　但是上一次五界大亂為什麽沒有成功?是天機門阻止了嗎……

　　沒容白不凡從恐懼中緩過神，他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徑直走到門口打開機關，身後跟著南宮傾聖和秦彼岸。

　　打開門，門口站著呼延烈和清翊一眾長老。

　　“剛才我們在裡面已經商量好了，這清翊道場將由我擔任道主一職，呼延道友擔任副道主，維護道場的日常運作。哦哦哦……還有白不凡道友要隨我去人間各國議事……”南宮傾聖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呼延烈一眼。

　　呼延烈面無表情，身後的長老則有人憤憤不平。

　　“傾聖，你手握道祖道旨擔任道主我們沒有意見，因為你本來就是我清翊道場的人。但這有個不明不白的外人也參與其中論事……”

　　“對啊，我也覺得有些不妥……”

　　呼延烈突然看向白不凡問道:“不凡你願意隨他們去各國議事嗎?”

　　白不凡面無表情的說:“我願意。”

　　呼延烈盯了白不凡看了一會，白不凡也直勾勾的看著呼延烈的眼睛。

　　“等會的會議記得參加。”呼延烈說完轉身就要走。

　　“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要即刻動身。”白不凡仍舊面無表情的說。

　　呼延烈的身形頓住了。

　　“那你記得回家帶上換洗的衣物——記得早日歸來。”呼延烈說完，走出房門。

　　白不凡面無表情的看著呼延烈失落的走出房門，心裡早已經把秦彼岸祖宗十八代從頭罵到尾了。剛才完全不是他在說話，是秦彼岸操控他在說話，他看著呼延烈高大而失落的背影，白不凡現在隻想用天瓊把秦彼岸的頭打爛。

　　“庸！現在該怎麽辦！”罵完之後白不凡才想起庸剛才說有辦法。

　　“不用慌，他沒有封住你的神識這木偶術隨時就能解開——但是我想讓你做出一個選擇。”庸的聲音很平淡。

　　“什麽選擇?”白不凡聽庸讓他做選擇，微微愣了一下。

　　“因為據我猜測，我們已經被燭九陰下了共死結，如果你死了我肯定存活不了多久。我們是同生共死的聯系，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了。”

　　白不凡默默的聽著庸說。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說出這一切昭告人間，不過這條路我不建議你走，因為你是在與天庭作對，你與一個世界作對……遲早會遭到天庭的抹殺;不過還有一條路比較輕松，仔細想想，天庭與人間這些事情完全與你無關的，你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白臻不讓你進清翊道場想必是認為你是天缺放棄了你，而他現在也不知道你還活著，所以你完全可以等五界再次開啟的時候去往其他界，如他所願歸隱世間——白臻應該也不會去找你。”

　　白不凡現在完全冷靜下來了，過了一會對庸說到:“那你是怎麽想的……”

　　“我隻想你能活著，主要是你怎麽想。”庸的聲音很平靜。

　　白不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庸說的沒錯，他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值不值得他去守護。

　　白不凡覺得人間不值得他守護有兩點，其一，他跟隨白臻十八年潛意識裡面也覺得人性本惡了。白臻是什麽人，天庭的長老，肯定是人性本惡這一說法的擁躉。所以白不凡從小到大都已經被白臻潛意識的灌輸了人性本惡的理念——只不過沒有明說而已，至於白臻為什麽沒有跟白不凡明說人性本惡這一概念咱們等會再說。

　　其二是白不凡入世之後經歷。剛入世，他就就遇見凌宇當街要斬殺同為守衛的同伴，這是人性的暴怒;接著他拯救了羅蘭城兩次，一次見到了鍾離雖那一言不合就要屠城的傲慢與殘忍，第二次也見到羅蘭城主用酒宴美色去誘惑他，妄圖控制他的貪婪;之後又一個星期不到，他在皇甫嬌玉的手裡連栽了三次跟頭，見到了人性的色欲與欺騙;再加上現在南宮傾聖去天庭前號稱人間百年難見的不世天才，現在卻這幅卑躬屈膝奴才樣的懦弱……

　　人性，真的是惡嗎！而人間，也真的不該存在嗎……

　　庸又給他擺了兩條路:一條死路，一條活路，兩條路擺在他的面前。生和死誰又會願意死呢?

　　仙人救我羅蘭……恍惚間白不凡似乎聽見了這句話，他的丹田隱隱發燙。

　　白不凡用神識內視丹田，發現那絲金色的念力沒有像精氣一樣凝固，反而悠然的在自己丹田上面遊蕩。

　　“現在你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了，如果你下定決心，你自然就知道怎麽解決了……”庸說完歎息了一聲便沒聲了。

　　謝仙人救我羅蘭……白不凡看著那條金色的念力，耳邊又再次聽見了羅蘭城民眾的聲音。

　　可是這天庭做的也不太對啊。白不凡也覺得天庭不該因為自己的地壤受損了之後而去爭奪人間的地壤啊……這樣做有傷天道啊……整整一個人間都會灰飛煙滅……

　　白不凡陷入了迷惘之中，人間如果是惡，那天庭的做法仿佛沒什麽錯，但是毀了一個地界的做法真的是有背天道！但如果不用人間的地壤修補天庭的地壤，天庭也會消失……所以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人間與天庭，哪個更應該留在世間。

　　人間充斥著暴怒、欺騙、貪婪、傲慢……等等負面的人性。

　　秦彼岸！白不凡想到秦彼岸，秦彼岸來自天庭，他的身上充斥著暴怒、殘忍、欺騙……雖然白不凡沒去過天庭，但是他覺得天庭最多也只有人間這麽多負面的東西了，而且天庭比起人間更適合修道啊，更適合響應天道法則的啊……

　　天庭和人間都有壞的東西，而天庭和人間美好的東西有什麽?

　　黛月兒……

　　白不凡的腦海中首先浮現了黛月兒笑眯眯的臉龐，白不凡覺得黛月兒的笑臉人間最美好的東西……她是如此愛著人間呢……可是她不屬於這一界的啊……

　　羅蘭城、南宮羽生、呼延烈、清翊道場……人間美好的東西有這麽多呢。

　　天庭、白臻、燭不凡、秦彼岸、南宮傾聖……天庭讓白不凡感到恐懼。

　　和一個世界作對，和一個龐然大物作對，說不害怕肯定是假的，跟何況是一個涉世尚淺、年僅十八歲的少年。

　　白不凡也害怕，他甚至開始覺得人性本來就是惡的……可是白臻作為這個說法的擁躉者為什麽一直沒有經常跟他提起過這個?

　　白臻沒有經常跟他說這個有兩個原因:其一，白不凡只能留在人間。白不凡如果以天缺的身份去了其他界，肯定會受到排擠。燭龍的孩子於其苟且偷生不如留在人間等著時間一到一了百了！

　　其二，為白不凡留在人間的生活著想。如果天天的在白不凡面前天天念叨人性本惡人性本惡，那這孩子出門就得找人打架去，就依白不凡築基期又沒學過法術，被人逮到了就得活活打死。

　　反正這兩點都是因為白臻覺得白不凡是燭九陰的臨終托付，即使是天缺，白臻他也不能不仁不義的不管不顧，所以才一直不說人性本惡這一概念。

　　不論怎麽說，白不凡現在很糾結。他怎麽想毀了人間都是違背了天道，但不用地壤救天庭，天庭也會毀了，所以人間得毀了，但這違背了天道……

　　白不凡開始陷入了死循環。

　　“……我不知道。”白不凡想了很長時間後，澀聲說道。

　　“那你就跟隨他們去人間看看吧……”庸說完徹底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