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凡看著馬車內發生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看著跪地討饒的南宮傾聖不知道是該可憐他還是該恨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當天庭的走狗就是這個下場!
“秦先鋒,我去死,我死,我死就行了,我還想賄賂你,我罪該萬死……”南宮傾聖跪在地上,一頭撞向秦彼岸墨色長槍的槍頭。
而秦彼岸則伸出一指頭定住了南宮傾聖,緩緩說道:“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親手殺了令堂,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殺了令堂,你還有用我留你幾天性命,天子下凡之後,你自裁,我會保你南宮家都去天庭。”
南宮傾聖跪著抱住秦彼岸的小腿,滿臉淚水,仍舊苦苦哀求,但是秦彼岸仍舊不為所動。南宮傾聖掙扎了很長時間,最後不哭也不鬧了,松開秦彼岸的腿,癱軟在地。他明白再怎麽乞求都是沒用的。
秦彼岸從錦囊裡取出一壺酒,扔在南宮傾聖的面前,道:“喝完你就去吧。”
南宮傾聖怔怔的看著酒壺,過了一會兒,顫抖的伸出手拿起酒壺。
白不凡看到南宮傾聖拿酒的時候心裡長歎一聲,問向庸:“我怎麽才能用念力破除封印?”
“等你下定決心,它自然就會幫你。”庸非常淡漠的說到,仿佛對發生的一切不為所動。
“你有時說話絮絮叨叨,要緊事你又不說了,你……”
“不要推卸自己的責任!不說是因為你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就像是雛雞出殼,我現在幫你就如同害你!”庸難得的厲聲訓斥道。
白不凡心裡也很無奈,又急又氣。
南宮傾聖顫抖的將酒壺放到嘴邊,一飲而盡,面色淡然的抹了抹嘴,推開車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秦彼岸緊隨其後。
不消多時,秦彼岸回來了,關上車門,又過了一會兒,馬車再次開動了。
白不凡見到這樣已經明白了,事情已經結束了……
六日後,三人通過傳送陣回到了清翊道場。
回到道場,各國帝王帶著護國至寶也都陸陸續續的趕到了,都安排在清翊道場內住下。
“一共通告了十六個國家,十五個國家帝王都已經到達了,唯一沒有前來的只有天澤國的恆安帝,不過其國師來了。”南宮傾聖微微笑著說。
秦彼岸也隱隱露出了笑容說到:“好!事情結束後,我會把你交給長老,但是肯定不會忘記你的功勳,說不定能保全你的性命,那現在我們去收齊各國的護國至寶。”
“多謝秦先鋒提攜,請。”南宮傾聖伸手示意秦彼岸先行。
南宮傾聖自從那日弑母之後就面色從容,秦彼岸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已經徹頭徹尾的成為了天庭忠心耿耿的一條走狗。給秦彼岸出的一些主意,秦彼岸也都欣然接受——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南宮傾聖。
白不凡一陣心寒,看著眼前的兩人,內心莫名的惡心。雖然白不凡回到清翊道場的事情眾人都已經知道,但是秦彼岸以白不凡閉關悟道為由阻攔眾人與白不凡接觸——白不凡事關重大,秦彼岸指望白不凡一步登天,所以不敢放松對他的看管。
秦彼岸與南宮傾聖走後,白不凡心裡明白,天子下凡,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自己被上交給天庭之後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但是人間……
人間真的要覆滅了嗎?
白不凡內視丹田,金色的念力此時確實變得暗淡了,不似以往那樣流光璀璨。
我能夠用你做什麽。你認可了我,但是是我太讓你失望了,所以你才會變得暗淡了嗎?
金色的念力仍舊在丹田上面不急不慢的遊走,似乎對於白不凡的提問不管不問。
我下定決心,我下定什麽決心……我決定解開封印後,通告天下!白不凡在心中說道,金色的念力仍舊不聞所動,依照自己的軌跡慢悠悠的遊走著。
我決定解開封印後離開人間——金色的念力仍舊慢悠悠的走著。
我決定加入天庭!
我決定與天庭對抗!
我決定與人間對抗!
……
不論白不凡對金色的念力說什麽,金色的念力都是不聞所動的慢悠悠遊蕩著。
“要的是你下定決定,可是你一直不肯下定決定。”庸再次在神識中說到。
“我其實內心深處已經想好了,我想維護的是人間啊,即使人間有再多的欺騙、貪婪、放縱再怎麽醜惡——但是人間一直都存在著。我相信而且堅信人間只是缺少一個正確的引導而已,天庭即使在人間興風作浪了一萬年,但是人間仍舊存在,人間仍舊在傳承,人間不滅就說明有它存在的理由,即使再怎麽愚昧、醜陋、肮髒,可誰都不因為其壞處剝奪她存在的理由。更何況她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存在,所以不論天庭如何覆滅,人間一定要存在!”
白不凡說完後,庸一直都沒說過,過了很久,庸又說了那句:“要的是你下定決心。”
“我真的下定決心了……”白不凡苦笑,他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了。
人間確實充滿著愚昧,人類會自相殘殺,他們會自耗,但是那只是因為沒有一個正確的引導。仙已經死了,可人間仍有崇拜者,佛已經滅了,可人間仍會念經,這不是愚昧,這只是被人逼迫的,人類需要寄托。人之初就算是惡,天庭作為更為開化的存在,更應該是起著引導作用,而不應該使用這麽卑劣的手段去奪取地壤。
天庭不該,天庭真的不該!
白不凡坐在清翊道場的密室中,心中無限悲涼,他真的早就下定決定了……他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其實是站在人間這邊的。但是念力一直都沒有反應,他也不清楚為什麽。
這時,密室的門開了,秦彼岸與南宮傾聖走了進來。
白不凡盯著兩個人,呼吸急促,如果阻止這兩個人,人間就還有救!
“秦彼岸,我有話要說!”白不凡用神念傳音給秦彼岸。
秦彼岸很詫異的看了白不凡一眼,走到白不凡面前。
“看樣子你已經下定決心了。”秦彼岸隨手解開白不凡的木偶術說到。
“天庭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你們這是助紂為虐!”
“哦?哪裡錯了?”秦彼岸饒有興趣的說到。
“秦先鋒,還是先清點一下護國至寶……”南宮傾聖開口說道。
“不用了,你直接布陣去,過會我再過去。”秦彼岸把自己的千機錦囊扔給南宮傾聖說道。
南宮傾聖接過錦囊什麽話都不說,轉身退了出去。
白不凡看著這一幕問道:“布什麽陣法?妖魔根本不會來的!”
“哦?看樣子你是明白了一些東西,跟你解釋一下——這陣法是給諸位皇帝們準備的。”秦彼岸從懷中掏出一壺酒,擺在桌面上,自斟自飲道。
白不凡心中一緊,難道他們是要布陣殺了皇上們?連忙問道:“你們不是扶植人間勢力反叛然後擁帝平定叛亂的嗎?”
秦彼岸笑了:“誰跟你說的——自己能控制的勢力為什麽要交給諸位皇帝?”
白不凡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起身指著秦彼岸,手指微顫,竟然說不出話來。
秦彼岸要在人間做的事情已經完全明了了:天庭直接殺掉強國皇帝,此時天下大亂,天庭趁機擁護天子平定四方——平定亂世,萬靈敬仰!
過了半天,白不凡重重的坐在位子上。
秦彼岸喝完酒,面色微醺,走到白不凡面前,掌印翻動,一掌打上白不凡的額頭。
密室的門再次重重關上,一切又重歸平靜。
人間大難將至,梟雄瞞天以欺民……
宏升國,宏升城。
今天是南宮家大奶奶去世的第六天,靈堂還未有撤去,南宮族長默然的坐在堂屋的位置上,其旁邊的座位空無一人。
“老爺,大門有一女子求見……”一個家丁跑進來稟告。
“不見。”南宮族長擺擺手說到。
“那女子說是帶著大公子的信件。”
“聖兒的信?那就把信留著,人打發走。”
“可是老爺……女子說大公子要求她要親手傳達信件。”
南宮族長很無奈,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但也只能無奈的說到:“那帶進來吧。”
不消多時,家丁帶著一個女子走進堂屋。
“姑娘見過我家聖兒?”南宮族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
女子表情有些疲憊,手上拎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裹。
“沒有,只是撿到了他的錦囊。他在裡面留了一張字條,字條寫著如果我幫助他完成三件事,這個錦囊和錦囊裡面的東西就歸我,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這包信交給你。”女子說完把手裡的包裹放在了南宮族長的桌子上。
南宮族長沒有說話,打開了那個包裹,包裹一打開,一包裹的信全都散落在桌子上。
女子見到這一幕說:“一共一百二十封信,現在如數送到了。”
南宮族長默不作聲,他明白這確實是南宮傾聖的信。早在人間的時候,南宮傾聖不論身處何地每月都會給家裡送上一封信。南宮傾聖去了天庭十年,每月一封——只是南宮族長現在還不知道,南宮傾聖回到人間這個月的這一封再也補不上了……
“這確實是聖兒的信,賜坐,嗯……還沒問姑娘姓名呢?”
仆人連忙示意女子坐在堂下的座位上,女子微微點頭,轉身坐下後,看著南宮族長頓了一下,緩緩開口說:“王若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