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國是人間一強國,國土廣袤,北含枯境沙漠,南與清翊城接壤,東臨百越山脈,西依上玄湖。國力旺盛,而且世代帝位傳女不傳男,其首都為成玦城,而這皇家居住的地方便是宛壁宮。
今日晌午剛過,秦彼岸帶著南宮傾聖和白不凡三人乘坐清翊道場的天馬車已然臨近了成玦城。
三人已經離開了清翊城一日,一路無言。白不凡被秦彼岸定在馬車裡不能動彈,秦彼岸則在一旁閉目內視,南宮傾聖則在馬車外掌車。
忽然馬車停下來了,外面傳來南宮傾聖的聲音:“秦先鋒……我們已經到了成玦城,如果再往前開可能會……”
“就落在宛壁宮。”秦彼岸發話了。
外面不做聲了,馬車繼續動了。
白不凡身上一松,發現自己的限制被解除了,側頭看向秦彼岸。秦彼岸這個時候也睜開了眼睛看著白不凡。
白不凡沒有動,緩緩說到:“不怕我跑嗎?”
“身為白長老的弟子聽秦某直言片語想必已經大概揣測出天庭的意思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聽知曉這等大事心生懼意我亦能理解,所以秦某才使用木偶術不讓你走。一來呢,是不希望你恐慌中說漏了天庭的大秘,二來呢也是想帶你見見這人間是多令人作嘔,從而能理解天庭的苦衷……”秦彼岸說到一半端起茶壺給白不凡瀉了一杯,也給自己滿上,抿了一口茶,“白長老的弟子果然膽識過人——只是沒有秦某預料那般通曉事理,因為你仍舊提防著秦某……”
白不凡看向桌子上秦彼岸剛沏的茶,明白了這老東西又在試探自己。
自己沒喝茶確實是在提防著秦彼岸,修真界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白不凡怕自己又在秦彼岸手裡栽了跟頭。
“你沒跑是對的。”木偶術施展,秦彼岸伸手在白不凡額頭上又打了一掌。
白不凡被木偶術控住,只見從自己身後飛出一柄烏漆漆的長槍,落在了秦彼岸的身後。白不凡明白,如果剛才有什麽小動作,秦彼岸的長槍可能就會瞬間將他擊傷。
“來人了。”秦彼岸轉身推門出了馬車。
見秦彼岸出了馬車,南宮傾聖連忙停住馬車,懸在空中。
不消一時,宛壁宮方向飛出了一個身影。
“皇家禁地,嚴禁凌空。”來人是一二十多歲的青年守衛。
“我們從清翊道場而來,有急事需要面聖,事關重大刻不容緩,趕緊去通知皇上,快去。”南宮傾聖直起身子說到。
一二十歲的男子看了馬車一眼,認出了這是清翊道場的馬車,雙手抱拳道:“稍等,容我稟報。”說完身形一縱往宛壁宮飛去,不消多時回來了。
“諸位不辭辛苦遠道而來,請先移步至……”
“等不了!”還沒等皇家侍衛說完,秦彼岸出手了,一掌打飛了皇家侍衛,徑直衝向宛壁宮,南宮傾聖駕著車緊隨其後。
宛壁宮內一直潛伏的守衛撲殺而來,而秦彼岸手中的長槍不斷飛出,守衛如雨點般掉下,幾十號人竟不能阻擋秦彼岸一秒。
不消多時,秦彼岸就落在了宛壁宮內。一群守衛面帶懼意的圍住了清翊道場的馬車。
秦彼岸甩了甩長槍上面的鮮血,閉著眼站在馬車前面。
宮殿內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道友在宛壁宮行凶可曾想過我皇家顏面?”
此時從正宮殿內走出一名身披皇袍的女子,其身後跟著一名老者。
“哼!還顧著你們皇家臉面,人間就快不保了!”南宮傾聖見有秦彼岸罩著,從馬車上下來,趾高氣揚的指著老者說道。
“為何這麽說?”黃袍女子發話了。
“我等從天庭而來,手握天庭道旨,這道旨你們自己看吧!”南宮傾聖將一張金燦燦的道旨往天上一擲。
道旨緩緩打開,上面充斥著天庭浩渺的氣息,幾行文字在空中緩緩浮出。
“通告人間:天壑現已愈發不穩,天庭恐憂人間將再次大難降臨,借此通告人間,務必準備禦敵之策。現我天庭已尋得天子,此次必能帶領人間清妖除魔,道此。”
宛壁宮內一片寂靜,只有碩大的幾行文字閃爍在空中。
“若真是這樣,敢問天子現在處於何處?”老者發話了。
“什麽若是這樣,天壑情況怎麽樣這麽大的紫月國能不知道?反正天壑不穩我等是親身經歷過的,十大長老聯手才勉強將我們兩人送下界,所以天庭擔憂天子下凡面臨不測,所以只能等著天壑平靜了再說……”南宮傾聖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鍾離國師……天壑情況你可有所耳聞?”皇袍女子問向身旁的國師。
“回稟陛下,我確實有所耳聞,但一直沒有證實所以才一直沒有通知陛下……”
“如此大事你早該稟報!”皇袍女子揮揮手,示意守衛散去。
守衛散去皇袍女子款款走到道旨面前問道:“既然天庭的貴客,通報的是如此大事,朕便免你們宮內行凶之罪。”
“謝陛下!”南宮傾聖連忙作揖,而秦彼岸則只是微微抬手,“還有三件事希望陛下能夠知曉。”南宮傾聖沒有撤禮,向皇袍女子說到。
“說吧,哪三件事。”
“因為我等是為了稟告天下,所以需要皇上印一張皇印在這道旨之上,證明紫月國已知曉此事。”
“無妨,拿皇印來。”不消多時,皇袍女子蓋了皇印,見南宮傾聖收回了道旨問道:“第二件是何事。”
“回稟皇上,天庭眾長老推測一個月後,天壑會有一個緩和的時期,到時天子下凡,長老亦會跟隨,所以到時希望皇上能動皇體前往清翊道場議事。”
皇袍女子沉吟了一會問道:“人間除了朕之外都有何人去議事。”
“回稟皇上,人間各個強國之首與大能之輩……”
“人間大難當頭,既然都是人間之首,他們亦不會有二心,無妨,到時朕去即可。”
“皇上此言憂國憂民,亦盡顯女皇氣魄,在下敬佩萬分。”
女皇擺擺手問道:“最後一個呢?”
“回稟陛下,天庭長老覺得下凡之時妖魔定會作祟。所以需要布下陣法以防萬一。陣法長老已經親口傳授,但是陣法所需清翊遠遠不夠,所以希望集各國之力助天庭一臂之力,待到陣法關閉,國寶則會如數歸還”
“既然會歸還那倒無妨,不知天庭需要什麽?”
“回稟陛下,需要紫月國的點月鏡。”
聽到點月鏡三個字,女皇沉吟了很久。這點月鏡白不凡有所耳聞,是紫月國的護國至寶,傳聞鏡子照到的地方,萬物灰飛煙滅,所以女皇考慮一會也是情理之中,
“……也可以,到時朕會帶過去。”
“陛下英明,一個月後清翊道場接天台相會。時間緊迫,我們需要去往下一處了。”
外面發生的事情,白不凡在馬車裡聽的是一清二楚。但是沒搞明白需要做這三件事幹什麽。需要各國的皇印白不凡能明白,有皇印到下一處地方就好說話了。但是要各國帝王與人間大能去議事是為什麽,而且還拿走了護國至寶……
帝王不在宮中,群臣無首,護國至寶不在,此時揭竿而起……
白不凡突然想到羅蘭城的事情……鍾離家族要攻打宛壁宮……鍾離雖、鍾離國師、鍾離家族!
難道天庭的勢力已經滲透了人間!
白不凡又是一陣冷汗,可怕!太可怕了!
他覺得天庭的計劃是這樣的:讓皇帝與護國至寶離開宮中,眾家趁虛而入,揭竿反叛。一個國家出現叛亂可以理解,但是一起叛亂就很反常。反常定為妖,所以天庭再稱這是受到妖魔的教唆才會引起眾家反叛的,再擁護皇帝打回去。這樣的話不僅能完全獲得眾皇帝的信任,也把妖魔作亂的幌子扣實……
馬車漸漸駛出了成玦城,在成玦城外一片樹林之上秦彼岸突然叫南宮傾聖停車。
馬車在空中停留了一段時間,一道黃光從馬車窗戶外面進入車內,黃光落地化成一位老者,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是鍾離國師。
鍾離國師下跪道:“天庭先鋒,請受鍾離癡一拜。”
“免了。”秦彼岸盤坐在床榻上眼都沒睜。
“這是鍾離家族的一片心意,還望先鋒收下。”鍾離癡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盒子雙手舉著遞到秦彼岸面前。
“放在桌子上吧——這次免你無罪,下次記得要從門走。”
“明白了明白了……”鍾離癡連忙將小盒子放在桌子上,頭都沒敢抬,從馬車的門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了南宮傾聖的聲音:“秦先鋒……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秦彼岸仍舊閉著眼睛。
“秦先鋒,這小匣子是剛才鍾離國師走的給我的……”南宮傾聖小心翼翼的將一個盒子放在秦彼岸的桌子上。
“不用放這裡,兩個你都拿下去吧。”
“多謝秦先鋒賞賜多謝秦先鋒賞賜……”南宮傾聖開心的臉上都開出了一朵花,連忙道謝,搶一般將兩個匣子放進自己的千機錦囊裡面,生怕秦彼岸收回剛才的話。
白不凡看到南宮傾聖那麽小的錦囊塞進兩個盒子,錦囊仍是原樣,心裡突然一緊:他想起在書中了解過的千機錦囊,自從千機門覆滅,千機錦囊的製作方法就失傳了。而且他在秦彼岸的身上也看到過類似的錦囊,秦彼岸是天庭有身份的人,所以有這個東西也不算太奇怪。但是南宮傾聖在天庭身份低微,在他的身上也有千機錦囊,難道天庭的人都有千機錦囊?天庭已經掌握了千機錦囊的製作方法,而且已經量產了?如果真是這樣,千機門覆滅天庭肯定逃脫不了乾系。
“滾下去吧。”秦彼岸淡淡的說到。
“哎,哎……”南宮傾聖邊說邊蹲下,真的滾出了馬車。
馬車動了起來,秦彼岸睜開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到:“鍾離癡的道境已經到了分身期,秦某現在只有元嬰期的道境,他要是出手秦某肯定沒有還手之力。但是面對秦某他仍舊低聲下氣的——這就是低劣的奴性,被壓迫慣了就成了習慣。”
秦彼岸喝完茶,把空茶杯放在桌子上,又閉上了眼睛。
白不凡坐在一旁默不作聲——他也做不了聲。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淡了,太陽仍舊不肯落下,仿佛在等待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