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來回轉世間,我又以一世去行巫,教部落人卜算凶吉,以卦預測萬事;再以一世去行術,教部落首領習符念咒,是為巫學之初,傳授他們以卦探天機,是為八卦之始。此後的部落十個首領九個巫,為便於理解和學習,後世首領伏羲簡縮為八卦,是為伏羲八卦流傳千古。
一夢不知多少年,滄海桑田幾變遷;山變原野水成川,生死輪回一瞬間。
對比我在黑沼澤裡的漫長遊蕩時光,我那些在世之年何其短暫;當我再一次覺醒時,世界已變得大不一樣。
在巫文明的熏陶下,人類變得繁榮昌盛,各大部落遍布天涯海角,那個猛獸泛濫的時代一去不複返。為了土地為了人口,各部落間不停的發生戰爭,天下部落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弱肉強食是當下的人類世界生存法則。
時至今日,身為天下共主的神農氏(女媧氏的後人)已衰落,各部落間相互討伐暴虐百姓,神農氏已無力管束。
各部落為求自保相互結盟,最後變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北有黃帝有熊氏部落聯盟,西方是炎帝的烈山氏部落聯盟,東側為九黎蚩尤部落聯盟。
部落聯盟之間的戰爭時有發生,蚩尤部接連擊敗炎帝佔據了無數土地,直接威脅到了黃帝部落聯盟。面對強大的蚩尤部,炎黃兩大聯盟放下乾戈聯手結盟是遲早的事。
而我第四次轉世為人,就是來到了這個戰爭的時代。
我叫Y,出生在烈山氏的一個小部落,我們的先祖是燧人m茲氏,傳說中她是m茲聖母九天玄女。
我的名字是我們烈山氏大首領炎帝給親自取的,這種榮譽不是人人都能遇的到。那是因為在我出生前炎帝卜了一卦,卦象表明西側將有聖者誕生,可助帝王征統天下各部,可保萬民有Y可食永不挨餓。於是炎帝連夜西行,依卦象所指找到了我,為我取名Y。Y就是一種地裡的谷物,寓思是有我在萬民皆有Y食。
父親得榮而遷升,追隨炎帝一同出征攻打蚩尤,但卻不幸戰死在河水旁。沒多久我母親因病而逝,所以我很小就是一個孤兒。
隨後炎帝派人將我接到烈山氏本部,把我交給了部落的巫師來照看,於是我便成了部落巫師的唯一學徒。
我師父名叫萵,他是我們烈山氏最受尊敬的大巫師,在烈山氏部落他的地位僅次於炎帝,是我們烈山氏不可替代的精神領袖。
由於師父肩負的責任很大,對任何事都要求嚴格,不容許有一絲紕漏的出現。所以從小到大我就接受師父嚴格的培養,一旦發現我咒語出現一個音走調,我就被罰跪好幾個時辰,而且還沒有飯吃。
我就這樣在師父頻繁的懲罰中慢慢長大,成為了我們烈山氏最嚴謹最具有潛力的大巫師繼承人。憑借著師父的威望,我在部落中備受大家的尊敬,但無知的我也會偶爾闖禍。
稷是一個漂亮的部落女孩,從小她就跟我非常的要好。每當我被師父罰跪不準吃飯的時候,她總會偷偷的為我送來吃的,對我來說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體貼的人。
可是有一次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她的事,偷偷帶她去了林子裡玩。我們在地上吃野果的時候,正好被路過的部落人發現。這件事很快就被師父知道,回去後師父將我用鞭子抽了個皮開花,渾身鮮血長流不止。
稷的父母聽說這件事後也大為惱怒,很快就來到我們家興師問罪。
但看到躺在地上的我,鮮血淋漓,
全身疼的發抖。稷的母親父親心軟了,勸說著師父說:“大巫師,您下手輕一點,小孩子不懂事而已,沒必要這麽認真。” 師父正在氣頭上,拿著鞭子指著我責問道:“你老實交代,你對人家稷到底做過了什麽。”
我痛苦的躺在地上,疼痛讓我難以啟齒,那一刻我死的心都有。
誰知稷突然哭嚎著說:“我們不就是去林子裡摘了點果子來吃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稷的天真和純潔,說得長輩們愣愣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稷的母親開口說道:“我們家稷從來不說謊,我們自己的孩子最了解了,她說沒有就一定沒有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孩子們不懂事,也不用太計較。怎麽會打成這樣,可憐的孩子。”
說完稷的母親落下了眼淚,轉身帶著稷和她父親默默的離開。
待他們一家人走後,師父繼續責問著我說:“我今天是讓你記住這個教訓,身為巫師我們不能犯任何錯誤,否則我們就愧對炎帝愧對先祖。”
委屈的我第一次反駁著師父說:“可是沒有任何告訴我,不能帶稷去林子裡玩啊!”
師父聽得一愣,猶豫了很久後才歎息著說:“師父平時專注著教你巫術,可能是忘記了說這些東西了,哎!”
隨後師父輕輕的拉著我躺臥在一旁,為我小心翼翼的清理傷口,塗抹藥物。然後他還為我燉一碗雞肉湯,一邊喂給我喝,一邊耐心的和我講述部落的習俗和規矩。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他慈父般的溫暖,原來師父內心裡還是很疼愛我這個徒兒的。
從那以後我整個人都變得開朗多了,學習師父巫術的時候也更加的認真起來。
一次在摸索祭天求雨的時候,我提醒著師父說:“每次祭天求雨結束後,也沒看到立刻下雨,這巫術是不是不太靈驗哦。”
“胡說!”,師父責備著我說:“先祖留下來的巫術豈能有假,這是我們學藝不精而已,所以我們要勤加修煉。”
我攤開那本古老的卷軸,問著師父說:“師父,您看著咒語後的注解,注解的符文代表著天和地,還有河流和山川。我猜先祖的意思是,讓我們依照當地的實際情況,先推掐好了再去祭天求雨。”
師父愣愣的看著我,很是不解的問道:“什麽意思?推掐好?你是說先卜卦嗎?”
我回憶著師父交給我的巫術理論說:“世間萬物乃為靈氣所繞,陰陽交錯依時而變,曉之以情,動之有法,莫不過是尋得一時機也。”
師父樂呵呵的笑道:“要是卜卦算出有雨,那還要祭天求雨作甚,如此做法豈不是欺騙他人。”
我不同意的回答著說:“那可未必,也得要會卜卦,算得到雨水時機才行。”
“行!”,師父笑著說道:“眼下天旱已久,早有部落人來懇求我施舍雨水。這次師父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來做一場祭祀,你要是求不來雨水,那可就是自掃威信,到時候可別怪師父又抽你鞭子了。”
我原本隻是和他討論討論,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讓我去參加祭祀, 弄得我一時心裡沒底,驚出一身冷汗。
師父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說了讓我去,我也沒法推辭。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每天都會卜卦,雖然有時候卦象表明會有雨,但我看這白天晴空萬裡,夜晚繁星點點的,壓根就沒有下雨的跡象。所以我隻好等待,將祭祀的時間一直往後延。
有一天我又卜了雨天的卦,晚上的時候看到星間帶霧,混沌不清,我知道很快就會下雨了。
於是我當晚開始行動,於部落圖騰下開壇祭天,眾部落族人環聚四周,載歌載舞一起配合。鬧騰到深更半夜,我們這才散場離去。
第二天一早,幾名部落人衝進屋裡叫醒了我,指著窗外的雨水興高采烈的說道:“Y,你可真是我們的聖人啊!這祭天求雨是多難的一件事情,你竟然第一次出手就成功了。”
說完這幾個部落人立刻跪在地上,對著我不停的拜了起來。
師父聽到聲音後也走進了我的房間,瞅著地上的部落人笑了笑,然後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就這麽一場雨,我的名字很快就傳遍了我們烈山氏的千余個部落,慕名前來求雨的人擠滿了屋前,弄得我尷尬極了。
師父對於這件事顯得很冷靜,他看著門外成群結隊的部落人,感慨的說道:“這巫術不靈吧,我們這些巫師又很沒面子。這求來雨了嘛也麻煩,這麽多的部落都不知道該去哪兒為他們祭祀好。”
該去哪?我哪也不想去!求一次雨哪有這麽容易,這可是看天吃飯,還真當是我求來的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