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四,上午,豐河嶺
昨天在竹林裡碰到的那頭血牛,垂垂瀕死,傷痕慘烈,一度讓徹心心裡痛苦難當,接受無能。
徹心一直陪在黑牛身旁直到很晚,但是那頭牛始終保持呼吸,非常命硬。後面實在是被蚊子叮的不行了,徹心才只能回到竹樓。
今日一早起來,徹心用之前釣到後曬乾的鹹魚草草地做了一點早飯吃,然後便出門去往豐河嶺集市。
照樣行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徹心來到了這熟悉依舊,稀松簡陋的集市。
他一到之後,便朝著之前賣米面的那個農夫大哥的攤位走去。
這時,徹心遠遠看見那位農夫大哥,還是一樣的樸素打扮,還是一樣的米面地攤。
但是細看一下,徹心發現這位農夫大哥蹲著地上,聳拉著頭,好像有點無精打采的樣子。
聽到徹心走近的腳步聲,農夫大哥抬頭看了看。一眼認出來是徹心,他立馬強擠著笑容道:“喲,兄弟,這些天不見,都快要認不出你來了。你怎瘦成這樣啦?胡子拉碴,衣服也這麽破舊。”
徹心正想要跟他簡單解釋一下,但是沒想到這個農夫大哥很快又繼問道:“兄弟,你不會是窮到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吧?”
徹心聽罷只能笑笑說道:“確實沒有。”
農夫大哥聽到瞬間張開嘴巴,大吃了一驚。
“那你今天還要買米面嗎?”農夫大哥接著謹慎地問道。
徹心笑了笑說道:“我過幾天再買,家裡還有一些沒吃完。”
其實徹心的米面早吃完了,他最近這幾天都是靠吃鹹魚過日子。
吃鹹魚的人也是有夢想的,徹心始終相信自己的生活很快可以得到改善。
“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有點事情想要問問你。”徹心繼續說道。
沒想到農夫大哥早已看出了徹心的窘迫,只見他立馬彎腰拿了兩個空布袋,然後分別裝了一些米面進去,接著便抬手就要送給徹心。
“拿著,拿著,以後有錢了再還我。”農夫大哥邊遞過來邊說道。
徹心一下蒙圈了,他連忙說道:“這怎麽可以,受之有愧,受之有愧。”然後一直用手試圖把農夫大哥手裡的米面推回去。
來回推遞了幾下,農夫大哥執拗不過,頓時有點來氣了,他突然變換成生氣的神情說道:“怎麽啦,兄弟,瞧不起我是吧?說了這就算是我借你兩袋米面,等你有錢了再還我。你這樣不肯收,難道是咒我活不到你還錢的那天?”
眼看這農夫大哥都開始耍潑了,徹心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勉強說道:“好好好,早知道我給你帶幾條鹹魚過來,現在只能下次來了再帶給你。”
農夫大哥聽罷瞬間變換成笑臉說道:“誒,這才對嘛。人與人之間,就不應該搞那麽複雜。我給你一袋米,你回我幾條魚,這才是和諧社會嘛。”
徹心笑著搖了搖頭,同時接過兩袋米面,然後看著農夫大哥說道:“我今天來主要是有點要緊事想問問你。”
農夫大哥笑著說道:“說吧,啥要緊事?”
徹心立馬走近農夫大哥,嘴巴靠在農夫大哥的耳邊輕輕地把昨天遇到釣魚老者,然後看見竹林血牛的事情都說給了農夫聽。
說完後徹心又問了農夫大哥知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說牛還在竹林裡躺著,這會不知道死沒死。
農夫大哥聽的時候臉上是又驚又喜,徹心一說完,他連忙問道:“你說那牛鼻子上有塊灰布,
上面寫了文字,是什麽文字?” 徹心一字一句地說道:“寫的是是豐河村郭大寬。”
農夫大哥聽罷突然潸然淚下,然後用沉重的語氣說道:“我特麽就是郭大寬啊!那是我家的牛!我昨天尋了一夜都沒找到,現在眼睛都是熊貓眼呢。”
徹心聽罷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新看著農夫大哥又一字一句的問了一遍:“你真是郭大寬?”
郭大寬半哭半笑道:“這是我爺爺給我取的名字啊。”
徹心又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你叫人去我那裡把牛拖回去?牛肉應該還可以賣掉,多多少少可以換回來一點錢。”
郭大寬哭喪著臉道:“怎麽拖啊,這麽遠,那麽重。”
徹心想想也確實,他又繼續說道:“那怎麽辦,總不能讓它爛在竹林裡吧?”
郭大寬突然罵道:“這些萬惡的盜牛賊,我要想辦法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喂牛。”
“牛吃的是草。”徹心提醒道。
郭大寬又罵道:“我要把這些盜牛賊剁碎了喂豬。這頭牛跟我五年,我一直把它當著是我老婆。”
“那頭牛是公的。”徹心提醒道。
“我一直把它當著是我老婆的寵物。昨天早上我們村所有的牛都在後山上面放牧,到晚上收韁的時候,就我的牛不見了。我們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沒想到它已經......“說道這裡,農夫大哥已經幾度哽咽了。
徹心其實只是想要郭大寬把牛拖走,關於抓捕盜牛賊,徹心實在無心摻和。他自覺自己已經退出江湖,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他已無心過問。
但是這時候郭大寬突然說道:“兄弟,多謝你今天告訴我這麽重要的事情。我突然想到一個計劃。我要號召我們全村去到你那個竹樓的地方,然後把牛就地烹煮了,大家一起吃頓全牛宴。 然後我來號召我們村的村民一起來成立一個鄉村反盜牛聯盟,你就是我們的盟主,然後你帶領我們一起去抓盜牛賊。我跟你說,光就我們豐河村,每年被盜殺的牛都有十來頭。“
一聽這計劃,徹心瞬間迷糊了,他連忙拒絕道:“這個,我也挺忙的其實。我......”
還沒等徹心說完,郭大寬突然說道:“好,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我犧牲一頭牛事小,換我們村和旁邊這些村一個安寧事大。”
徹心竟無言以對,他隻好問道:“你說的盜牛賊他們為什麽要盜牛?”
郭大寬拍了拍徹心的肩膀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兄弟。牛一頭都可以賣幾乎五十到一百兩銀子。一百兩銀子,就相當於一筆巨款,幾乎可以供我們村花一年了。”
“你們村多少人?”徹心問道。
“婦女老人小孩一起的話,現在應該有三十來人了吧。”郭大寬答道。
徹心繼續問道:“我剛才說的那個釣魚老者你有沒有印象?見沒見過?他長的很精瘦,手旁有一根鉤鏈鐵棍。”
郭大寬笑了笑說道:“我要知道他是盜牛的,看我不把那鉤鉤到到他屁股裡面去。”
徹心瞬間明白,那老頭混跡在牛場假裝賣魚線魚鉤,很可能只是為了提前摸清哪頭牛值得去盜殺。
一個普通精瘦的老頭在人群中,若非知情,絕對沒有任何人知道他背地裡是做什麽的。
正在徹心猶豫的時候,郭大寬已經把地攤收拾了起來,他拽著徹心說道:“走,我帶你去我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