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中午,柳月酒樓
湖城的天氣有點熱,街面上行人不多。
柳月酒樓的門口,來了兩個刀客。他們一手提著刀,另一隻手都拎著一個木箱。
可能是為了遮擋烈日,他們都戴著鬥笠。
他們走進酒樓,在一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刀被擺在一邊,兩個木箱都直接放到了桌子上。看他們放木箱的樣子,好像裡面的東西非常沉。
他們並沒有打算摘掉頭上的鬥笠。
店小二很快迎了過來,眯笑著問道:“歡迎二位爺,請問二位爺要吃點啥?”
其中一個刀客斜斜的著看店小二,說道:“我們哥倆第一次來到湖城,有沒有什麽特色的小菜啊?”
“當然有,來我們湖城一定要吃美味的豬肚雞,香濃的碳烤白鯽,還有特色的香蔥炊餅。”店小二喜笑顏開的說著。
“好,給我們各來一份。”
片刻之後,店小二把菜上齊了。剛才說話的刀客從身上摸出了一些碎銀子,遞給店小二,示意沒他們的吩咐不要打擾他們。店小二收好銀子,知趣的走開了。
店小二推薦的菜,確實色香味俱全,看著讓人饞涎欲滴。
“李兄,你說這會不會是我們的最後一頓飯?”剛才說話的人突然問道。
“哈哈!”姓李的刀客笑了笑,說道:“不至於。我們隻不過是個傳信的。孫老弟未免太過擔心了。”說罷,夾起一塊魚肉就往嘴裡送。
姓孫的刀客表情卻愈加凝重,他淡淡的吃了幾口,又說道:“我聽說幽靈劍莊可不是好惹的,他們在江湖上的口碑一直都不錯。”
姓李的刀客冷笑了一下說道:“他們也隻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我聽說幽靈劍莊殺的人,都是江湖敗類。他們雖然拿錢辦事,但是不是所有人他們都會照單去殺。”姓孫的刀客看上去對幽靈劍莊還是比較敬重的。
姓李的刀客好像有點不耐煩了,他反問道:“什麽才算是江湖敗類?像你我這樣的人,算不算江湖敗類?江湖敗類也是人,也要養家糊口,也是爹生媽養的。”
姓孫的刀客被問的一時語塞,臉上露出苦笑。
姓李的刀客接著道:“江湖沒有對錯,隻有殺戮,隻有生死。像我們這樣的人,活著最大的挑戰就是一直活下去。”
姓孫的刀客點點頭,他覺得姓李的刀客說的算是有點道理。但他沒想到的是,姓李的刀客好像越來越有了說話的興致。
“相當年,幽靈劍莊去刺殺正陽城城主趙天雨趙老爺子。老爺子雖然慘遭不測,但是幽靈劍莊派出的人險些被全滅。可見幽靈劍莊也不見得如傳說般的那樣神乎其神,無往不利。”姓李的刀客話匣子打開,邊吃邊說。
“這件事我倒是聽說過,當年可謂震驚江湖。也不知道是誰花錢去請的幽靈劍莊。趙老爺子雖然蠻橫,也確實養活了不少人。”姓孫的刀客略帶唏噓。
姓李的刀客接著道:“更別說幾年前,幽靈劍莊刺殺下馬灣京東府的馬岸然馬總舵主,把人家的妻眷老小一場大火全燒死了。”
“據我所知,那場火是馬舵主安排放的,這不能算在幽靈劍莊頭上。”姓孫的刀客試圖糾正一下。
姓李的刀客毫不理會,反問道:“如果沒有幽靈劍莊的刺殺,你說馬舵主會不會無緣無故去放火?更別說燒死的還是自己人。”
姓孫的刀客試圖說兩句,但是姓李的刀客馬上接著道:“幽靈劍莊隻不過是打著懲惡揚善,
維護江湖正義,替天行道的旗號,私底下也隻不過是斂財而已。他們殺人雖然還算乾淨利落,但是被殺的哪個不是手下幾百上千人等著養活。自然,我也同意被殺的確實有很多臭名昭彰的作風下三濫的江湖敗類。但是幽靈劍莊捅的婁子,這麽多年來,成千上萬人丟掉的飯碗,甚至有些人被弄的妻離子散,這些人的正義誰來維護?” 姓孫的刀客瞬間無話可說,但是他還是決定說幾句表明自己的看法:“我聽說他們在天星廟,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老人小孩,在那都有一口飯吃。”
姓李的刀客不屑一顧道:“那隻不過是他們的表面功夫。但凡是收錢辦事的活計,我看就沒有幾個是真正光明正大的。”
姓李的刀客吃了口菜,接著道:“紡織,糧食,兵刃鍛造,水路船隻,飯館茶樓等等這些,無不在各類幫派的割據分治之下。這其中盤根錯節的恩恩怨怨,才是江湖啊!不是你殺幾個人,江湖就太平了。江湖永遠都不會太平。有能力能讓江湖太平的人,起碼還要再等五百年。哈哈哈!”姓李的刀客說的高興,竟大笑了起來。
姓孫的刀客也跟著笑到:“李兄見解果然獨到,老弟拜服。”隨即表情一轉,又變得凝重起來:“但是幽靈劍莊按照你這麽說的話,我們此次過來豈不是愈加凶多吉少?”
姓李的刀客表示很無語,但他還是保持剛才的笑容:“孫老弟你真的多慮了,我們隻不過是押票運鏢的。東西送到,意思轉達,就沒我們什麽事了。你來我們順風鏢局,雖說隻有三月不到,但這也不是你第一次接活,不必太緊張。事情辦完之後,你我可以在湖城享受幾天再回棲鳳嶺。聽說這香渺湖旁的妙酒紅樓,是個極好的去處。”說罷,臉上露出色眯眯的笑容。
一聽到妙酒紅樓的名字,姓孫的刀客臉色立馬變得歡快起來。他放下筷子,笑道:“那我們現在出發?”
“出發!“姓李的刀客做出了決定。
姓孫的刀客高喊了一聲:“小二,結帳!”
片刻結完帳後,兩個刀客拿好東西,起身就走。小二送了出來,問了一句:“敢問您兩位是要去哪裡?”
“天星廟!”
湖城的天氣還是有點熱,街面的行人依然不多。
兩個戴著鬥笠,一手提著刀,另一隻手各自拎著個木箱的刀客,慢慢消失在湖城的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