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上午,天星廟
天星廟看上去還是猶如平常一樣安靜祥和。
位於廟內中間位置的大雄寶殿琉簷飛拱,雕龍畫鳳,尤其的巍峨壯觀。
但外人不知,其實在這大雄寶殿之下,幽靈劍莊還建了一間隱秘的地牢。
這地牢內光線陰暗,空氣潮濕,圍牢柵欄全用玄鐵打造,堅固異常。
隻是若非特殊情況,幽靈劍莊極少把人關押於此處。畢竟敢跟幽靈劍莊正面作對的,隻怕還沒到這地牢之前,就早已死透。
所以如今這地牢內的玄鐵柵欄也早已鏽跡斑斑。
外面雖是太白天,這鐵牢裡卻沒有一點自然光線,全靠插在牢門上方的兩處火把照亮。
透過火把閃爍的光影,可以看到牢房裡面關著一個黑衣女子。
此黑衣女子正是昨晚在妙酒紅樓裡的那個蒙面黑衣女。隻是現在蒙面的布已經不見了,露出的小臉蛋確實精致性感。
黑衣女子站在這昏暗的鐵牢裡,臉上怒氣縱橫,雙眼圓瞪,似乎有一百萬個不樂意。
這時鐵牢外的走道裡傳來了些許腳步聲,聽起來不只是一個人。
黑衣女子立馬把臉湊到牢門的柵欄旁,扯著嗓子吼道:“快放我出去。你們敢這麽對我,我們少城主肯定饒不了你們!”
腳步聲漸近,來的人是求道,昨晚的白衣女子和一個端著一托盤飯菜的青年。
三人均沒有理會黑衣女子剛才的叫喊。
只見青年走近蹲下身體,把盛有飯菜的盤子從縫隙裡推了進去。
沒想到黑女子不假思索,直接飛起一腳,把托盤和裡面的飯菜碗筷,一起踢的五離四散。
這一腳來的太突然,鐵牢外的三人似乎都嚇了一跳。
黑衣女子一臉鄙夷的表情,狠狠的說道:“你們如果還不放我出去,我們少城主一定會來救我。到那時候,隻怕你們幽靈劍莊和天星廟,都要從江湖上消失了!”
求道無言淡淡一笑,隨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衣女子,詢問道:“晚心,昨天晚上我們抓她回來後,她有沒有說什麽?”
“除了尖叫,威脅和咆哮,其他的都沒說。”名叫吳晚心的白衣女子回答的很直接。
求道轉向鐵牢中的黑衣女子,沉沉地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你們少城主為什麽要我們幽靈劍莊去殺徹心?你們應該知道我們不可能去殺自己人。”
黑衣女子不屑一顧的笑了笑說道:“我相信我們少城主的書信上已經寫的很清楚了。自己人?徹心明明早就棄你們幽靈劍莊而去了。他現在根本就不算你們的人。”
求道笑了一下說道:“徹心跟我們兄弟十二年,他隻不過因為失去妻女之痛,暫時離開幽靈劍莊。也隻不過是修養數日而已,很快即會回來。看上去你們少城主對幽靈劍莊成見頗深,這麽著急就要找我們的麻煩。如果我們幽靈劍莊有什麽事得罪過你們少城主,我倒是想和你們少城主當面一談,隻是書信上並沒有你們少城主的署名。”
黑衣女子依然一臉鄙視的說道:“江湖人都說徹心妻女被殺,全因為幽靈劍莊保護不力。徹心正是因此才心灰意冷,決意拋棄幽靈劍莊,退隱江湖。我看隻是你們一廂情願不敢承認而已。”
吳晚心實在聽不下去,大叫了一聲:“閉嘴,全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黑衣女子斜著眼看了一下吳晚心,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你們幽靈劍莊殺人,
從來都是雙重標準,隻殺對自己無利的人,隻是為了錢殺人而已。徹心殺的人,已經足夠多了。單論血洗正陽城,火燒京東府,他手裡便已有數十條認命。他既已不是你們幽靈劍莊的人,這種人若不該殺,誰當該殺。” 吳晚心實在聽不下去,大吼了一聲:“說話給我小心點!幽靈劍莊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說出你們少城主的名字!”
吳晚心的說話,黑衣女子絲毫不屑,她又接著說道:“你們既已收下銀票,就說明你們接這活了。那麽我們就是你們的委托人了。你們敢把委托人關起來,這不簡直是荒唐嗎!我倒想知道江湖人會怎麽看你們幽靈劍莊。”
求道搖搖頭,看了看吳晚心,說道:“隻怕這丫頭什麽都不肯說。在尚未弄明白事情原委之前,我們暫時不要上刑逼問。我們先發布幽靈追擊令,看江湖八十一處幽靈鬼屋的兄弟姐妹們,有沒有誰能認出她和他們少城主。江湖五莊七府十九城,我就不信找不出這位少城主。晚心,你去銀庫取白銀五百倆,去請湖城香渺書軒的愛恨公子到這來,讓他依據這丫頭的長相畫出圖畫,再印製八十一張,安排快馬,分別發往各處的幽靈鬼屋。我相信不出半月,我們一定可以找出這位少城主。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麽藥。幽靈劍莊要找個人,隻怕還沒有找不到的。”
吳晚心點點頭說道:“我稍後就去安排。”
黑衣女子似乎沒太聽明白求道說話的內容是什麽意思,臉上依然一副驕橫跋扈的表情。
求道示意吳晚心和旁邊送飯菜的青年一起離開地牢。他們三人便從陰暗的走廊裡慢慢走出去。
看著他們走出去一段路後,黑衣女子又突然變得慌亂了。她又湊過來用臉貼著牢門柵欄,用急切的語氣說道:“誒誒誒,你們別走啊,快點放我出去。至少也給我送點飯啊,我都餓死了。”
求道吳晚心和青年三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來地面後, 光線瞬間變得清晰明亮。吳晚心忍不住問了問求道:“大哥,那書信上到底寫了什麽?我們既不能殺四哥,為什麽還要收下銀票?”
求道聽罷,沉沉的說道:“事情恐怕遠沒有這麽簡單。隻怕他們這次並不是針對徹心,而是針對我們整個幽靈劍莊。書信上寫的很簡單。要麽我們收下銀票殺了徹心,要麽他們殺了徹心再來剿滅我們幽靈劍莊。”
吳晚心實在沒太聽明白這裡面的意思。她疑惑的看著求道。
求道繼續說道:“書信中列舉了徹心殺人眾多和已經離開幽靈劍莊的事實。如果我們一個月之內沒有殺徹心的話,他們將以為江湖除害的名義自己動手,然後再以幽靈劍莊收錢不辦事,徇私情,不客觀公正為由,來討伐我們幽靈劍莊。書信中提到不惜進行臨淵死鬥。”
吳晚心聽到臨淵死鬥,嚇得一愣,她問道:“大哥,你說的是江湖流傳的門派之間全員必須參與,兩派在臨淵古戰場終極死鬥,最後失敗的一派要從江湖徹底除名的臨淵死鬥?”
求道緩緩地點點頭,歎道:“對方是想要將我們整個幽靈劍莊,從江湖中徹底拔除。”
吳晚心和旁邊的青年聽罷,臉色為之一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求道繼續說道:“江湖上從來都是暗流湧動,危機四伏。晚心,我還要囑咐你一件事,萬一這次幽靈劍莊落到臨淵死鬥的地步。你一定要提前逃離出去,找到徹心,並想辦法保護在他身邊。我肯定這些人,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幽靈劍莊的人全部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