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和平常的夜晚一樣,只不過因為心緒不寧,所以覺得這個夜晚格外漫長,心有牽掛,徹夜不安。
盡管是深夜,醫院的長椅上都依舊坐著一些人,他們在等待著自己的親人朋友從病房出來,累了,就靠著硬質的木頭長椅小睡一會兒。
沈琳焦慮著,第三次撥打連城宇的手機,卻仍然無人接聽。
他聽到了手機鈴聲,也感受到了手機在褲兜裡震動,可是當那一招化骨斷生掌往他的心臟致命而來時,他沒有辦法分心,以最快的速度側過身體,避開了心臟受掌。
那一掌最終打在連城宇的左臂,受下化骨斷生掌的一瞬間,連城宇左手先是麻痹,不能動彈,隨後感覺到無數針刺般的疼痛,像是手臂裡的骨頭被蟲蟻啃咬,劇痛難忍。
但是,他為了不讓對方得意,強忍著疼痛,緊咬著牙齒,隻顯得受輕傷的樣子。
蔡襄見招式被躲,一擺厭惡的眼神看了下連城宇的手臂,知道雖然他死不了,但也受傷不輕。
“你不用強忍著,中了我的化骨斷生掌,你這隻左手已經廢了。”
“卑鄙無恥。”
“我就是卑鄙就是無恥啊?難道從我的長相還看不出來嗎?”
面對連城宇的謾罵,蔡襄反而得意地笑了,這是把卑鄙無恥運用到了極致的表現,並且更無恥的也還有。
蔡襄猜測連城宇廢了左手,內力也消耗地差不多了,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喝令手下退開,騰出大空地,一腳踹倒連城宇。
這還不盡興,連城宇在地上滾動幾圈後停下,蔡襄抓住了時機,跳起空中,用膝蓋垂撞在他的肚子上,這一擊,換作是別人,肯定當場斃命了,即使是連城宇,也猛吐一口鮮血,進入半昏迷狀態。
此時蔡東升覺得厭了,說道:“兒子,趕緊弄死他收工了。”
蔡襄也玩夠了,說道:“好的老爸。”然後使了個眼色看看小弟“拿根根子來。”
小弟把手中的棍子遞過去,蔡襄高舉棍子,望連城宇的頭部猛然一擊敲下去,看著他一動不動之後,帶著小弟們撤了。
離面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就這麽靜靜地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面館的老板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敢過去,甚至不願意匿名替他打一個電話叫一輛救護車,而是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默默地關上店門,熄了燈。
連城宇的手機鈴聲還在響,是一首只有旋律的音樂,《天空之城》。
已經過了午夜,轉為臨晨的時候,沈琳沒有再打第四次電話,而是選擇回來看看,剛要走時,柳輝從病房出來。
“沈琳,城宇還沒來嗎?”
“沒有啊,他電話打不通,我擔心...”
“不用太擔心,沒幾個人能傷的了他。”
“柳輝,我就是怕他過於自負,而且心太軟,這是他的兩大弱點,無論哪一點被敵人發現,都會致命的。”
“千裳已經睡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千裳還要人照顧。”
“不行,你一個人去要是出什麽事,我沒法跟城宇交代。”
“沒事,我打不能打,一個人跑還是沒問題的。”
“那,你萬事小心。
”嗯。“
......
從醫院出來,沈琳就一直心緒不寧,忐忑不安,當她到了距離連城宇一百米外時已經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的時候,
她停下腳步不敢往前走,害怕那個躺著的是連城宇,這個時候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錯了,聞錯了,那裡沒有人。 她還來不及難過,一把撲在連城宇身上,用耳朵感受他的心跳,語無倫次地說著,你不會有事的...你是蓋世英雄,你不能死。
她屏住呼吸,一直只聽到自己很急促的心跳聲,感覺不到連城宇的心臟跳動,即使急切的心情掩蓋了悲傷的情緒,她告訴自己沒有時間哭泣,眼淚依然慢慢從眼睛裡漫出來。
她過了幾秒鍾,凝住了呼吸,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心跳?心跳,是連城宇的心跳。
“城宇,你不能有事,我要救你,救。”
慌忙措亂中,沈琳扶起危在旦夕的連城宇,在失散的幾個月裡,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靈水族,並且掌握了靈水族千年傳承的治愈內功,傳說靈水族的治愈內功‘回春入體’,是一種強大到能夠令人起死回生,可是會消耗自身大量的內力,但這個時候,沈琳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了。
她耗盡所有真氣, 對連城宇施展回春入體,保住了連城宇的命脈,並且治愈了他左手的傷勢。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回春入體,無法運用到最恰當,所以自己沒有保留一絲真氣,耗盡體力,癱睡在連城宇的懷中。
......
他的體溫,真暖和,他的心跳聲,那麽勻稱,那麽好聽,她在夢中自說自話著。
就這樣過去幾個小時,已經到了破曉時分,大街上還是空無一人,連城宇的手指抖動幾下,恢復了意識,頭部還有些微弱的疼痛,又感覺到胸脯上壓著塊石頭,睜開眼才發現是個人。
“小琳?”
他剛想叫醒沈琳,突然覺得腦袋抽痛一下,想起了晚上的事,自己被鋼棍打中頭部之後,後面的事就完全不記得了,只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有一個莫名的真氣在不斷地往自己體內輸送。
“是你救了我嗎?”
他輕輕撥動沈琳的頭髮,看她睡得正香甜,不忍吵醒。
但她的香甜只是因為太累,在下過雨的秋葉裡,躺在地上怎麽會睡得舒服?不過幾分鍾,她就醒了。
“城宇,你,你沒事了?”
“嗯。”
他點頭的那一刻,沈琳興奮地撲上去,都將他整個人撲在地上了,只聽到他喊了聲疼,才匆忙松手。
嬌羞又心疼地說:“對,對不起。”
而連城宇則是用右手將她攬入懷中說:“是你救了我,對嗎?”
她不說話,默許了,因為她享受這樣溫暖的懷抱,不舍的讓連城宇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