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經歷過絕望嗎?所謂的絕望,就是活在世上已經不知生存的意義,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自己活下去。得知了父母雙亡,連天雨的表現激動超過連城宇,甚至忘了流淚,隻不顧一切往沈琳來時的方向過去,沈琳拉也拉不住,這時風眠和夏秋,夏玄武已經收功,過來一起阻止天雨,可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勁兒,雙手往後一推,竟把四個人都推到地上,自己也連滾帶跪爬,目光卻一成不變地看向市區,恨不得自己能有一雙翅膀,馬上飛過去。
“哥。”
轉眼間,牛妖和成群的小妖已經被連城宇收拾乾淨,他四處張望,終於看到妹妹,立刻飛奔到她的身邊。
“哥,她說的不是真的,對嗎?”看到哥哥出現,連天雨終於忍不住眼淚,剛才那股勁也全都沒了,身體癱軟,撲倒在連城宇懷中,放生大哭“哥,你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對嗎?”
“天雨,你聽我說。”
連城宇緊抱住她,有千言萬語想要轉達,可是一相見,自己也哽咽地說不出話,原本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又一次滴落,整頓了許久,才說出口:“天雨,爸媽說,要我們兄妹倆好好活下去,這是他們唯一的心願。”
“我不要~”連天雨推開連城宇,有生以來第一次無理取鬧“把爸媽還給我,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把他們帶回來?你不是蓋世英雄嗎?你不是當代大俠嗎?你這個騙子,大騙子,我不要再看見你。”
連天雨一陣狂罵之後,氣血湧上腦,身體後傾,暈睡過去,往下倒時,連城宇接抱住她,卻不敢看她的臉。她的話,句句戳在連城宇的心臟口,什麽大俠?什麽蓋世英雄?害死同學,害死父母,會武功又怎麽樣?在遇到生死離別時,什麽事都做不了。
風眠過來一起扶住天雨,說道:“孩子,剛才軍隊都說了,這裡邊沒什麽人了,我們也走吧。”
“風爺爺,你們先走吧。”連城宇把妹妹推給風眠“我還要去找曼雪,如果天雨醒來,讓她在黑峽市等我,我會去找她。”
“可我們一走,你怎麽打得開結界呢?”
連城宇斜眼看了一下那層妖氣因繞的結界,從站的位置上發功,將結界擊穿一個洞,說道:“你們快走吧,這個東西奈何不了我。”
人都是在逆境中,飛速成長,如風眠所見,連城宇在短短幾天后,功力已經達到了他和夏秋,玄武三人合力的境界,雖不能打贏魔君,但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難事,對他只有叮囑“孩子,你記住,留得青山在,一定不可衝動行事,如果你現在敗了,以後就沒機會報仇了。”
“我知道,風爺爺。”說罷,他終於敢看連天雨一眼“妹妹已經失去了爸媽,我不會再讓她失去我,你替我照顧她幾天,我很快就會去找你們的。”
“好,爺爺答應你,我們在黑峽市等你。”
轉眼已經是黃昏,再次回到老翁仙境,那裡景色依舊,連城宇卻沒有心情流連,直奔小茅屋,破門而入。茅屋裡空無一人,長搖椅一直在輕微地搖晃著,連城宇的手機放在搖椅上,電量耗盡,已經關機。不見曼雪,連城宇整個人發瘋似的翻倒桌櫃,踢倒床椅,就差把整個茅屋都拆掉,又跑出屋子,把整個老翁仙境都翻了一遍,直到太陽落上,仍然沒有曼雪的蹤跡。
連城宇跪在地上痛哭,亦是悲痛萬分,忘了自己的體力消耗早就超越極限,昏昏沉沉地就睡了過去,夢裡還不斷喊著她的名字:“曼雪,
你到底去哪兒了?” “阿城,阿城,起床啦。”
“曼雪?”聽到曼雪的聲音,他興奮地驚醒,見曼雪就在眼前,二話不說立刻抱上去“曼雪,我好想你。”
“我也是啊,來,我做早飯給你吃。”
“好啊。”
抱了良久,聽到做飯,他才舍得松開手,曼雪對他溫柔一笑,站起身來往小茅屋走去,他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不舍的挪開目光,只怕一眨眼的時間,她就會不見。但是,即使他沒有眨一下眼睛,他所見的曼雪也不會久留,那只是他睡夢中的幻影,所見的都是幻覺,在走向茅屋的過程中,曼雪的身影若隱若現,似乎馬上要消失。
“曼雪?曼雪。”
連城宇害怕她不見,追趕上去,從後面雙手撲抱,卻抱住一團空氣,曼雪不見了,他手上還握著沒有電量的手機,只能把唯一的期望寄托在手機上。她就像是夢一樣,無征兆地來,無征兆地又走了。他出了結界,第一次聞到了外面的空氣,沒有令人窒息的冰冷,沒有令人恐懼的寂寞感。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歲寒市,根本不知道從歲寒市到相鄰的黑峽市有兩百多公裡的路程,由於歲寒市的結界,和逃出來的人散播的傳言,歲寒市成了一座鬼城,正常人都不敢靠近,即使是軍隊,也不敢貿然進犯, 它成了一個謎,人們只知道歲寒市裡面發生過可怕的事情,有多可怕,沒人願意回想起。
連城宇到黑峽市的第三個月,依然沒有曼雪和天雨的消息,手機通了電以後,只看到一張曼雪的自拍照,和一條信息:黑峽市見。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光是生存下去,已經讓他喘不過氣,沒有任何證件,沒有背景,每天只能打著吃苦受累的零工,拿著不到別人一半的工資過活,一天吃一頓,睡三五個小時,剩余的時間都用來打工和尋找失散的同伴。
因為兩個月交不出房租,連城宇讓房東掃地出門,一無所有的他,終於知道,父母曾經說過,等你長大以後,才會知道這個社會的黑暗程度不亞於古代的江湖,雖然方式變了,但社會就是社會。在黑夜中,連城宇流連黑峽市的大街,他手中拿著一瓶酒,那是他最後的幾塊錢,他用來買了一瓶酒,因為他覺得喝醉了,就能忘記很多煩惱。
“小姐姐,再陪我們喝點兒吧?”
路過一間酒吧,見兩個男人正拉扯著一個身材曼妙,皮膚嫩滑的年輕女孩兒,連城宇麻木地笑了笑,從歲寒市出來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不再想當大俠,不再懷有仁義之心,對於這個世界,他活著隻想保全自己,找到妹妹,這一個目的。他本想就這麽路過,當沒事發生一樣,可天注定的事,誰也說不準,那個醉酒的女孩兒掙脫兩個粗大男人,高跟鞋崴一下前傾兩步,一頭扎在連城宇的懷裡,在她抬頭的一瞬間,他的雙眼停滯了,這是三個月來,他遇見的第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