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露的眼睛往梁鬱娉跪著的方向輕輕一撇,就見她雖然低著頭,但是一雙耳朵卻是高高的豎著,在等著自己說出些什麽來,便輕笑一聲,轉頭和蘇倩談論起了桌上的乾果來。
輕輕拈起盤子裡的一顆開口笑親手掰開,杜清露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喲,這看著白白嫩嫩的挺好,誰知裡面竟是個壞的。”
蘇倩笑道:“那皇后娘娘還不趕緊丟開手,留著做什麽。”
杜清露隨手向下一扔,那顆壞果仁就骨碌到了梁鬱娉的腳下,這時候杜清露像是才記起她還跪在那裡一樣,親自上前將她拂了起來,笑得如同三月裡和煦的春風般。
“哎喲,姑娘怎麽還跪在地上,快些起來吧,你可是皇上開了金口迎到宮中的人物,本宮可當不起你這一拜。”
梁鬱娉強忍著心裡眼裡的酸楚,撐起一抹微笑道:“不知皇后娘娘方才提起的梁尚書嫁女兒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杜清露揮手道:“嗨,不管他是怎麽回事,終歸是外人的事情,和這宮裡可沒有半分關系,不提也罷。”
這時候蘇倩也走了過來,將自己的小手爐往梁鬱娉手中一塞道:“初次見面,我也沒有什麽好送給姑娘的,這個你且收著,當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吧。”
不等梁鬱娉開口拒絕,杜清露就接話道:“既然妹妹你這麽大方,那本宮可不能被比下去了,正好我這裡新做了一件鬥篷,便送給姑娘吧。”
杜清露這皇后都開了口,下面那些妃子們紛紛上前來湊趣兒,一時間送什麽的都有,這梁鬱娉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只可惜這些身外之物得的再多,都不是她想要的。
秋花看到皇后親自差人將梁鬱娉送了回來,同時還有大包小包的東西,高興的什麽似的,上來就對著梁鬱娉說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當時跟著一起前來是春櫻,她在聽到秋花如此跟梁鬱娉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但是立刻就示意到了自己的不妥,噗通一聲跪在梁鬱娉的面前道:“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這就去皇后娘娘面前領罪去。”
不等梁鬱娉伸手拉她,這春櫻起身就跑了。
梁鬱娉氣的心肝肺都疼了起來,對著秋花怒道:“胡亂喊什麽,你哪隻耳朵聽見皇上開口封我為小主了?”
秋花看到梁鬱娉急了,立馬也將自己的一張臉板了下來,哼哼道:“沒有就沒有唄,姑娘你這麽大聲的嚷嚷什麽,生怕這宮裡面的人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麽!”
說完這打人臉面的話,那秋花居然打起簾子,自己率先進到殿裡去了,哦,也不能說是殿,只能說是屋子,畢竟,梁鬱娉現在居住的地方,根本連間偏殿都不如。
那些前來送東西的小宮女一見苗頭不對,且春櫻都已經急匆匆的回去了,便將手上的東西胡亂往裡面一放,轉眼之間走了個精光。
梁鬱娉走到裡面看著那些雜亂放置的東西,一雙眼睛深沉似水。
轉眼間這年節都過完了,剛出了正月沒幾天,太后就將康平帝召到自己面前,說是要賜給他一個宮女。
這宮女不是別人,正是梁鬱娉。
康平帝瞧著身穿宮女裝束的梁鬱娉,笑道:“朕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有本事搭上母后的手。”
太后笑道:“哀家已經給她改了名字,也親手交了她宮裡面的規矩,以後就讓她跟在禦前伺候吧。”
康平帝向來孝順,除了和蘇倩沾邊的事情之外,從來都沒有違背過太后的意思,立刻就點頭道:“母后怎麽吩咐就怎麽辦好了,
不過這名字就不用改了,這天底下同名的人多了去了。”太后道:“好,不改就不改,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就這樣,梁鬱娉做了禦前的侍女,康平帝倒也沒嫌棄她礙眼什麽的,更沒有刻意的刁難她,不過,成德手底下那幾個小太監,趁著康平帝不在的時候,可是沒少跟她過不去。
梁鬱娉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不過就是個笑話,因此也不把他們當回事兒,更沒有跑到太后面前去喊冤什麽的,因為太后曾對她說過:“哀家幫你選了一條路,該怎麽走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放心,只要你讓哀家滿意,哀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這梁鬱娉果真沒有辜負太后的重望,在蘇倩生辰的前一天,借著蘇倩親自熬好的蓮子羹,成功的爬上了皇上的龍床。
事後,康平帝查出來梁鬱娉給自己下了藥,怒氣衝天的提著天子寶劍就要殺人,卻被太后攔在了前頭。
這時候蘇倩的肚子裡已經有了獨孤玥,迫於太后的威壓, 只能萬分委屈的幫著梁鬱娉說話,康平帝不欲再讓蘇倩為難,便給了梁鬱娉一個位份,自此,梁鬱娉真的是正經的小主了。
康平帝本打算著將她撂在一邊不理會也就是了,可誰知這梁鬱娉的肚子是個爭氣的,不多久就傳出了身懷有孕的消息。
依著宮中的規矩,康平帝不得已升了梁鬱娉的位份,心裡卻對她更加的不待見。
自從這梁鬱娉有了身孕,太后可算是后宮裡面最高興的人了,動不動的就將所有的妃子們都聚過來說說笑笑,還動不動就把蘇倩和梁鬱娉安排在一起坐,說是他們兩個都是有身孕的人,相互之間能說的話自然也就更多些。
可惜,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太后卻忽然撒手人寰,事先一點兒征兆都沒有。
辦完了太后的喪事,這梁鬱娉的肚子也已經鼓了起來,而蘇倩,眼看著就要臨盆。
康平帝整日的陪在蘇倩的身邊,忽一日,有宮女來報,說是梁鬱娉在禦花園摔了一跤,孩子眼看著就保不住了。
梁鬱娉摔跤的時候,正好外面梁統病逝的消逝傳到了宮裡,大家嘴上不說,但是心底都認為她這是因父傷心,神思恍惚而致。
康平帝聽聞這個消息之後,只是吩咐太醫好好的給梁鬱娉調理身體,別的並沒有多說什麽。
不多時獨孤玥降生,宮裡面喜慶非凡,康平帝高興的像是初為人父一般。
待到梁鬱娉出了小月之後,走出宮門之後第一個來到的就是蘇倩的鳳儀宮,在看到獨孤玥之後緊抱著不肯撒手,哭的跟個淚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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