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到幾時!”
木余卻看得是高掛中央的橫批“適可而止”,也不知這位胡大人是不是如同這四字一般的品性。
見胡原坐下,木余伸手入懷掏出三錠十兩的銀子來,放到案幾上推到胡原的身前,“這是足稱的白饅頭,請世叔品嘗!”
雖說古北口商業發達,但這稅他也不可能私自添加。要不是時常去雲家堡那裡打些秋風,估計連手下的兵兵丁丁的俸祿都發不下去。
誰叫他不姓朱,也不姓劉,既然姓了胡,那就隻好胡裡胡塗的向前走。
今天倒是刮來了一陣銀風,心下大喜,頓時喜形於色,“不錯不錯,世侄這饅頭味道甘美,又厚又大,實屬佳品。”忽又覺不妥,輕咳兩聲,身子向後一靠,臉色又恢復先前的淡然,“世侄不妨先說說這次所為何來啊?”
木余躬了一禮,道:“小侄此次前來自不會讓世叔為難,隻為討個捕快的位置坐一坐。”
“就為了一個捕...咳咳...”
胡原連忙刹住自己的嘴舌,再說下去可就漏了底了。
木余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不過也是無可奈何。就好像是辦假證,明知道可能被宰,那也不得不掏這份錢。
胡原站起身來,故作姿態輕吸一口氣,發出嘶的一聲,折扇輕點額頭,似乎頗是為難,“世侄啊,不瞞你說咱們古北口的編制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這個坑不好挖啊!挖坑的人現在還餓著呢!”
“是小侄的疏忽!”說著木余又從懷裡掏出三錠銀子來,放到案幾上,“這幾個饅頭應該夠了吧!”
“夠夠夠!”
胡原雖然有些貪,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桐安可是有更大的官呢,人家也不能非要在自己這棵歪脖樹上掛著。
不過他眼中現在只有白花花的銀子,到不曾注意木余是如何將六錠銀子放在身上,而不顯懷的。
胡原將銀子收好,為木余開了一紙證明,讓他尋於翰東即可。
“那小侄就先行告退了!”木余也沒別的什麽事了,遂出言告辭。
“伯之。”
“大老爺有何吩咐?”
師爺推門而入,他可沒走遠,一直待在院中,靜等招呼。
“送送我這位侄子。”
師爺觀瞧了一眼知縣大人的神色,立時明了,笑呵呵道:“木公子,請吧!”
木余對著胡原又施了個拱手禮,當先走出了房門。
可巧看到了一個熟人——刁五門。
要說刁五門也是夠倒霉的,半道讓人尋仇,到了衙門才發覺上任文書落在了馬車上。這衙門裡的人又沒見過他,自是不可能讓行。費了好一番功夫,拿到文書,直到此時才來拜見知縣大人。
木余衝著他微一點頭,擦身而過。不管他人品怎麽樣,以後也是在一個衙門口討飯吃,該有的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刁五門駐足而立,喃喃自語:“他來幹什麽?莫不是與大人有關系,那可就不好辦了啊!”他可是念念不忘那被稱為自然火的寶物。
這可正應了那麽一句話: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
於翰東看了大老爺的手書,雖然奇怪這個衣著不凡的公子哥樣式的人,不好好的混吃等死,非要來做這個費力還不討好的苦差事。
但他也沒多問,領著他到了六房,將一應物事都辦的妥妥的,除了腰牌需要明天領之外,理論上木余也算是步入鷹爪孫的行列了。
夜。
無風。
月牙。
構成了天地超然靜寂的美。
木余攜挾著黑暗走進亮堂如白晝的悅來客棧。走上二樓,從空間將差服腰刀等物取出,推開大觀廳的門,跨步便進。
“佟兄,你這是要去哪裡?”
木余甫一進入大觀廳,就看見背著行李的佟林從內屋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一臉急色的何仙姑和燕三郎。
佟林見木余捧著的差服,眼睛一亮,“原來兄弟也是公門中人。為兄要搬去衙門居住,兄弟一起?”
木余剛要開口說話,燕三郎搶先道:“我說兩位老大,衙門裡睡得是一張大通鋪,就飯下肚的也是幾根醬菜,哪裡比得上這裡。何必呢?”
“佟某本就是公門中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何仙姑看到屋外的一抹人影,連連喊道:“棠姐,棠姐,快來。佟大俠和木少俠要搬去衙門了!”
木余哭笑不得,我什麽時候說要搬去衙門了。他可住不慣那種一個炕上十幾人的大通鋪。
何仙姑摟著海棠的一條胳膊道:“棠姐,這路上有五個匪徒,抓了一個,還有四個。萬一要是來尋仇咱們可怎麽辦?”
“對啊!這人可是你們兩個打地,萬一來尋仇,小弟我可招架不住。我還不如現在就跳樓算了!”說完燕三郎就衝出了大觀廳,“我真的跳了啊……”喊了半天也沒見他動一下腳步。
海棠將繡有盛開海棠花的圍裙解下,遞給何仙姑,走上前來道:“佟大俠,本來我有事在飯後找你商量,我也不是非留你不可。不過現在世道不好,我們這的客人一出門就被搶了銀兩,我怕是那賊在我們這布了眼線,以後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海棠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本來想借助您的長才,將那賊擒住。不過既然您要走,沒事也來坐坐。即使我不在,小仙兒也會好好招待您的。”
“好東西!”
佟林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倒是把海棠說愣了,“好東西?”
海棠這才發現自己貼身的玉雕竟然漏了出來,“哦~沒想到您還挺識貨的,一眼就看中了我這枚翠雕。”
佟林直愣愣的看著那枚玉雕,開口道:“能借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說著海棠就將翠雕從脖頸處解了下來。
如果海棠對佟林沒有好感,木余是萬分不信。在這個時代姑娘家的貼身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給予男人看的。
海棠將翠雕遞給佟林,也很是不解:“前面雕刻著兩棵樹,後面雕著一隻夜鶯,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