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9月,華東政法大學外同心網絡會所。神戰即將公測的廣告在網吧外的大屏幕上來回播放,參加神戰網吧挑戰賽,就能贏取限量版思維控制頭盔。
眾人對於世界四巨頭研發的智能遊戲充滿了興趣,幾乎全網吧的人都在駕馭著遊戲裡的人物對打廝殺,網吧生意好到爆棚。
在一個碩果僅存的台式機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色衛衣,頭髮染成姥姥灰的年輕人,打著一款二十年前的對戰遊戲――英雄聯盟,這是拳頭公司的發家作品,但是現在已經被淘汰了。
網吧的老板陳沫站在年輕人的身後,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著香煙,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操作。
年輕人已經連續好幾天來這裡上網了,每次來都玩台式電腦遊戲,一玩就是一整天。
要放在二十年前,這樣的網癮少年,絕對會被送到電擊狂魔楊永信的手上進行戒網教育。
年輕人似乎除了電腦屏幕,對其它一切都毫不關心,陳沫站在他身後許久,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突然,年輕人那雙修長得讓女人嫉妒的白皙雙手飛快地舞動起來,遊戲裡面他使用的聖槍遊俠也跟著他的手指踏著賞心悅目的步伐,不一會的時間,對面五個人全部被他殲滅,拿下了一個五殺。
陳沫挑了挑她淺色的眉毛,讚歎道:“這麽漂亮的操作,這麽好的節奏,不如來玩玩神戰吧,連贏二十局可以拿到拳頭公司贈送的限量版頭盔,我們會所也隻拿到一個!”
年輕人這才發現陳沫站在他的身後,不禁打量了一下。
陳沫的五官長得很精致,看起來有三十歲的模樣,皮膚保養得很好,過肩的長發被她用一根紫色發帶綰起,配著一身黑色套裙,標準的一個辦公室禦姐造型。
愣了一會神,年輕人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黯然,曾經也有人這樣跟他說過,然而結果卻使他淪落到三流選手,然後被戰隊淘汰,被迫退役。
年輕人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禮貌地說道:“不了,謝謝,我適應不了思維控制遊戲。”
“你是職業選手嗎,怎麽會適應不了?”陳沫吐了口煙圈,好奇地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網吧外面走進來一個染著黃頭髮的青年,穿得像個接頭混混,一進來就四處張望,看到陳沫之後,立刻喊道:“陳姐,我可又來了,今天我衝刺二十連勝,你的頭盔可要準備好。”
“王燁你少屁話,等你贏了再說,我難道還會賴你頭盔不成!”陳沫看到黃發青年,一張臉變得冷冰冰的,手裡的煙直接扔到了地上。
“陳姐說話算話,自然不會賴,就是你網吧全是些菜鳥,我虐得不爽啊!”王燁走過來笑得極為誇張,仿佛網吧的人都聽不到一樣。
網吧裡玩神戰的人很多,但是他們都知道黃發青年的厲害,被教育得沒敢說話,人家有囂張的資本。
“喲,還有人在這裡玩史前遊戲啊。”王燁看到年輕人玩的英雄聯盟不僅譏笑了一番,“都什麽年代了,還玩拚手速的遊戲,手再快能有腦子轉得快嗎?”
年輕人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英雄聯盟是他僅有的一絲榮譽所在,他退役後就如同護崽子的母老虎,不容任何人褻瀆。
他的眼神讓王燁心頭一跳,感覺這個人眼光裡充滿了殺意,那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
“嘰嘰歪歪,還有三場我陪你對戰!”陳沫打斷了兩人的對視,讓王燁開始遊戲。
兩人戴上思維控制頭盔,
進入遊戲,神戰有九個基本職業,王燁選擇了劍客,陳沫選擇了盾甲師,兩人在一張競技場的地圖中進行了對戰。 很快陳沫就敗下陣來,拿掉頭盔,狠狠砸在桌上,看著年輕人說道,“靠,我怎麽連嘲諷都嘲諷不到他?”
陳沫剛才的對戰在網吧屏幕上有直播,年輕人也看了,安慰陳沫說:“這裡面恐怕有一種叫做天賦的東西在作祟!”陳沫因為年齡大了,反應下降,這個是沒辦法改變的。
“我想殺人!”陳沫倒豎這眉毛叫著,尖頭高跟鞋狠狠踢了年輕人一腳,將頭盔遞給年輕人,“你來!”
年輕人下意識地就要去接頭盔,手指觸到頭盔的刹那好像觸電一般縮了回去,歎了口氣說,“你是沒天賦,而我是無法適應,結果都一樣!”
陳沫將頭盔塞到年輕人的手裡,笑著說:“我是沒有遊戲天賦,但你有啊,神戰是一款智能遊戲,拳頭公司說了,他能克服一切的不適應。”
王燁顯然等得有些不耐煩,催促道:“磨磨蹭蹭的,玩史前遊戲的,你到底上不上,我還有兩場就能拿頭盔了。”
“上吧,我相信你,輸了算我的。對了你叫什麽名字?”陳沫鼓勵他。
“我叫白帝,朝辭白帝彩雲間的白帝!”白帝在陳沫的鼓勵下,終於戴上頭盔。
眼前一片黑暗,就在白帝努力壓抑自己恐懼的時候,一道清麗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系統檢測到不同玩家,是否選用之前的職業?”
“是!”白帝沒玩過神戰,玩什麽職業都無所謂。
“感受度目前是30%,是否改變?”
白帝愣了一下,神戰居然能調整感受度,有些吃驚的同時立刻調整,“改成100%!”
很快白帝化身成為盾甲師出現在競技場裡,他立刻感受到神戰遊戲的不同之處。神戰裡面的角色能夠感受到盔甲的重量,能夠感受到風的清涼,能夠感受到大地的結實。
這是隻有智能遊戲才擁有的真實觸感,難怪這款遊戲會如此風靡,白帝心裡感歎。
同時他心裡還有一絲興奮,他一直無法適應思維控制遊戲,就是因為無法感受到遊戲人物的存在,找不到節奏感。如今真實感受有了,那豈不是能夠消除不適應感,重新找回巔峰操作的感覺?
可是比賽開始,王燁的劍客沒有留給他熟悉角色的時間,手中提著劍朝白帝的盾甲師衝過來。
白帝操作盾甲師與王燁的劍士碰撞在一起,盾甲師一個嘲諷,將劍客嘲諷住。但是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嘲諷住的是劍客的影子,劍客在他之前就釋放了影分身的技能。
“糟糕!”白帝聽見後方傳來劍客磨刀的聲音,立刻開啟自己的技能鋼鐵增加自己的護甲,又是一個轉身,開啟盾後劍的技能,從盾後捅向劍客。
劍客早有預料,一個劍影步閃開了盾甲師的攻擊,然後又開啟了瘋狂技能,身影飄忽不定地行走在盾甲師周圍,動不動就給他來一劍。
每一劍都帶起一蓬血花,真實的疼痛刺激著白帝的神經,越是疼痛,他就越興奮,因為他感受到自己死於一年前的電競之心,在疼痛的刺激下開始複蘇了。
“再來!”白帝的盾甲師瘋狂地和劍客面對面廝殺,沒有閃避,都是劍與血的互換。
盾甲師是神戰九個職業中最肉的, 有1500血量,而劍客隻有1000血量,幾番交戰下來,盾甲師已經不足200血,而劍客卻還有500血,整整一半。
“玩史前遊戲的菜鳥,馬上了結你!”王燁的劍客開著影分身,在白帝的耳邊嘲諷著。
白帝不所動,努力地操縱著盾甲師跟劍客頑強地拚鬥,沒有一絲要放棄的意思。
陳沫看著大屏幕上渾身是血的盾甲師,突然有種想要叫停的衝動,不忍心盾甲師被這麽一刀一刀地砍死。
但是結局無法改變,劍客瘋狂和磨刀屬性的一劍從盾甲師的後心刺來,當劍貫穿盾甲師心髒的時候,強烈的疼痛感也讓他的電競之心瞬間蘇醒過來。
盾甲師跪倒在地,而他卻仰天大笑,終於還是輸了,可一切都值得。
“哈哈,十九連勝了,再贏一把頭盔就是我的了。陳姐,我看你是真的沒人了,找這種玩史前遊戲的菜鳥來狙擊我,我都殺得羞澀了!”王燁摘下頭盔,衝著年輕人大聲地嘲諷著。
白帝摘下頭盔,陳沫有些不忍,卻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隻能衝著王燁罵道:“贏了就贏了,看你N瑟的那樣,跟褲襠裡兜著金條似的。”
然而白帝卻笑了,捋了捋頭髮,對王燁說道:“不還有一局嘛,咱們再來一局。你不是看不起玩史前遊戲的嘛,那咱們打個賭,輸的人叫爹。”
陳沫愣愣地看著白帝:拜托,你剛輸了誒,還玩父子局,哪來莫名其妙的自信啊。
但是白帝衝她笑了笑:“相信我,能贏!”又戴上頭盔進入了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