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聽到聲響，忙道:“oppa，水開了，我去幫你泡茶?”　　我微微頜首。

　　允兒一手拿一個茶葉罐，向我比劃著，問道:“oppa，喝什麽茶?”

　　我想了想，還是擺擺手:“算了，白開水就行。”

　　允兒倒了杯水放在我手旁的幾子上，又從桌子上拿了盤點心坐到我身旁，邊吃邊問道:“oppa，你吃嗎?”

　　我微微搖頭，輕聲道:“允兒，oppa幫你梳一次頭吧?”

　　允兒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從包包裡拿出梳子遞到我手中，轉過身，背對著我。

　　我站起身，悄然來到允兒身後，左手小心翼翼地挽起尚帶著允兒體溫的青絲長發，右手的檀木梳輕輕落下，一點點的梳攏著允兒動人的發絲。恍惚間，清新卻性感的香味從允兒的發間傳來，我失神……

　　允兒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精神狀態不對，不由問道:“oppa，你怎麽了?”

　　“啊?哦，oppa沒事兒。”允兒的長發在梳下輕動，似乎有一層柔光在流轉，我低語呢喃:“允兒，你的脾胃不好，不管多忙，一定要記得吃早餐。”

　　允兒低著頭:“嗯！”

　　“允兒，以後遇到對你好的人先不要忙著拒絕，處一段時間看看，如果自己也覺得有感覺，就和他在一起吧?”

　　“嗯！”

　　“允兒，如果真有一天，oppa不再在你身邊了，你也一定要堅強，允兒笑起來最漂亮了！”

　　允兒突然轉過身，眼眶已然通紅，淚如泉湧，哽咽著問道:“oppa，你要離開了嗎?”

　　“傻丫頭，不要哭啊！”我擠出笑容，抽了紙巾溫柔地幫允兒擦著眼角的淚，承諾道:“在允兒說要離開oppa之前，oppa是不會首先離開的！”

　　允兒頓時破涕為笑，恨恨地揮舞著粉拳在我胳膊上砸了幾下，嗔道:“以後不許oppa說這樣的話！在允兒找到歸宿之前，oppa一定不能離開允兒！”

　　“又哭又笑的，真像個孩子！”我在允兒的鼻尖輕輕刮了一下，然後擁她入懷，喃喃道:“oppa喜歡看允兒笑得模樣……”

　　允兒嚶嚀一聲，惡作劇地把眼淚蹭在我的衣服上:“oppa真壞……”

　　我失笑……

　　我正在廚房準備著允兒的午餐，卻看到允兒一路小跑進來，邊跑還邊喊道:“oppa，下雪了，今年的初雪！”見我只是笑，允兒緊走兩步到我身邊，關掉天然氣，抱著我的胳膊撒嬌道:“oppa，初雪誒！”

　　看著允兒高興得像個孩子，我也不忍拂她的意，笑問道:“允兒，要不我們去出去轉轉吧?”

　　“好啊好啊！”允兒從衣架上拿了外衣，看著窗外的雪花，眼裡滿滿的都是歡喜:“好久沒有看到初雪了呢！”

　　和允兒漫步在首爾的街頭，六角形的雪花悠然自得，飄然而下。路邊的樹上、草上已鋪展了薄薄的一層，有些調皮地抱住了樹枝，遠望似有梨花澱放。有行人止步，微翹下顎，伸出柔潤的香舌，雪兒調皮地輕輕入口，那便是清涼、透徹的滋味了。漫天飛舞的雪花，似梨花點點，縱橫交錯，織造出無邊帷幔，朦朧了遠望的視線，這些白色的精靈，越過了三季的時光，終於翩翩降臨了——首爾的第一場雪。

　　允兒伸手接了幾片雪花，轉過頭，笑問道:“oppa，你記得準基前輩的電影嗎?《初雪之戀》啊?”

　　我微微頜首，

幫允兒整了整帽子，也笑:“那部電影可是和我們的允兒小姐一起去看的，oppa怎麽會不記得?”　　“明與七重約定，將來由明來製陶器，而七重在陶器上畫畫;並且在初雪那天，一起在首爾的石垣道漫步……”允兒憧憬著，“oppa，你知道嗎，在我們韓國，初雪代表著一切美好的事物呢！”

　　我停下腳步，仔細聆聽。

　　“比如說美夢成真啦、有情人終成眷屬啦、老人身體安康啦、等等等等……”允兒的聲音如真似幻，“如果能和心愛的人漫步在初雪的街頭，那肯定也會天長地久的……”

　　允兒駐足，認真地看著我:“oppa，我的手，你會握多久?”

　　我莞爾:“只要允兒不離開，oppa就會握多久！”

　　允兒和我四手相握，喃喃問道:“oppa，我們一定會天長地久的！對不對?”

　　我目光悠遠:“希望吧……”

　　……

　　我看了看時間，笑問道:“肚子不餓嗎?”

　　允兒摸了摸肚子，伸手比劃著:“有那麽一點點……”

　　我失笑:“既然出來了，就在外面吃吧?”

　　“行啊！”允兒一手環著我的胳膊，另一手也不消停，抓著四處亂飛的雪花，“初雪啊！oppa，我們吃什麽?”

　　“看看再說吧。”我看了看街道的四周，尋了個餐廳走了進去，客滿;我們無奈，又換了一家，還是客滿……最後，我無奈了，隻得聳了聳肩:“都沒有位子了，因為下雪，來了一堆人……”

　　“啊?”允兒有些小失望，片刻之後又笑道:“也對，因為是初雪嘛。”

　　“還找其他的餐廳嗎?”我捏了捏允兒的鼻尖，“估摸著其他餐廳也是人擠人，怎麽辦呢?”

　　允兒皺著眉頭，吸了吸鼻子:“是啊，怎麽辦呢?”

　　“不知道這個點虎東哥的烤肉店還有沒有位子。”我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看看?這樣回去不是太遺憾了嗎?”

　　允兒點了點頭，甜笑。

　　打車前往虎東的烤肉店，雖然也是客滿，但店長還是引我們上了二樓的員工休息室，笑道:“大廳是沒有位子了，殷先生和允兒小姐就將就將就吧?”

　　我忙道擺手道:“行呐！正好我還嫌人多太鬧騰呢。”

　　店長把我們讓進屋，又開了空調:“那殷先生和允兒小姐先坐會兒?我這就吩咐他們把東西端上來?”

　　“您去忙吧?謝謝您嘞！”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對允兒道:“oppa倒是覺得這樣反而有意境，允兒你覺得呢?”

　　允兒對著手心哈了口熱氣，搓著手:“oppa喜歡就好。”

　　不一會兒，服務員就把木炭、烤爐、食材之類的端了上來，我不由問道:“您這裡有砂鍋和豆腐嗎?”

　　服務員茫然:“有是有，殷先生要的話，我這就給您拿過來?”

　　我微微頜首:“麻煩您了！順便給我再上個炭盆。”

　　允兒已經在烤著五花肉，聞言不禁納悶:“oppa，你要那些東西幹嘛?”

　　我賣著關子:“等等你就知道了。”

　　白水倒入砂鍋，鮮薑三片、蔥段三條、適量食鹽放入水中，將水燒開。燒開後放進白菜葉、豆腐塊兒和幾個大鮮蝦仁兒，微火慢煮。

　　“oppa，你吃。”允兒拿生菜包了培根，遞到我嘴邊，又撇撇嘴，“水煮豆腐?”

　　我張嘴接過來，也不解釋，自顧自地配著蘸醬:蒜泥、生抽、美極醬油、醋、香油、還有一點點辣椒油。又過了幾分鍾，覺著差不多了，就往砂鍋裡加了點白胡椒粉和香菜，然後熄了爐火。

　　我從砂鍋裡夾起一塊豆腐，蘸著碟子裡的調料，遞到允兒嘴邊，笑道:“允兒，嘗嘗看?”

　　允兒有些遲疑，可終究拗不過我希冀的眼神，對著豆腐吹了吹，嘴唇碰了碰覺得不怎麽燙了，才吃到嘴裡。

　　我忙道:“小心燙！”

　　允兒對這簡單的食物本是很不屑的，可沒成想，嘗了一口覺得滋味這麽好，不由說道:“真鮮！oppa，再給我來一塊兒。”

　　我把蘸碗遞到允兒手裡，叮囑:“慢點吃，小心燙！”

　　允兒邊吃邊讚不絕口:“真好吃！”“湯真好喝！”……

　　我聽著允兒的讚不絕口，看著她那興致勃勃的樣子，我的思緒飛向了10多年前的冬天。允兒見我突然沉默，遞了塊到我嘴邊:“oppa，蠻好吃的，你不吃嗎?”

　　我想到的仙逝的師父，回憶道:“那時候oppa還小，大約也就7、8歲的樣子吧?山上只有師父和oppa兩個人。那時候的冬天特別冷，窗外刮著牛吼般的西北風，門都在抖動。我怕冷，直到晌午時分，還縮在屋子裡不肯出去玩兒。這時候，師父放好炕桌，端上一砂鍋白水煮豆腐，我們爺倆啊蘸著醬油和爛蒜吃。不一會兒，身上就暖和了，頭上也出汗了，似乎覺得冬天也不那麽冷了……”我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允兒，繼續道:“記得小時候，只要天一冷，師父就做白水煮豆腐。那時候山上條件差，白水裡隻放鹽，連個油星兒都看不到。可還是記住了這道oppa心裡覺得最好吃的飯菜……”

　　“oppa，想師父他老人家了嗎?”允兒見我語氣低沉，沉浸在回憶裡，忙展顏開解道，“等有時間，允兒陪著oppa去看望他老人家好不好?”

　　“好啊！等有時間oppa帶著允兒去給他上柱香。”我收拾心情，伸手幫允兒捋了捋鬢發，輕笑道:“如果師父還活著的吧，看到允兒也會很開心的吧?”

　　“那可不！”允兒吸了吸鼻子，“林允兒小姐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呢！”

　　我看著窗外紛飛的雪，思緒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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