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車來到弘大附近的一家名為“BarSak”的天婦羅小吃店。 正是用餐高峰期,我和孝利頭戴著鴨舌帽,蛤蟆鏡遮住大半邊的臉,羽絨服的領子上翻,包裹得嚴嚴實實,尋了個很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
“來這裡幹嘛?人這麽多,萬一被認出來怎麽辦?你還嫌麻煩不夠多啊?”孝利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水,很是緊張地注意著周圍。
我擺擺手,安慰道:“你看他們都是一對一對的,哪裡會注意到我們嘛……”
我話音未落,旁邊拿著菜單的侍應生驚訝地捂住了嘴:“允瑄?!孝利?!”
我一驚,忙給侍應生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聲張。侍應生是個20歲上下的小丫頭,估摸著就是弘益大學的學生,在這裡做的兼職,看到我的眼色,了然地點了點頭,把菜單攤到我們面前,俯下身低聲道:“允瑄,孝利,給我簽個名唄?”說著,給我們遞來小本子和筆。
我微笑頜首,給她簽上名,又把筆遞給孝利;侍應生是個好奇寶寶,目光在我和孝利身上來回逡巡,看孝利也簽好名,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是在交往嗎?”
我避而不答,而是笑道:“你孝利歐尼該餓了……”
“啊?哦!”小丫頭這才回過神,想起自己的本職工作,忙翻開菜單,尷尬地問道:“允瑄oppa,孝利歐尼,想吃點什麽?”
孝利隨手翻了翻菜單,笑問道:“小妹妹,你看我們是第一次來,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小丫頭介紹起來如數家珍,很是敬業:“我們這裡的天婦羅最有特色了,外皮香脆、內餡鮮嫩,裹著一層我們老板家秘製的香草麵粉漿,因此油炸後色澤金黃,吃時油而不膩、滿口留香,再加上美味的雞蛋美乃滋一起食用,滋味更佳哦!”
“這樣啊?”孝利合上菜單,微笑道,“那就按你推薦的,給我們上兩人份吧?”
我又食指放在唇前,衝小丫頭“噓”了一聲,低聲道:“要保密哦!”
小丫頭收起簽名的冊子,拿著點菜單,衝我們鞠了一躬,歡天喜地地暫時走開了。孝利看著侍應生離開的背景,沒好氣地責怪我道:“你看看,你看看,被認出來了吧?”
美人嬌嗔也是風情萬種,我微笑不言語,只顧著欣賞……
孝利剛夾了一塊“海鮮辣炒年糕”放進嘴裡,頓時臉色一苦,趕忙嚼了幾下,咽了進去,一邊使勁揮著手往嘴巴裡邊扇風:“好辣好辣!”
我失笑,忙給她遞上一杯水。
孝利連灌了幾口,才長出一口氣,歎道:“不過夠味!”
聽孝利的說辭,我也有了嘗一嘗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放進嘴裡,不待咀嚼,嘴裡就有了噴火的欲望,忙把年糕吐掉,拿起茶杯漱了漱口,搖頭道:“太辣了,我吃不慣……”
孝利瞥了我一眼,擠兌道:“切,真太差勁了!”
我無語凝噎,隻得在心裡邊默念:近則不遜遠則怨,近則不遜遠則怨……
正吃著飯,孝利突然停了筷子;我納悶,忙問道:“怎麽了?不合你胃口嗎?要不要再點點其他的?”
孝利怕我難做,終究還是妥協了,只聽她淡淡說道:“允瑄,只要以後金宣兒不和我抬杠,我可以嘗試著和她處處試試……”
“誒,這才對嘛!都在一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見面氣氛那麽僵多尷尬?”這真真是意外之喜,我一激動,有些口不擇言,
“你們理所應當成為最親密的姐妹……” “嗯?”孝利微抬眼皮,“你又跳了?!”
“不敢不敢!”我連忙擺擺手,起身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奉承道:“孝利小姐真真是寬宏大量,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哈,大人不記小人過……”
“別貧了!”孝利板著臉,用筷子敲了敲盤子,“我一會兒還有行程,趕緊坐下吃飯!”
“諾!”我一抱拳,又衝孝利擠了擠眼睛。
孝利翻了翻白眼,卻也不再板著撲克臉,展顏。
我怕再出什麽么蛾子,也識趣地不去追問為什麽,岔開話題……
……
洪勝成踱步進屋,張嘴就輕怪道:“殷醫生,你不厚道啊!”
“最近李總監給我安排的行程實在太多,對不住您!實在對不住!”我忙起身去迎接,又笑問道:“洪先生這兩天可有去崔學生那裡報到?”
“這可關系著我的下半生,能不去嗎?”洪勝成一掃當初的頹態,現在雖然臉上還有病容,精神狀態卻是極好的。
我邀他入座,又給他泡上茶水。
洪勝成手裡盤玩著核桃,看上去確實有那麽回事兒。他接過茶杯,又說道:“殷醫生,聽人說蘄蛇藥酒能治風濕?你看上次那五條蛇在我那裡放著也是放著,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幫我泡上酒唄?也能給家裡的老爺子保健保健?”
我微微頜首:“行呐,您明天帶過來吧?”
喝了兩口茶,洪勝成又問道:“那麝香貓咖啡怎麽樣?殷醫生要是喜歡的話,趕明兒再給你帶點過來?”
我微微搖頭:“您說那咖啡啊?我送給別人了。”
“送人了?”洪勝成臉上滿是惋惜,“這咖啡當真是人間極品啊!我可是花了很大代價收羅的,竟然送人了……”
“有那麽誇張嗎?”我很是不理解,“不就是貓屎麽?土腥味那麽重,還有嗆味和內髒味,完全是炒作出來的噱頭嘛!”我站起身,問道:“我這裡還存了一點,您要喝嗎?”見洪勝成點頭,我從櫃子裡拿出塞風壺和咖啡豆,擺弄了一番又問道:“這東西到底應該要怎麽用?”
洪勝成詫異地打量了我一眼,起身走到我身側接過塞風壺,一邊示范一邊解釋道:“下壺裝入熱水,這裡有個“兩杯份”的標記;濾芯放進上壺,手拉住鐵鏈尾端,輕輕鉤在玻璃管末端,像這樣。”洪勝成點燃酒精燈,把上壺斜插進去,讓橡膠邊緣抵住下壺的壺嘴,使鐵鏈浸泡在下壺的水裡,才說道:“接著就是燒水,等待下壺連續冒出大泡泡的時候,把上壺扶正。”洪勝成手持著上壺,左右輕搖並稍微向下壓,使之輕柔地塞進下壺,只見下壺的水開始往上爬……
洪勝成向我伸出手:“磨豆機拿給我。”
我忙給他遞過去。
洪勝成接過磨豆機,一邊倒入咖啡豆,一邊說道:“兩杯份的水量用兩匙咖啡就行了,中度研磨。”
說話間,下壺的水已經完全上升至上壺,洪勝成並不著急,而是稍等了幾秒鍾,等上壺的氣泡減少一些,此時才加入咖啡粉。待水滾上升後,洪勝成用攪拌竹匙將隆起的咖啡粉輕輕往下壓,還不忘提點我:“切記不可攪拌!否則咖啡會變的苦、酸、澀。”
水溫96度,水壓為9個標準大氣壓,沸騰約2分鍾不到,洪勝成迅速移開火源,同時用冷濕布反覆擦拭下玻璃瓶使其急速降溫,只見上壺的水被快速地“拉”至下壺,呈現大量的金黃色綿細泡沫。
咖啡被吸至下壺後,洪勝成一手握住上壺,一手握住下壺握把,輕輕左右搖晃上壺,將上壺與下壺拔開來,然後將咖啡倒進溫杯過的咖啡杯,端了一杯遞給我,笑道:“殷醫生,嘗嘗看?”
我微微喝了一小口,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的,覺得喝起來似乎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味道。除卻印度尼西亞咖啡本身帶有泥土味和中藥味之外,咖啡散發出似蜜糖與巧克力的香味,不需添加糖及奶精即有香甜、滑潤的濃鬱口感,而原本水的質地已被咖啡圓潤豐厚的質地充分地包覆著,因此剛入口時舌尖幾乎感覺不到水的質量, 不苦、不酸、不澀,卻多了幾分奶香味,入喉後也不刮胃,不會引起胃部不適。
洪勝成笑問:“殷醫生,覺得怎麽樣?口感沒有辱沒它的名聲吧?”
我眯著眼睛,細細回味,半晌才說道:“嗯,好像還不錯。”
在喝完之後,杯中仍舊留有甜甜的奶香味,而口舌間也仍舊殘留有淡淡的清涼感覺,我深吸一口,明顯能感覺到由口至喉一股清涼,真似剛吃完一顆薄荷潤喉糖。
洪勝成也是眯眼歎道:“獨具豐厚質感且有深度,這種咖啡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極品啊!”又問我道:“殷醫生,你覺得呢?”
我微微頜首。
幫洪勝成做完針灸,他穿衣起身,笑問道:“我的公司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殷醫生可有興趣入股?”
“入股?”我摸了摸鼻子,納悶,“為什麽要拉上我?”
洪勝成微微一笑:“昨兒殷醫生衝冠一怒為紅顏,大鬧KMTV,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啊!有官方的照拂,又有孔會長出面,現在還有誰不知道你的背景深不可測?和你牽上關系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頓了頓,又問道:“殷醫生,有興趣嗎?你入股了,也不用再擔心泫雅的問題咯。”
我沉吟半響,還是搖頭婉拒:“洪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實在不能接受……”
洪勝成忙追問:“是因為李秀滿嗎?”
我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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