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五聲槍響之後，小六子和他身邊的四個兄弟身體慢慢軟了下去，一點點滑到了地上。

　　杜笙轉頭看去，每個人胸口都在如水注一般往外湧著鮮血，眨眼的功夫就將胸前的衣服染紅了大半。

　　“這……”

　　杜笙隻感覺腦袋一蒙，整個都愣在了當場。

　　“小六子！”

　　砍刀陳瘋了似的蹲下一把將小六子摟在懷裡大喊道。

　　“猴子！”

　　“二狗！”

　　“大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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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幾聲悲痛驚恐的大吼從丁力的幾個手下嘴裡發出，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陳……陳哥，不要告訴……我媽我死了……求您照顧……我媽！”

　　小六子緊緊抓住砍刀陳的袖子，嘴裡不斷往外冒著血泡。

　　用盡全身力氣把這句話說完，他緊緊抓住砍刀陳衣袖的右手突然一松，腦袋一歪就斷氣了。

　　“小六子！小六子！”

　　砍刀陳平時跟小六子的關系最好，一直都拿他當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看待。

　　幾分鍾前小六子還有說有笑的坐在他旁邊，才這麽會兒時間過去，他竟然就這麽死了。

　　死的那麽突然，死的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老九帶來的這隊警察下手極狠，五槍都是頂著對方的胸口開槍，子彈全都打在了最致命的心臟位置，就算華佗再世扁鵲重生都救不了。

　　“啊！”

　　“狗日的，老子要殺了你！”

　　砍刀陳緊緊抱著小六子的屍體忽然發出一聲如同杜鵑啼血的淒厲大吼，雙眼通紅的猛然起身，拿著槍就要去找老九拚命。

　　“啪！”

　　他拿槍的右手剛抬起來一半，一顆子彈就端端的打在他手腕上，一下子就把他的槍打的掉在了地上。

　　“操你媽的死光頭，老子不殺你全家就不是爹娘養的！”

　　“弟兄們，跟他們拚了！”

　　丁力如同一頭髮狂的凶狼，咬牙切齒的盯著老九，不要命的就要衝上去弄死他。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兩杆冰冷的長槍就用力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不只是丁力，他的另外幾個手下全都被人用槍頂在了要害之處，只要他們敢動一動手指頭，下場絕對不會比小六子他們好到哪兒去。

　　“想死你們就動一下試試！”

　　那名先前挨了砍刀陳一耳光的年輕警察提著手槍指著丁力不屑的冷笑道。

　　“媽的！有種就打死老子，今天你們要弄不死我，明天爺爺保證殺你全家！”

　　丁力像一頭要擇人而噬的野獸，絲毫不懼的盯著那人粗著脖子吼道。

　　要不是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恐怕他早就不管不顧的開槍了。

　　“你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敢這麽凶！好好好，老子現在就打死你！”

　　那名年輕警察被他眼中的凶光嚇的心裡一顫，下意識就想除掉他這個禍根，猛的打開手槍的保險，抬手就要朝他胸口開槍。

　　“慢著。”

　　就在那人的右手食指即將壓在扳機上的瞬間，老九陰測測的聲音傳了過來，使得他隻得悻悻然的又把槍放下了。

　　“這……就是我威脅我的代價。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慘死碼頭的。”

　　老九好整以暇的點燃一根煙，用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捏著白玉煙嘴吸了一口，吐著濃鬱的煙味似笑非笑的指了指小六子五人的屍體。

　　杜笙雙手緊緊捏著拳頭，就連指尖刺破皮膚陷進了肉裡，

他都像是沒感覺到一樣。　　五條鮮活的生命，眨眼間就這麽沒了。

　　他腦海中此時全都是小六子騎在自行車上開心興奮的笑容。

　　“都是因為我?不！是你殺了他們！”

　　杜笙一點點轉過頭平靜的看著老九低聲說道。

　　“小赤佬，這才是真正的上海灘！你真以為喝了幾瓶墨水，有兩個所謂的兄弟就能站穩腳跟?呵呵，太天真了！”

　　“來人，把他們的槍給我下了！”

　　老九冷冷的笑了笑，一大口煙霧吐在杜笙臉上，嗆的他控制不住的大聲咳嗽了起來。

　　“弟兄們，橫豎都是一死，跟他們拚了！”

　　丁力見有人要來下自己手上的槍，最後的那一點點理智都快徹底喪失了。

　　“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媽的，大不了就是一死！為小六子他們報仇！”

　　丁力帶頭吼了一嗓子，砍刀陳他們也跟著殺意滔天的大聲吼了起來。

　　“美華戲院丁力深夜帶人走私違禁品，暴力抵抗巡捕房執法，多次勸說無果後，在抓捕過程中丁力及其一乾手下全部中槍身亡。”

　　老九微眯著眼睛輕輕把玩著手中的白玉煙嘴，眼中的很辣寒光一閃而逝。

　　他的話音剛落，杜笙就看到一乾警察全都神色一凝，個個眼中都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殺意。就連握槍的姿勢都隨之一變，做好了馬上開槍射殺的準備。

　　“阿力！把槍放下！”

　　杜笙的眼角瘋狂的一跳， 趕緊瞪著眼睛朝丁力大聲說道。

　　要是換做在小六子五人被殺之前，或許他還會天真的以為丁力和他帶來的手下是馮敬堯的人，老九應該不敢亂來。

　　然而直到小六子他們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杜笙才清楚的發現這個死光頭就是一條凶殘的瘋狗，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如果丁力他們真的頑抗到底，或許老九真會讓手下人開槍，將他們全都殺掉。

　　“苼哥！不能把槍給他們啊！”

　　丁力很是不解的望著杜笙，緊緊握著槍大喊道。

　　“呵呵，我的傻兄弟唉，這個時候拿著槍又有什麽用?無非就是多拉兩個人陪葬罷了。”

　　杜笙苦澀的笑了笑，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如果我有幾百上千號兄弟，如果我有富可敵國的財力，如果我有直通政府權利中心的關系，如果我有以一當百的武力！！！”

　　杜笙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到自己的渺小，也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渴望變的強大過。

　　沒錢沒權沒槍沒人，在危險來臨的時候，他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不！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人用槍指著我的頭！”

　　杜笙看了一眼小六子還沒合上的雙眼，和那一個個拿槍的警察，在心中不甘的瘋狂大吼起來。

　　“只要我杜笙今晚能活下去，我保證你們所有人都活不過三個月！我發誓！”

　　杜笙挨個挨個仔細將老九，和他手下參加今晚這場行動的人牢牢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