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新生住所後,江寰再次去江了宇二人的房外查探,卻依舊一無所獲,其他學生,亦是如見虎狼一般躲避自己。
無奈之下,江寰隻得情緒低落,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目光迷離,獨自坐在寂靜的房中。
……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余暉消散,凡俗界陷入了,撒著淡淡月光的黑夜,天空中烏雲飄動,時而微風拂過,時而狂風大作,一些山脈之中,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顯得靜謐美好,但卻不時有猛獸呼嘯,嘯聲響徹山脈。
也許在凡俗界的不知名之地,可能正有人歷經天劫,羽化飛升;也可能有人流戀美夢,醉心修行;更可能有人為非作歹,在黑夜的襯托之下,更能顯露出世間的人生百態。
因為武王的回歸,轅都之中,除了轅宮之外,盡皆彌散著壓抑的氣息,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
相比外界,修道院今晚卻是一反常態,沒有了往日的喧囂,虛空中沒有了幾十,甚至上百的長虹四處飛竄,沒有了修行分歧的爭吵聲,有的只是學生住所燈火通明,並不時有彩色光芒閃耀,房頂之上匯聚了磅礴的真氣、靈氣,正是眾多學生同時吐納,導致天地靈氣匯聚一處的緣故。
究其根本原因,乃是下午之時,上官無極宣告了論道大會的開展,以及那所謂的大造化,上官無極身為修道院院長,一身修為也算不俗,雖說不知其年齡幾何,但想必幾百年還是有的。
一些凡人懵懂百年,尚能看盡世間冷暖,更何況是修真界闖蕩數百年的上官無極,以上官無極的眼界,尋常際遇或許並不放在眼裡,可要是連他都稱之為大造化,那必定是非凡之物,亦或是非凡的際遇。
正因如此,諸多學生皆蠢蠢欲動,即便是未入通脈者,修為難入三才榜者,也決定奮力一搏,皆閉門潛修,欲在三天之內有新的突破。
這樣一來,即使他們難入三才榜前十,但自己曾經為之努力過,待日後回想起來,也不會有太多的遺憾。
但人各有志,也有一些人雖然閉門不出,他們也不修行,只是在絞盡腦汁的思索著,房間中不時的響起,猖狂而得意的笑聲。
聚靈峰天字號密室,一間密室門緩緩打開,密室之內白光一閃,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密室外,緊接著一個身穿紅袍的青年恭敬走出,定睛一看,原來正是大名鼎鼎的冷魂。
“大哥,這論道大會…你準備怎麽做?要不要趁機…”冷魂走到白衣青年身旁,目光有些遲疑的開口,並用手做抹脖子狀。
冷魂還沒說完,白衣青年悠然抬起右手,製止住了冷魂,睿智明亮的雙眼遙看遠方,向前一步邁出,身影已在數裡之外。
冷魂見狀便不再繼續,抬頭看向遠方,驚訝的注視著那白衣飄飄的身影,難以置信在心中驚呼:“縮…縮地成寸!大哥…真的練成了?”
白色身影越來越遠,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化作白點,消失在冷魂的視線中,冷魂極力的克制內心的激動,運轉靈氣,快速向遠方飛去。
新生住所之地,許多新生快速沉浸到了修煉之中,唯獨江寰,右手撐在圓桌之上,猶如枯坐了百年的老人一般,眼中沒有半點感情,身體紋絲不動,若不是他的鼻孔還在微微擴張、收縮,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那他便與死人毫無區別了。
江寰看似化石,但他的腦海中卻並不平靜,想象著吳燕闕當時的醜惡嘴臉,想象著江宇二人的痛苦模樣,
都會讓江寰心中一緊,陷入深深的自責與痛惜,並不時的閃過一縷殺機。 “哇哈哈…嘎嘎嘎……去殺戮吧,盡情的殺戮吧……”忽然間,江寰的體內靈氣詭異一顫,內心中響起一道陰冷,卻極具誘惑力的聲音,不停的牽動著江寰的思緒。
“嗯……是誰?出來!…你到底誰?”江寰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瞳孔極速收縮,充滿了驚訝,陰測測的聲音回蕩在他的心中,他連忙站起身來,不斷摸索身體,並開口說道。
“哈哈……我自血海中誕生,將在殺戮中永恆!來吧,你我融於一體,終有一天,我將帶你踏上諸天,屠盡滿天神佛,獨立於蒼天之巔……”
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說的內容卻超越了江寰的認知,讓他感覺極為晦澀難懂,盡管如此,這些聲音極具誘惑力,漸漸的,江寰的內心開始動搖,目光開始迷離,嘴角勾起一抹詭笑,雙手抬起虛抱。
與此同時,江寰的眉心有一點紅光閃動,漆黑的長發居然有變紅的趨勢,右臂之上有些殷紅的脈絡若隱若現,手掌更是被紅網包裹,整個人顯得詭異非常。
“哈哈…來吧…來吧……”見江寰心已動搖,那道聲音誘惑力不減,但卻變得更加溫柔起來,不停的引誘著江寰。
“啊!……又是你!該死!……你…等著…”
突然間,那道聲音驟然變得尖利,甚至帶著濃濃的不甘之意,緊接著,那道誘惑的聲音,就這樣漸漸的弱了下去。
“嗯……”枯坐的江寰猛地睜眼,起身站在圓桌之旁,靠近通明石之處,神色漸漸恢復平常,但目光卻是驚疑不定,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髮,又將右邊袖子卷起,仔細的打量著右手,眼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主人,主人……發生什麽事了嗎?”在江寰驚疑之時,劍靈身影瞬間出現在腦海中,模樣雖然比之前成熟,但聲音依舊是稚氣未脫。
“哦,沒什麽……不過是做了個夢罷了…”江寰輕輕搖頭,眼中雖有遲疑,但還是平淡的說道。
咚咚咚……
“大哥……是你回來了嗎?”
正在此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並傳來了熟悉的江宇的聲音,江寰頓時睜大了雙眼,身影一閃,便來到了房門之處。
嘎吱……
江寰直接將門打開,便看見四人正站在門外。
當先一人正是江宇,此時的他身穿黃色道袍,神色有些憔悴,嘴角帶著幾分苦澀又溫暖的笑意。
江宇身邊,正是面色淡定的蕭嘉林,身後兩人,分別是聶子楓與薑雲顥,聶子楓似乎並無大礙,面色極為紅潤,但神色卻非常堅定。
剛一開門,江寰二話不說,直接拉起江宇的手,也不顧及身邊之人,青色真氣瞬間釋放,灌入江宇體內,探查其傷勢情況。
江宇沒有說話,因為他從江寰的眼中看到的是濃濃的擔憂,更看到了江寰臉上的憔悴,江宇感覺心裡很溫暖,但也很自責,畢竟是因為他,才會讓江寰如此擔心。
正因如此,在聽聞江寰出試煉塔之後,當蕭嘉林修行完成之時,江宇便抓緊時間趕了回來。
“咦?”江寰右手中青芒突現,薑雲顥為之驚訝,蕭嘉林眼中亦閃過一抹驚訝之色,但卻更快將之掩藏。
旁邊三人沒有說話,蕭嘉林、薑雲顥知道江寰在做什麽,所以沒有多言,聶子楓則是知曉,江寰不會對江宇不利,所以才沒有說話。
青色真氣緩緩地流動在江宇體內,江宇隻感覺體內有一股暖流,暖流流經之處,便感到非常舒服。
突然間,江寰目光一凜,他感覺到了,真氣流至右臂時受到了阻礙,甚至被漸漸的吞噬,試探幾次之後,結果依舊如如此,這讓江寰感到非常奇怪,收回真氣之後,連忙開口問道:“嗯……二弟,你的右臂?這是怎麽回事?”
“這…大哥…我的右臂,廢了!”江宇目光閃爍,心一沉,果決的開口說道。
此言一出,對於江寰猶如晴天霹靂,他顯得極為激動,太陽穴不自覺的鼓動起來,脖子上更是青筋直冒,整個人陷入癲狂狀態,不停的喊到:“什麽!你說什麽!怎麽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哥……你冷靜一下……”江宇見狀,面色焦急的勸道。
江寰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依舊癲狂不已,手腳胡亂的舞動著,蕭嘉林見狀,右手猛地按在江寰頭上,赤紅色靈氣轟然釋放,把江寰包裹在其中,蕭嘉林口中念念有詞,嘴唇開合卻聲若蚊蠅。
刹那間,江寰手腳不再舞動,但蕭嘉林依舊沒有停止,又過了一會兒,紅色靈氣迅速回流,顯露出目光黯淡,臉色蒼白的江寰,蕭嘉林也將右手收回。
“好了,我們進去再說吧!”蕭嘉林率先開口,便徑直走了進去,薑雲顥與聶子楓也緊隨其後,江宇則伸出了左手,拉著失落的江寰進入房間。
入房之後,幾人圍桌而坐,其他幾人沒有說話,都在等江寰緩和情緒。
“行,你們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江寰沉默了一會,心中的自責之意卻未減少,緩慢的張口,聲音變得有些嘶啞,情緒低落的說道。
蕭嘉林輕輕點頭,看了看周圍,右手一翻,赤焰龍印便出現在手中,輕輕一抖,赤焰龍印緩緩上升,漂浮在上方數尺處,釋放出淡淡紅光將幾人包裹住。
隨後,蕭嘉林側首看向東北方向,饒有深意的笑了笑,便轉回頭來,仔細的講述當日之時。
與此同時,不知在何地,一個蒼老之聲嗤聲一笑,有些不爽的說道:“切,這臭小子,居然還用這玩意來擋我,要是老夫真想聽,你這破東西擋的住嗎!”
……
蕭嘉林所說,與張嵐說得大概相同,只不過張嵐有些添油加醋罷了,至於江宇右臂殘廢的原因,正是吳燕闕逃走之時,所發出的那一縷黑光。
據蕭嘉林所說,當日把江宇二人帶回去後,尋找了一些丹藥給二人服下,並破除了吳燕闕所留的那些封印,甚至是那些詭異印記。
印記破除之時,江宇二人狂吐淤血不止,由於蕭嘉林靈氣屬性太過暴戾,二人又深受重傷,導致蕭嘉林無法幫助二人調理傷勢。
幸好的是,林詩瑤及時趕到,以他偏陰柔的靈氣,輔助幾種丹藥,很快把江宇二人的內傷治愈,隨後,林詩瑤便直接離去了。
正蕭嘉林以為可以之時,江宇面色一變,右臂鎖骨之上黑氣直冒,三人頓時大驚,蕭嘉林連忙讓聶子楓退到一旁,自己右手按在江宇肩上,紅色靈氣噴湧而出。
“啊……”
紅色靈氣與黑氣剛一碰觸,便發出滋滋的蒸發聲,江宇更是痛極大呼,整個人便暈了過去,無力的倒在地上。
霎那間,紅色靈氣快速消散,但黑氣卻隻損耗絲毫,甚至將蕭嘉林直接彈開。
無奈之下,蕭嘉林手掌一翻,赤焰龍印便出現在手中,只見赤焰龍印漂浮在江宇肩部上方,蕭嘉林靈氣瞬間狂暴釋放,盡皆湧去赤焰龍印之中。
龍印紅光大放,暗淡的赤龍虛影猛地出現,比之渡劫時小很多,大約數丈大小,赤龍虛影陡然盤旋而下,盤旋在江宇右臂之上,點點紅芒灑落,卻不能將黑氣擊散,隻得將那漆黑之氣壓製。
過了很久,赤龍虛影依舊無法將黑氣湮滅,蕭嘉林面色果決,手中印決變換,上方的印璽一閃,幾個詭異的符篆緩緩成型,符篆盤旋而下,並不停的縮小,符篆落下之時,黑氣漸漸回縮,最終,符篆落在江宇右肩之上,淡淡紅光從肩部擴散,符篆之下,一團詭異的黑色湧動,似乎想掙脫束縛,卻被符篆死死封鎖。
半個時辰之後,符篆光芒收斂,在江宇右肩留下詭異的印記,蕭嘉林方才將赤焰龍印收回,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江宇。
“蕭大哥,江宇兄弟他怎麽樣了?”聶子楓見黑氣消失,連忙上前問道。
“你先去休息,我要再為他檢查一番!”蕭嘉林轉過身來,神色平靜異常,右手一揮,開口說道。
聶子楓見狀,看了看癱倒在地的江宇,遲疑一一下,心想自己在這毫用處,默默的離開了此地。
聶子楓出去之後,蕭嘉林正準備仔細探查一番,外面突然響起了夜正華的聲音。
蕭嘉林眉頭一皺,略帶怒意的走了出去,把江宇的情況告訴了夜正華。
夜正華聽後勃然大怒,說讓蕭嘉林稍等片刻,氣衝衝的離去。
過了半個時辰,夜正華回來之時,氣息有些混亂,衣袍也沾了些許灰塵,有些尷尬的對蕭嘉林說道:“沒辦法,吳燕闕那混蛋,居然敢用煉製失敗的四煞破骨針!”
“四煞破骨針?連你也沒有辦法?”蕭嘉林聞言心頭一顫,顯然被四煞破骨針嚇到了,有些驚疑不定的說道。
“沒辦法……”夜正華無奈的搖了搖頭,情緒混亂說道。
蕭嘉林沒有多說,直接返回屋裡,夜正華也緊隨其後,繼續想辦法去了。
……
說完之後,蕭嘉林看向江寰,語氣一頓,沉聲說道:“夜正華說他沒臉見你,所以今天沒來……”
“四煞破骨針,是什麽東西?”江寰沒有理會其他,直接開口問道。
“這……”蕭嘉林目光一滯,沉吟片刻,方才講述了四煞破骨針的來歷。
修真界中,修行者所用的兵器、法寶皆有品階,分別為虛靈、半靈、真靈三大品階,每個品階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個層次。
四煞破骨針,乃是四府三宮中,天師府煉製的封印秘寶,品階雖為上品虛靈,但由於其煉製之法奇特,使得其封印能力堪比上品半靈。
“沒想到修真界法寶還有如此劃分?不知青蓮劍又是何等品階呢?蕭嘉林的赤焰龍印呢?”蕭嘉林說至一半時,江寰心頭一動,暗暗想到。
據修真界中所流傳,四煞破骨針煉製之法,乃是由千足金蜈蚣、白頸黑蛟、嗜靈血蟾、紫金巨尾蠍,這四大妖族王者的劇毒靈氣,稱之為四煞靈氣。再加以天師府的特殊法門,小心翼翼的煉製,方能得到四煞破骨針。
四煞破骨針入體之後,瞬間融入人體骨中,成為真正的附骨之蛆,不僅將中針之人的修為封印,還會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由於吳燕闕使用的,乃是煉製失敗的四煞破骨針,所以並不能將江宇封印,因為是煉製失敗的,四煞之氣更加狂暴,若是完全爆發,足以讓江宇灰飛煙滅。
由於蕭嘉林發現及時,快速將四煞之氣壓製、封印,才阻止了四煞之氣的肆掠。
若是蕭嘉林赤焰龍印的赤龍虛影能完全實化,也能將四煞之氣驅除,可惜的是,赤龍虛影的實化之路還很遙遠,也只能暫時將其封印罷了。
由於蕭嘉林無法將四煞之氣磨滅,只能將其繼續封印在江宇體內,所以在四煞之氣未除之前,江宇的右手便不可使用。
“吳燕闕何來此物?”江寰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冷聲說道。
“據說吳峰本為天師府中人,只不過後來被派到此地罷了……”蕭嘉林目光一滯,無奈的說道。
“天師府……那吳峰可有解決之法?”江寰聞言,疑惑的問道。
“不會有的,據說這四煞破骨針極為詭異,即便天師府之中,能解除之人只有負責煉製的那群人!可這失敗之物,四煞之氣紊亂,除非讓四大妖族王者將四煞之氣逼出,或者找至少靈虛境之人出手,不然的話,就別無他法了!”蕭嘉林悵然說道。
“那你為什麽能將其封印?”江寰聞言,心情越發沉重,悶聲說道。
江宇三人一直沒有說話,安靜的聽著江寰與蕭嘉林的對話,可當江寰此言一出,房中忽然寂靜下來,只有蕭嘉林與江寰四目相對,眼中神色凜然。
“實言相告,我是五帝殿炎帝殿中人,奉命前來修道院!赤焰龍印亦是炎帝殿之物,盡管沒有完全恢復,但由於其品階優勢,才能將四煞之氣封印”幾個呼吸之後,蕭嘉林低下了頭,一道聲音在江寰耳邊響起。
“什麽……”江寰耳邊猶如雷聲炸裂之聲,難以置信的看著蕭嘉林,他之前就知道蕭嘉林身份不凡,但沒想到居然是炎帝殿之人,他居然還將真實身份告知自己,莫非他如此信任自己不成。
“別說,此事你我知曉便可,莫再讓他人知曉!不然炎帝殿怪罪,沒有人能擔待得起……”江寰正欲開口,再次聽到了蕭嘉林的聲音,這才緩緩地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宇三人一言不發,平靜的坐在原位。
“既然如此,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將四煞之氣驅散!”江寰沒有抬頭,幽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如今只能隨緣……只不過,可能會對江宇的修行會有影響……”蕭嘉林有些無奈,低聲說道。
江寰沒有回應,蕭嘉林搖了搖頭,右手一揮,便將赤焰龍印收回。
突然間,當蕭嘉林收回赤焰龍印時,房間猛地一黑,一股無形之力彌散,將蕭嘉林與薑雲顥的靈識鎮壓,讓二人無法探查。
“小心!”江寰雖然尚未誕生靈識,但因為摩訶心經的緣故,對天地間波動有很強的警覺性,房間陷入漆黑之時,他感到一股窒息感,連忙出聲大叫。
刹那間,房間再度恢復明亮,江宇卻失去了蹤影,在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二弟…二弟…”江寰神色激動,不停的大喊著。
“江寰,你看!”蕭嘉林正色一喝,右手一揮,紙條便飛到江寰手中。
江寰打開紙條,只見上書:“本座今日不請自來,欲為那孩子解除四煞之氣,收其為徒!你既為其兄長,便留此為憑,你可不必掛念,明日必將此子送回!”
“這……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看了紙條後,江寰覺得太過奇怪,看向蕭嘉林說道。
蕭嘉林走到身旁,略微思索,當即說道:“你別急,此人既然能無聲無息把江宇帶走,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此人是修道院中人,所以沒有院中強者出現。第二,此人修為難以估量,方能能在修道院來去自如!”
“在這蒼茫的凡俗界中,性格怪異的隱世強者數不勝數,也許正好哪位高人和江宇有緣,特意前來也說不定!”
“可是,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對二弟不利?萬一是吳峰呢?”江寰還是不太放心,焦急的說道。
“放心吧,那人若是吳峰,院長早就出現了,要知道院長對幾位長老太過熟悉,出現半點異動,他都能了若指掌!”蕭嘉林輕輕擺手,出言否定道。
“放心吧,我們今晚就在這等著,若是江宇明天還沒回來,我為你稟告院長就好!”蕭嘉林再次開口。
江寰略加思索,無奈的點了點頭,不情不願的坐了下來,其余三人也坐下等候。
……
在江宇被帶走之時,試練塔內響起一道蒼老之聲,帶著幾分期待:“呵呵,你終於沉不住氣了……”
在一個無邊無際之地,周圍遍布巨大的圓形球體,極遠之處,有些如同雲朵一般的彩色漩渦,漩渦由星星點點的微粒構成,正緩緩的旋轉著。
在這無盡之地,不時有璀璨的流光劃過,但在其劃過之地,盡皆發生炸裂之境,並在後方留下長長的痕跡。…
江宇昏迷懸浮在此,被一層無色氣泡薄膜所包裹,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周圍的空間壓迫力極強,但不知為何,卻無法擠破那看似脆弱的氣泡薄膜。
那人被一件白色鬥笠完全包裹,看不清裡面的模樣,更不知道是男是女,在前方一個閃爍白光的球體,一道身影從上方閃動而來,幾個呼吸之後,方才來到眼前,定睛一看,正是天宗執劍者蘇靜。
蘇靜依舊一身金甲,身負金黃色天刑劍,面容肅然的邁步而來,平靜的說道:“你不是璿璣之人!”
“我本就不是凡間之人!”白袍鬥笠一動不動,其中傳出柔和的男子聲音。
“但你卻在璿璣待了很長時間!”蘇靜再度開口。
白袍身影沒有回應,仿佛是默認了蘇靜的說法。
“你可以不回答,但你要知道,璿璣禁令未解,任何人皆不可觸犯禁令!違者斬!當然,你在這無盡星海之中做什麽,就不歸我管了!”蘇靜見白袍人不說話,劍眉一挑,再度正色開口說道。
“這是自然!本座在此界另有任務,自不會觸犯禁令!”白袍身影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蘇靜聞言,不再說話,驀然轉身,金光閃爍數次之後,便消失在那閃爍白光的球體邊緣。
蘇靜離開以後,白袍身影右手探出,那是一隻白皙柔嫩的手,卻仿佛有著神奇的力量,右手輕輕擺動,粘稠的空間盡皆退散,一道細如絲線的藍色流光,快速纏繞在無形氣泡薄膜之上。
緊接著,白袍身影右手貼在薄膜之上,一步邁出,看似走了數百裡,但在這無盡星海之中,卻已經穿梭了數千萬裡之地。
數十個呼吸之後,來到了紅芒耀眼的球體之上,球體巨大非常,釋放的紅芒炙熱無比,周圍的空間變得通紅,當有巨石撞擊而來時,還未靠近紅色球體,僅僅被紅芒照耀幾個呼吸,便轟然炸裂,甚至連絲毫微粒都不複存在,完全的消失在空間中。
可白袍身影卻毫無影響,紅芒透過無形氣泡薄膜,其中漂浮的江宇遍體通紅,但卻絲毫沒有損傷,更加沒有炸裂之勢。
只見白袍身影一步邁出,帶著氣泡中的江宇,直接沒入了紅色球體之中。
眨眼間,白袍身影便出現在一個,四周盡皆紅光,不論是花草、樹木、甚至是石頭,盡皆是顯露紅色。
白袍身影再度向前邁出,來到一個極為特殊之地,此地方圓千裡草木蔥鬱,中央有一棵體型龐大,遍體通紅的火桑樹。
白袍身影來到火桑樹下,右手一點,氣泡薄膜啪一聲破碎,江宇緩緩地落在地上。
“雖然不是最原始的火桑星,但好歹也具備太陽之力,應該足夠刺激你體內的封印,讓你隱藏的血脈覺醒吧!”白袍身影伸出雙手,幽幽歎息說道。
緊接著,白袍身影雙手虛抬,江宇的身影便緩緩升起,升至數百丈高度之時,白袍身影右手一轉,陡然化作劍指之狀,右手朝著火桑樹虛劃,火桑樹樹乾之上頓時撕裂,出現一條數丈長,一指寬蜿蜒崎嶇的溝壑,殷紅粘稠的液體從中流出,液體一出現,釋放出微弱的紅光,周圍瞬間響起嘶嘶之聲。
只見白袍身影右手指尖藍光逸出,快速將緩慢從溝壑中流出的液滴裹住,右手微微揮動,流光包裹液滴猶如河流,緩緩逆流而上。
與此同時,白袍身影左手一翻,掌心中出現一滴金色液滴,金色液滴凌空懸浮,周圍有著細微的電蛇穿梭,液滴之內傳出低沉的龍嘯之聲,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白袍身影長袍已經濕透,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
刹那間,白袍身影一振,體內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波動,左手猛地藍光大放奮力向上一揮,藍光包裹金色液滴向上方掠去。
兩道藍光向上掠去,直到接近江宇之時,藍光頓時消散,金色液滴卻陡然一滯,正當金色液滴將要落下之時,江宇胸前龍吟陣陣,金色液滴微微顫動,速度瞬間激增,直接沒入江宇胸口。
金色液滴沒入瞬間,江宇身體驟然顫動,同時金光大放,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另一道包裹著火桑樹液滴尾隨而來,並快速沒入江宇眉心,江宇頓時面色扭曲,每一寸肌肉都在抖動,身體也在空中顫抖不停,一條肉眼可見的紅色脈絡自眉心直達胸口,釋放著暗淡的光芒,不停的在皮膚之下蠕動。
突然間,江宇胸前猛地金光大放,胸口上突顯一道金色脈絡,與紅色脈絡相互僵持不下,二者相互抵抗,相互侵蝕。
“呼……堅持住!堅持住!”白袍身影喘著粗氣,激動的開口。
片刻之後,金色光芒居然開始暗淡,白袍身影頓時一滯,驚呼道:“遭了!血脈封印時間太過久遠,凡間火桑星的太陽之力強度不足!”
話音剛落,白色鬥笠轟然炸裂,一道長約千丈、寬約百丈的巨龍衝天而上,巨龍通體呈現藍色,鱗甲之上藍色流光縈繞,四隻巨大的龍爪劃動之時,空間不斷撕裂,裂縫內黑漆漆一片,不時有狂暴的颶風劃過,使得空間裂縫更加猙獰。
藍龍龍首搖動,響起陣陣龍吟之聲,體型開始緩緩縮小,不一會兒,便已縮至數十丈大小,盤旋在江宇上方。
龍身翻滾不停,龍首對著江宇,不停發出嘶吼之聲,龍爪張合,掌印處湛藍色血液流出,血液之中回蕩著浪潮之聲,血液憑空落下,沒入了江宇胸口。
刹那間,金色光芒陡然大放,對藍色液滴產生排斥之力,仿佛擔心此等低劣的血統,會汙染自己高貴的血脈。
藍色血液接連滴落,火桑液滴亦源源不絕沒入眉心,金色光芒越發強烈,似乎在與這兩個外來者抗議,阻止其入侵自己的領地。
噗嗤……
突然間,昏迷的江宇喉嚨一顫,一口鮮血噴出,那是泛著點點金光,但又紅芒耀眼的血液,灑落地面之時,有一些花草快速枯萎,有一些驟然變換,體型瞬間變大,釋放著妖異的光芒。
緊接著,江宇雙眼驟然睜開,火桑液滴轟然消散,紅色脈絡也瞬間消散,體外金芒、紅光分立釋放,在他左眼中金芒閃爍,一道細長的身影在瞳孔中翻滾,右眼中火焰滔天,一隻身被火焰包裹的鳥類雙翅拍動,眉心處殘留著一個赤紅印記,與右眼中的鳥類模樣相似。
嗷嗷嗷……
藍色巨龍再度咆哮,另一隻龍爪再度撕裂,更多的藍色血液流出,向江宇的胸口滴去。
在江宇胸前,聚集一團濃厚的藍色血液,金色光芒似乎與紅芒停止了爭鬥,一齊抵抗著藍色血液。
嗷嗷嗷……
唳……
江宇雙手猛地抬起,體內發出龍嘯之聲,並伴隨著一道尖利的鳥叫之聲,一道金黃色、虛幻的龍影從江宇胸前衝出,在其背後,一個被火焰包裹,嘴尖似劍,腹生三足同樣虛幻的鳥類,煽動者雙翅。
金龍身影衝出之時,胸前的藍色血液轟然消散,雙眼異狀也瞬間消失,雙眼再度緊閉。
藍龍如遭重擊,猶如隕落的流星,猛地跌落下來,身形快速收縮,變換成為人形之後,右手一抖,一件白袍將自身包裹,顫顫巍巍的跪伏在地,將頭埋在地上,激動的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嗷嗷嗷……”
唳…
只見金龍身影猛地一翻,龍首伸至江宇身後,發出震天的嘯聲,火焰鳥也不甘示弱,雙翅不停拍動,發出尖利的啼叫聲。
金龍大怒,纏繞在江宇身上,體表之上淡淡金芒閃爍,龍口一張,欲將火焰鳥吞噬,火焰鳥亦光芒閃爍,三足之上火焰洶湧,欲將金龍焚燒毀滅。
“唉……”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虛空中突然響起一陣歎息聲,空間猛地撕裂,從中走出兩道身影,同時一道金光掠來,點在火焰鳥之上,火焰鳥瞬間破碎,江宇身上的金芒也轟然消散,眉心的印記亦化作紅點逸散。
隨後,金龍身影亦停滯不動,龍目中閃過異色,神色複雜的看著天空中的二人。
“老臣見過陛下,王妃!”白袍身影身影一顫,向虛空中接連施禮,口中高呼萬歲。
左邊一人,體型健壯,身穿紫線繡龍金黃袍,頭帶三尺白玉冠,面容剛毅,鼻子挺拔,額頭之上兩根龍角聳立,散發著不怒自威氣勢的中年男子。
在其身邊,乃是一個體型豐滿,身穿金線繡鳳烈焰袍,面帶桃花,眼如彎月,眉似柳葉,朱唇瓊鼻的****。
在****的眉心之處,有一個赤紅色印記,與江宇之前的印記一模一樣。
“起來吧,我與夫人感知到封印有所松動,推演之下,知曉會生異變,方才跨界而來!”中年男子平靜開口,右手虛抬,白袍身影不由自主的站立起來。
“回稟陛下,璿璣大勢將變,命運種子已然誕生,老臣方才現身,準備為少主接觸血脈封印!”白袍身影極為恭敬,柔和的說道。
“好吧!可惜封印時間太長了,導致血脈異變,本想讓其先覺醒我龍族血脈,沒想到連傳承至夫人的血脈也跟著覺醒了……”中年男子微微點頭,有些詫異的說道。
緊接著,中年男子右手翻轉,一道流光沒入江宇體內,當再度出現之時,裹挾著一滴殷紅、其內烈焰滔天的血液。
“行了,等他回歸本體之後, 再讓他覺醒夫人的血脈吧……”中年男子攬過****,將其抱在懷中,溫和的說道。
“夫君……我……”****身影一滯,目光柔和的看向江宇,又委屈的看著中年男子,帶著哭腔的說道。
“走吧,你我不可干涉太多,以免亂了他的命數!這麽長時間都過來了,難不成你想功虧一簣嗎?”中年男子看向江宇,眼中閃過一絲悲痛,溫和的撫摸著****的長發,親切的說道。
“不……我不要……”****連呼不要,留戀的看了看江宇,牙齒緊咬嘴唇,眼角滑落一滴淚水,憤然轉身。
“切記,保護好他,讓他早日回歸!”中年男子低喝一聲,轉身抱著****,身前空間驟然撕裂,兩人雙雙踏入其中,裂縫瞬間合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白袍身影恭敬鞠躬,起身之後,右手悠然一揮,把江宇的身體牽引而下,讓江宇盤膝坐在草地之上。
只見白袍身影雙手印決變換,驟然向江宇眉心一點,一股無形之力湧去其中。
刹那間,江宇體內金光大放,金龍虛影再度出現,纏繞在江宇身上,灑落點點金光,不斷沒入江宇每一寸肌膚之中。
每一粒金光沒入,江宇肌膚皆顫動一次,體內的經脈也隨之蠕動,仿佛變得更加堅韌。
嗤嗤嗤……
當金光灑在右肩之上時,發出蒸發之聲,肩上的符篆轟然破碎,胸口處金色光芒湧至右肩,金光亦沒入肌膚中,在其肩骨之上的四煞之氣漸漸被吞噬,僅僅片刻時間,便完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