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不知道他在何處,周圍一片黑暗,仿若深邃黝黑的黑洞一般吸引心魄,他也隻能勉強在這黑暗中立足,凝視著站在他面前的那道黑影。
“你竟然......還存活著。”那道黑影顯然也發現了李劍,但是也隻是對他的神識還存在表示了些許的疑惑,除此之外就沒有其它的想法了。
雖然此時的李劍隻是神識狀態,不過他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緊張,這和面對金克絲時完全不一樣,若是說她是一隻帶著驕傲與深沉的狼,那麽此時這道黑影就是從遠古複蘇而來的洪荒巨獸,單單是那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就能在頃刻之間虐殺自己千百遍。
這完全是實力上的碾壓,氣勢上的差距。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李劍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厲聲斥道,他不是不害怕這道黑影,隻是現在他的處境,已經容不得自己退縮了。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這神秘人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一會兒氣勢如同狂風驟雨,一會兒又是風平浪靜,再一聯想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腐朽和死亡的氣息,李劍斷定他肯定受過嚴重的傷。
嘩啦啦――
鐵鏈拖動的聲音,此時不像是在水中,也不像是從地面上拖過,而是如同從人的耳邊輕輕掠過一般,清晰而刺耳,而隨著鐵鏈出現在李劍面前的,是一個高大黑暗的身影。
只見他大概有兩米多高,由於這個地方沒有光亮,加上神秘人本身就是黑色的緣故,所以李劍看不真切他的面貌,隻是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他背後長有一對巨大的肉翅,如同一隻張開翅膀的蝙蝠一樣,給人以壓抑和恐懼的感覺。
“我是誰......”
神秘人開口,處於同一空間中,李劍聽得真切了一些,這是一種直達心靈的意志體現,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是能明白其中的意味。
“我是誰......多少年了,過了多少年了,護國軍,法王眾,戰爭,勝利,死亡......”神秘人繼續說道,李劍隻能模糊得感應到他要表達的詞語,但是之間具體的聯系卻琢磨不透,類似於護國軍,法王眾之類的詞語,更像是直接印在腦海中的一樣,翻譯得尤為精確。
“不管你是誰,你是生是死和我有什麽關系?你看起來那麽厲害,再隨隨便便找一具肉身不就好了?何必再盯上我?”李劍快速對神秘人說,經過了穿越後的他,對於某些不可思議的東西接受得很快。
“我死了......我復活了......找身體,標準,安排......”神秘人繼續胡言亂語,此時的他似乎回憶起了許許多多的東西,說話語速也是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踏!
就在李劍思考著怎麽繼續哄騙這神秘人的時候,沒想到他卻往前踏了一步,瞬間就有如同波浪一般的波紋以他的腳為中心,蕩漾在整個黑暗空間!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神秘人雙手高舉,大聲高喊,捆綁在他雙手上的鐵鏈也嘩啦啦響了起來,那一對巨大的翅膀由緩到急,憑空扇動,呼嘯起巨大的風暴,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擠壓向四面八方!
李劍就如同大海中的一艘小船一般,漂浮不定,隨時可能會沉沒,他隻能一邊趴下身體,一邊用力大喊,“老哥!你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這具肉身給你了,我不爭了,先讓我出去啊!”
然而對於他的這些話,
神秘人肯定是充耳不聞的,李劍隻能苦笑,早知道之前就不一頭栽進來了,現在他又不懂得任何操縱自己靈魂或者說神識的辦法,又怎麽能應付神秘人突然的暴走呢? 就在這時,從神秘人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團暗紅色的光芒,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慢慢向四周擴散了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侵蝕著周圍的一切,而李劍能夠感覺得到,隨著光團的擴大,他自己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了。
“糟糕!他開始對這具肉身進行奪舍了!”李劍也不是蠢貨,很快就明白了神秘人在做什麽,他自己的記憶在慢慢慢慢消退,從剛出生見到第一眼世界,到第一次吮吸母親的,到說出了第一句模糊的話......
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但是李劍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奪舍他的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代就存在的老怪物,而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兩者間的差距不能用物質來比喻,這該如何抵抗?
而隨著屬於自己的記憶消失,李劍也見到了這個神秘人的記憶。
......
亞托克斯是一名傳說中的人物,是名為暗裔的的遠古種族的一員。暗裔一族自古長存,沒有人知道他們活了多少歲月,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暗裔族人永遠不會超過五個。
這是實力強大必須付出的代價。
在遠古的某個時期,瓦羅蘭大陸上有兩方強大的勢力,分別是護國軍和法王眾,護國軍長於武,法王眾長於法,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以魔法為根基的修真者――法修,永遠是強大與實力的代表,在那個時期也不例外。
當兩者終於爆發衝突的時候,護國軍節節敗退,被逼到了破滅的邊緣。在最終大戰那一天,護國軍發現自己寡不敵眾,精疲力盡且兵甲殆盡,他們隻能力戰而敗。
而就在這時,亞托克斯出現了,他手持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寬厚大劍,名為暗裔的鎮族之寶,優雅而從容地切開軍勢,並以一種魅惑人心的姿態佇立其中。
原來,護國軍世世代代所守護的就是暗裔一族,法王眾是代表著新興的力量,對舊勢力發起的反抗。那時的暗裔,亞托克斯是唯一一名有戰力的族人,除此之外,都處在沉睡之中。
結果不言而喻,盡管亞托克斯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頂峰, 不可用人力來揣度,但是他為了對付敵人,也身受重傷,瀕臨垂死,隻能將自己放逐在無盡的虛空中,等待來日的複蘇......
過了成千上萬年,護國軍和法王眾的鬥爭已經成為了一段不可追溯的歷史,少有人了解其中的內情,而兩者的後代也世世代代繁衍了下來,漸漸演變成了今天瓦羅蘭大陸上居住的各個種族。
隻是暗裔,已經成為了傳說。
“暗裔一族,永生不滅!”亞托克斯似乎也是了解到了此時的狀況,但是作為文明伊始就存在的強大種族,他堅信還有其它族人的存在。
“呵呵,哪裡還有其它的族人,就隻有你一個半死不活的罷了,現在的瓦羅蘭大陸,是人類的天下!”李劍明白了前因後果,冷笑了一聲,對他說道。
“人類......隻是我族的奴仆。”亞托克斯顯然沒有把眼前的這隻蟲子放在心上,活了無數年的他,心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繼續加快奪舍的進度,蠶食著李劍的記憶。
“啊!”李劍隻覺得靈魂在被一點一點抽空,那種面對虛無的感覺,簡直比肉體上的痛苦還要沉重一百倍!
漸漸地,來到了小學,他第一次計算一加一,第一次對一個異性產生了別樣的感覺,第一次對天上的星星產生了好奇,第一次翻開了十萬個為什麽......
而這一切,都在漸漸消失。
聽到廚房裡傳來的動靜,金克絲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馬上又沒有任何聲音了,她皺了皺眉,還是決定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