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坐在樹上看著伍德兄弟利落地將十一人淘汰出局,暗讚一聲後便準備開始自己的狩獵。
肯尼斯快速從樹上滑下,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徑直衝向最後一支風之矢射出的方向。
因為不清楚對方使用的到底是幾階魔法,所以肯尼斯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消耗了多少精神力,而如果他知道風之矢是三階魔法的話,那麽他自然能夠推算出來對方是兩個人。不過在他知道風之矢的傷害後,這一切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太大意義,所以他的行動變得狂野而迅速,只求盡快解決這個陰魂不散而異常敏銳的家夥。
剛才在樹上肯尼斯也嘗試渾水摸魚,但是就連他的感官也就只能判斷出三個人的大致位置,而偷襲者卻能準確地命中十人,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肯尼斯自己也逃不過他的感知,想通了這一點後,肯尼斯才會如此張揚,當然,他也找到了自己看破隱蔽的手段。
不過雖然肯尼斯戰意高昂,但是伍德兄弟卻已經準備撤退。他們此時的狀態已經算不上很好,兩人都只剩下一到兩次使用風之矢的精神力,因此需要好好找個地方休息。
就在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開始撤離時,十個明亮的光球升上空中,將周圍百米的范圍照亮。正是肯尼斯使用了火系一階魔法“照明術”。
“那家夥是白癡嗎?!”巴羅見自己和查理斯的的身形暴露在這明亮的光線下,不由得跳腳罵道。
“我們快走!”查理斯見狀不妙,急忙扯著巴羅的衣服道。
“走!”巴羅也知道形勢危急,也不再多言,盡可能地閃躲在樹後移動,但是卻依然被眼尖的肯尼斯發現了行蹤。
肯尼斯自然清楚如此做的風險,於是也不再猶豫,後腿一蹬便追了上去,速度快得驚人。
巴羅能夠感覺到肯尼斯正在飛快地逼近自己和查理斯,而兩人中巴羅還能使用三次三階魔法,而查理斯只能使用一次三階魔法,於是巴羅沒有任何猶豫,對查理斯道:“快走,不用管我!”
查理斯回頭和巴羅對視,這個永遠將好東西留給自己的哥哥再次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查理斯沒有說什麽,只是一點頭後便使用魔法疾風加速,飛快地向遠處跑去,離開這個一片明亮的是非之地。
巴羅眼見肯尼斯和自己的距離只剩下二十米,手中魔杖浮現出一個風系三階魔法陣,然後立刻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其身旁二十米高的杉樹枝頭,手忍不住扶住樹乾,緩和腦中因為空間移動而產生的些許昏眩感。
而肯尼斯眼見巴羅再次消失,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但是具體位置卻無法得知,隻好皺著眉頭站在原地發愣。此時照明術的效果開始減弱,四周的明亮光線開始漸漸黯淡下來,不過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肯尼斯輕輕的喘息聲,似乎並沒有其他學生因為剛才的照明術而接近此處。
巴羅蹲在枝頭,原本因為肯尼斯強大運動能力而慌亂的心漸漸平息下來,反倒暗罵自己膽小,要是查理斯還在,恐怕底下的那個小鬼已經被踢出局了。
既然已經確認風之刃無法傷到肯尼斯,巴羅隻好嘗試另外的方法對付肯尼斯,雖然他的夜間視力不錯,但是這種距離他也無法看清肯尼斯的身影,於是放松警惕的巴羅握緊手中的魔杖,施放出魔法“透視”。
就在綠光在巴羅眼中升起之時,肯尼斯卻已經悄悄走到巴羅所在的樹下,舉起手中的魔杖,使用了火系一階魔法,“燃燒”。
於是就在巴羅驚恐的目光中,熊熊火焰立刻沿著樹身向上侵蝕而來,無奈之下,巴羅隻好再次使用初級空間移動移動到另外一棵樹上,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讓他險些一頭栽倒下去。然而魔法陣的光芒還是暴露了巴羅的位置,肯尼斯怎麽可能會看走眼,於是身手敏捷的他立刻攀上樹身向巴羅靠近。
巴羅露出苦笑之色,現在他的精神力只夠支撐他使用一次一階魔法,然而面對眼前的怪物,又有什麽一階魔法能夠力挽狂瀾?答案就是沒有,於是巴羅索性坐在原地,露出無奈之色地看著肯尼斯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巴羅靠在樹上問道。
肯尼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其中泛著微紅的光芒,解釋道:“火系魔法,灼熱視野。”
巴羅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服輸道:“好吧,這次算我栽了。你是二年級的學生?”
灼熱視野是火系二階魔法,同樣為視覺系魔法,能夠按照溫度的不同區分面前景物,持續時間為兩分鍾。依靠這個之前在樹上坐山觀虎鬥時想到的魔法,肯尼斯自然能夠輕易找到巴羅的位置。
“一年級。那麽請您走好,對了,戒指就留下吧。”肯尼斯笑眯眯道。
“贏了我還想要我乖乖把口糧交出來,你這一年級小鬼想得倒是挺美。”巴羅向下扯了扯嘴角,從戒指中取出木牌,露出陰險的表情以令肯尼斯難以躲閃的速度施放魔法“香甜之風”,然後大聲吼道,“一年級的小鬼在這裡!”說完便將手中的木牌折斷,一陣綠光籠罩在他的周身,讓肯尼斯無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巴羅戴著戒指被傳送到場外。
肯尼斯因為香甜之風陷入昏睡狀態,幸好因為火龍的加護立刻清醒過來,歎了口氣道:“真是個陰險的學長啊,不給口糧就算了,還偷襲,嘖嘖,人心果然險惡啊。”
說完肯尼斯也明白很可能有人會因為巴羅退場前的話來此一探究竟,畢竟一年級學生在這場選拔戰中就是羔羊一般的存在,從他們身上得到口糧的幾率遠勝於其他年級,自然會成為高年級的首選目標。
於是肯尼斯不再猶豫,腳尖一點就向前方的樹枝跳去,抓住樹枝後一刻不停地向前蕩去,立刻遠離這個危險之地。
而就在肯尼斯離開過了三分鍾後,一個男人來到附近,黝黑的皮膚,身著黑色勁裝,腳踩硬底長靴,額頭飽滿,五官立體,嘴唇略顯厚實,一雙棕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輝,若是肯尼斯在此,一定會驚呼出聲,因為他就是學生會風紀部部長威廉。
威廉仔細觀察了一番猶在燃燒的樹乾後,判斷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一階魔法造成的火勢,也就是說,之前自己聽到的那個聲音所提示的信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就在威廉試圖尋找地上的腳印時,角落裡一個水系一階魔法陣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一道藍光射向威廉,只可惜那道藍光穿過了威廉的身體,然後擊中了燃燒的樹乾,一層冰霜覆蓋了一小片樹身,但是很快又被火焰所融化。
“不進行確認就出手攻擊,看來是個一年級的學生吧。”威廉輕輕一哂,反手便是一記昏睡術向方才冰凍術的來處使去,頓時草叢中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
但是威廉並沒有急著去察看那片草叢,反而站在原地,眼中浮現出棕黃色的光芒掃視四周一圈過後,確認的確沒有其他人後解除了身上的欺詐空間,露出真身所在後走向那名急躁的偷襲者藏匿的草叢。
因為威廉使用的昏迷術只是地系一階魔法,所以持續效果並不強,也就三秒鍾而已,所以此時偷襲者已經醒轉過來,而威廉也不多說什麽再次使用昏睡術擊中這名學生,速度之快讓人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麽。
而威廉一臉平靜地扶起頭埋在泥土中的學生,從他的指尖取下戒指,然後坐在一旁等待他醒來。
三秒過後,那名學生醒轉過來,看著坐在一邊把玩著戒指的威廉便是一驚,咬牙道:“這個選拔賽有意義嗎?!不就是四年級的學生欺負低年級的學生?”
威廉看向他, 露出意味不明的玩味笑意問道:“你認識我?”
這位學生露出譏諷的笑容道:“學生會風紀部部長威廉,怎麽可能不認識?怎麽,贏了我這個一年級的新生很高興嗎?”
威廉沒有生氣,仿佛被這位學生尖銳的話語勾起了什麽重要的回憶道:“你覺得這個比賽沒有意義?”
“當然!”只見他理直氣壯道,“我只是一年級的學生,一個一階魔法師,怎麽可能贏過你們這些高年級的高階魔法師?!這個比賽對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覺得不甘心嗎?”威廉繼續問道。
“當然!這是不公正的比賽!”
“既然你覺得沒有意義,那麽你為什麽又會覺得不甘心呢?”威廉收斂了笑意道。
那名學生漲紅著臉道:“要是只是一年級之間的比賽,我一定不會這麽快就被淘汰!但是我現在是被四年級的學長擊敗的,我當然會覺得不甘心!”
威廉一怔,仿佛從他的身上看見了從前自己的影子,被那個當時已經嶄露頭角的克拉爾輕松擊敗的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語。
於是威廉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取出戒指中的木牌,將其折作兩半,然後面容平靜地對滿臉憤慨的少年說出了當時克拉爾對自己說的簡單話語:“不甘心的話,那就變強吧。”
做完這一切後,威廉面帶感慨地歎了口氣,抬步離開此地,隱沒於森林之中。
現在的我,依舊需要仰視你的背影。但是,我已不再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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