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冷酷的女聲就好像是天籟一般回響在程歡的耳畔。

　　“是否兌換鋼琴精通?”程歡對這個女聲所代表的意志是真的感激涕零:“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是否兌換鋼琴精通’這樣美妙的話嗎?”

　　而當他對那個女聲做出了確認的回復了之後……

　　他突然全身顫抖了一下。

　　並不是他突然得了什麽羊癲瘋的病，而是……因為知識傳輸。

　　鋼琴精通當然不是簡單的將鋼琴有關的知識灌輸到腦子裡面。除了樂理知識之外，手指手腕手臂的協調，氣息的協調，同樣也是很重要的。而這些像是肌肉反射一類的東西突然灌注到程歡的大腦和身體之中，隻是簡單抽一下就已經證明這個所謂的系統的功能算的上是十分強勁了。

　　還好這種灌注也不過一刹那的時間而已。

　　“鋼琴精通加載完畢。消耗魅力值五。”

　　當程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之中多出來了一些什麽。

　　這樣的感覺很奇妙，隻是難以言表。

　　他看著面前的這架破舊的踏板鋼琴，莫名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連這鋼琴響起來會是什麽聲音，程歡的腦子裡面也都有了概念。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再一次讓程歡愣在了當場。

　　當然了，在禮堂就坐著的大家當然也都看到了程歡突然抽的這一下，不過卻沒人敢動彈。

　　或許每個大師都有一定的怪癖吧?這樣抽一下才要開始演奏或許是這位兄台的特點?

　　與一般人想法有所不同的，身為藝術院學生會會長的路飛這時候心中卻萌生了一些歉意。他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提出要程歡彈奏《康派涅拉》的關系才導致這人突然抽了一下的。

　　程歡發呆的時間並沒有太長，也就沒有給這些在座的人們更多的腦補時間。

　　他的手指放在了這個破舊的踏板鋼琴的琴鍵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的手指敲響了第一個音符。

　　“噔~”

　　聽到這第一個音符，路飛重新振作了起來，然而當他的眼神放在程歡的身上的時候，程歡已經將第一小節行雲流水的演奏完了。這曲《康派涅拉》總共有三個部分，相對於後兩個部分來說，第一小節隻能算的上是熱手，並不算多難。不過不算多難也隻不過是相對來說的，可程歡卻是並未出現任何的失誤！

　　這種從剛剛的吉他演奏立馬轉換到鋼琴的彈奏卻完全沒有任何失誤，甚至連節拍都甚是完美。這個事實著實震驚了在場所有的華清大學藝術系的學生們。就算他們其中有些也未必對鋼琴十分熟悉，但是“好聽”二字卻是任何人都能聽得出來的。

　　和那些對樂理和樂器不怎麽熟悉的表演系的學生比起來，本就是相關專業的路飛這個時候心中的震撼更為強烈。甚至他的瞳孔都已經縮小聚攏在了一起，因為他想起來了剛才和程歡握手的時候，程歡手上有老繭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因為吉他彈奏所造成的。而這個時候程歡卻展現出來了遠超過吉他水平的鋼琴水平。

　　這讓路飛不由得懷疑，到底誰才是這華清大學的學生?誰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在沉浸在音樂之中的時候，時間過的特別快。即便是用著這種破舊的鋼琴，即便是夾雜著的破風箱一般的聲音，卻依舊難以遮蓋住這種單純憑借音樂的造就的領域。

　　這時候程歡已經將《康派涅拉》演奏到了第二小節。

　　他的手指已經變得瘋狂了起來。

　　他的左手在鋼琴的琴鍵上同時大幅度的跨越了起來，右手在鋼琴的右半部分從左至右瘋狂的彈奏著……

　　而這之中突然停頓了……半秒都不到的寧靜卻讓人們知道，這首《康派涅拉》的第一個高朝，來臨了。

　　他的右手在琴鍵上由左至右的彈奏著，而左手緊緊地跟著右手的動作，一直到了琴鍵的末尾……

　　然後他的左右手……

　　出現了殘影。

　　沒錯，就是殘影！

　　這種癲狂一般的手指活動，讓場上所有的學生們陷入了沸騰之中！

　　“四五指顫音……好！”

　　如果有人站在路飛的旁邊，就能看到他已經攥緊了的雙拳，也能聽到他出於興奮以及禮貌壓低了音量的一聲叫好。可是沒人聽到，因為大家都已經沉浸在了程歡這種瘋狂的炫技之中！

　　可是……這卻並不是這首曲子最為困難的部分，在大家稍微恍惚的過程之中，這《康派涅拉》終於進入了第三篇章之中！

　　不光是路飛，在場的所有的聽過或者彈過《康派涅拉》的人都已經將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這個地方的容錯率幾乎為零，就算是程歡之前沒有犯錯，但是這一個部分，是不可能憑借‘天才’二字就能順利通過的，這是必須要經過無數的練習才能完成的最終的難點。

　　可是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全部都是多余的。

　　程歡的手，癲狂了起來！

　　他的左右手同時抽筋了起來！不，不是抽筋，隻不過是看起來像是抽筋罷了。他左右手臂同時大開大合著，就宛如是一個皇帝一般……他好像在擁抱他的整個江山！

　　就連從小就練習鋼琴的白菲，這個時候都輕微張開了嘴。

　　這時候程歡額頭上的汗也已經流了下來，不光是聽眾們，就連程歡自己也沉浸在了這個韻律之中。他無法理解為什麽自己突然能夠對鋼琴掌握到這種地步，他現在心中除了陶醉之外，還隱隱有一種後悔的感覺，他在後悔為什麽自己不曾真正的學習過鋼琴……

　　這首《康派涅拉》隻有區區四分半鍾的時間。

　　而在這個不到五分鍾的時間裡面，程歡已經將在場的所有自認是天之驕子的學生們震撼到了。

　　當程歡的八根手指最後按在琴鍵上的時候，在場的觀眾們才再次開始了呼吸。

　　在琴音徹底消失了的之後……

　　整個禮堂之中爆發出來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尖叫聲！這雷動一般的歡呼讓程歡產生了一種錯覺……一種可以觸碰到天空的感覺。

　　路飛也在鼓掌，他面上所表現出來的興奮和崇拜並不是作偽。但是他心中卻隱隱的有些悔意，他在後悔為什麽自己要提出讓程歡彈奏《康派涅拉》這樣的要求，這一次……他二十三年來的自信與自負被徹底的擊碎了。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卻是知道的，程歡的手……根本就不是練過很長時間鋼琴的手……

　　“再來一曲！”

　　還有人喊出了這樣的口號。

　　而馬上就有人應和了起來，在十余分鍾之前還對程歡抱有敵意的這些學生們，這時候儼然是成為了程歡的粉絲。

　　而程歡卻是有些吃力的抬起來了一直手臂， 衝著這些學生們擺了擺，說道:“不行了，太久沒彈了，這一彈實在是太累了，有機會的話下次吧……”

　　這個聲音顯得有些虛弱。

　　而白菲聽到了程歡的這個聲音，立馬從禮堂的觀眾席上衝了下去。

　　她挽著程歡的手臂，將程歡從那個鋼琴凳上扶了起來。

　　“沒事吧?”白菲皺著眉頭這樣問道。

　　程歡感受著白菲手臂冰涼的觸感，瘋狂跳動著的心髒終於才稍微平複了一下，他看著白菲的那雙褐紅色的眼睛，苦笑了一聲說道:“沒想到這實在是太耗費體力了。”

　　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虛弱，他的聲音更是虛弱。

　　為什麽白菲會這樣衝下來有些心疼的看著程歡，也正是這樣的道理，別人或許不懂這完整版的《康派涅拉》是多麽耗費體力，但是白菲卻是很明白，而且和正常的版本有所不同，程歡所演奏的這個版本根本就不是尋常的練習版本，而是橫跨了十四度音的最高難度的版本！

　　“走吧。”程歡如此說道。

　　“好。”白菲點了點頭，扶著他走到了帶著靠背的觀眾席坐了下來。

　　而這時候船長才想明白為什麽程歡在一曲過後會有如此的表現，而這個事實也再一次給予了路飛一次打擊。

　　“難道不經過練習也能彈奏出這樣的曲子嗎?這種近乎於脫力的症狀……不就是代表這之前他甚至都沒有完整的彈奏過一次嗎?”

　　路飛想的沒錯，別說是完整的彈過一次了，四分半鍾以前，程歡還是個只會用一指禪彈奏小星星的家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