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辦公室和窗外的昏暗搏擊場完全是兩個氛圍,鮑勃坐在辦公司裡卻分外想念平時無比厭煩的訓練。
辦公桌的對面,男人正在慢慢挫著指甲,不時還抬起手來欣賞一下。
“鮑勃,你說服了幾家武館啊?”
“兩家。”
“那你跑了幾家?”
“二十多家。”
“不到十分之一的概率嗎?”
“今天不到十分之一,但是明天就會多起來的。”
“今天你一共跑了二十六家武館,並且基本都是在唐人街范圍外,唐人街內的隻有永安館一家。這所有的武館幾乎都是經濟困難、館主勢利、軟弱可欺,而這樣的對手你竟然隻說服了兩個。你告訴我,之後的武館比他們更有錢、更強勢,你要怎麽提高?”
鮑勃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隻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
西蒙尼是猛虎拳擊教室的管理者,他主要負責教室的發展和對外。在教室裡,他有毒蛇的稱號。不是說他的拳擊有多麽厲害,而是他能散發出一種氣勢威嚇住對手,然後以極其狠辣的手段傷害對方。所以內部學員們寧可被拉上搏擊場被主教練杜山德狠狠地操練也不願意進到那個有空調的明亮辦公室裡和西蒙尼說上幾句話。
聽著辦公室裡傳來的慘叫,大家知道未來幾天都見不到鮑勃了。這就是內部學員的弊端。
猛虎拳擊教室的學員有內外之分,外部學員就是普通來學習拳擊甚至本身會拳擊,隻是來這裡借用場地器材訓練的人。而內部學員則是因為種種原因和教室簽下不平等合同,在享受更多服務的同時也受到教室嚴格把控的……打手。
西蒙尼推開辦公室的門,把白衣服外套搭在肩上,另一隻手拿出打火機想要點煙。
從擂台上下來的杜山德摘掉手套把打火機從西蒙尼手裡拿過來放進他的白背心兜裡。
“不要在這抽煙。”
“好。我這幾天要出去,教室歸你管了。”
“好,正好加大訓練強度。”
聽杜山德這麽一說,學員們都打了個哆嗦,看來自己也要步鮑勃後塵了。
武術理事會的辦公室裡,孫大師坐在邱大師對面發脾氣。
“誰給你的權利讓猛虎拳擊教室參加武術表演賽的?”
“作為負責對外事物的人我有權邀請別人觀摩武術表演賽。”
“那他們說希望得到永安館的支持是什麽意思?”
邱大師撓撓頭皮,覺得好好一件事為什麽他們要讓豬隊友出來攪局。他從桌子旁邊的筆筒裡翻出一張名片,把它拿給孫大師。
“我想,或許是他們想要在我們器材的進貨渠道上插一手吧。他們最近開始做器材的生意,有可能想趁表演賽的檔口提出來,再加上提前收買的一些武館支持,吃下我們的一些單子。做生意不都這樣嗎?”
孫大師把名片收進兜裡,現在沒什麽證據也不好說邱大師什麽,隻好撐著膝蓋站起來,從他辦公室離開。出門前,孫大師留下句話:“窩裡鬥,怎麽樣都行。但這說到底還是種花家的事。”
理事會裡每天都有武館的徒弟或者專門的營業人員在辦理業務,作為對外人員,邱大師的辦公室是在一樓大廳裡的。孫大師從辦公室裡出來,整個一樓都安靜下來。孫大師左右看看,其他人也覺得自己太過明顯,於是又明顯的假裝沒有關注,亂翻著手邊的資料,頓時整個大廳都是書頁飛舞的聲音。
大家不知道孫大師為什麽要和邱大師吵架,但他們知道,孫大師屬於理事會裡黃土埋脖子的老一代而邱大師屬於正當年的中一代。哪怕是因為午飯吃什麽的爭吵都有可能變成兩股勢力的對抗,更別說孫大師看樣子氣的不輕。
“師父,你對這事怎麽看?”翹掉學校活動的姬誕黃坐在陽傘下面喝著熱茶,汗從他鬢角成股流下。
“能怎麽看?孫大師覺得家事就要在家裡解決,打心眼裡看不起黃皮膚以外的人,而邱大師則是在米國單打獨鬥闖過來的,自然覺得能為我所用的都可以用。”
“那咱們向著誰啊。您這次不是要去參加武術表演賽?”
“什麽您,您,您的。是我們。不光你要去,你洪師父,還有那個威爾也一起去。至於向著誰,肯定是你孫爺爺啊。幫親不幫理這道理還不懂。就算邱聞武一百個正確,但非親非故的咱們憑啥幫他?”
“道理我懂,可去加個油祝個威就行,為什麽都要去?”
“有餐補為什麽不去?能報銷一半餐費,中午晚上兩頓加起來就相當於省一頓飯錢。”
“哦,那公交錢……”
“嗯……要不你給你孫爺爺打個電話,咱們不去了。”
“師父,這不太好吧。”
“師父開玩笑的。”
“我不信。”
“……”
“……”
“往年表演賽都什麽時候開始?”
“早晨九點。”
“好,記得到時候提醒我。咱們六點集合,從這裡走過去,就當鍛煉了。”
正在修水管的洪濤一個噴嚏,摸摸鼻子:“誰編排我那?”
“小哥,水管修的怎麽樣啊?”
洪濤在唐人街一家萬事屋上班,主要負責的幫人通下水、修管道之類的髒活累活,有時候趕上搬家這種大生意還能多賺一點。下午的外派就是永安館隔壁的公寓,所以他中午能回去吃個飯。隻是沒想到主顧是金發碧眼豐乳肥臀的妹子,還是早晨偶爾見過的。本著“勤勤懇懇工作,踏踏實實吃肉”的態度,洪濤認命一樣的開始維修。
“小哥,你渴不渴。”
“小哥,你餓不?”
“小哥,我看你們早晨練武好帥啊。尤其你舉那管子,太帥了。我送你對啞鈴好不好?”
沒錢沒器械,洪濤就找了根鐵棒子練,反正拿著順手。有時候沒東西了,永安館的遮陽傘都能讓他拿來練肌肉。
“那個,我工具沒帶全,能借一下你臥室嗎?”
“臥室?好啊?”
金發妹子很痛快的打開臥室門,往床上一躺擺出個妖嬈的姿勢。 洪濤沒管她,徑直越過窗走到窗戶旁邊。
“你要拉窗簾嗎?真害羞。”金發妹子跪在床上趴上他後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洪濤忍著後背傳來的異樣感衝陽傘底下的人喊:“李師父,幫我把扳手扔上來。”
正喝茶的姬誕黃一看洪師傅從“那個”窗戶裡伸出頭,那個妹子還趴他後背上,頓時一口水噴了出去。李清雅雖然假裝鎮定,但抽動的嘴角出賣了他激動的內心。
洪濤知道他倆說不出什麽好話,自己不要臉面人女生還要。“你倆,有啥話回去說。我扳手忘屋子裡了,幫我拿一下。”
李清雅回屋裡找到洪濤的扳手,出了門離洪濤水平距離還有十多米就說:“我拿給你啊。”
“懶死你算了。”
“他要怎麽拿過來?變戲法嗎?”金發妹子把頭從洪濤腋下探出來,想看清楚要發生什麽。
只見人臂長短的管鉗被李清雅挽個花,手臂一抖就甩了出來。金發妹子看著那東西在眼前越來越大,嚇得心髒都要出來了。
洪濤沒注意金發妹子,畢竟按他體格,妹子就跟隻貓一樣藏哪也注意不到。等他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她處在一個相當危險的位置。
洪濤側身護住金發妹子,雙眼看著她碧藍色的眼睛,然後耳朵尖抖了抖,一把抓住管鉗。
“好厲害。”妹子現在隻覺得相當興奮,“你是怎麽做到的?”
“破風聲。”
“哈?”
“物品飛行中摩擦空氣傳來的聲音。”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