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嶄新的一天從豐盛的早餐開始。當然,對於永安館的各位而言,可以把修飾早餐的形容詞去掉。洪濤要去萬事屋上班,早晨從樓下買了兩個饅頭就走了。而姬誕黃則背著一根能當武器也能吃的法棍跨上自行車去上學。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晨練結束以後。
晨練是不能當做一天開始的,在熹微的晨光中鍛煉更像是偷走昨天和今天交界空隙裡的時間偷偷藏在身體裡。李清雅打開送來的報紙,一點一點咬著炸好的饅頭片。
“李……師父。”
威爾本來想參加永安館的晨練,但李清雅跟他說這是自主訓練,你來了也隻能看著,不如睡飽了再來。於是威爾在他們晨練一結束就從公寓三樓走廊的窗戶翻了過來。
“坐,我們今天先學道理。”
威爾乖乖的坐到李清雅側面。
“想要習武就要先知道武術是什麽。武術是好勇鬥狠的手段、是鍛煉身體的方法……”李清雅看威爾的表情就知道這些話他不是很能理解,李清雅也沒什麽教外國孩子的經驗,之前的基本都懂一些中文。
“武術,能讓你打架,能讓你變得強壯。”
好,這次聽懂了。
“我認為,武術最重要的是糅合靈魂和身體。生活當中你心智發育和身體發育往往不在一個水平,練習武術能夠讓你弱的一項追上強的一項,最終達到契合的狀態。”李清雅知道威爾聽不懂,不過還是要講,畢竟這是永安館的內涵所在,“小孩子身心發育比較協調,容易練武但也難看出成果,尤其是因為一些原因身心不協調。所以我們拒絕由父母帶來的問題兒童,畢竟這些父母要求的是短期內能看到成果的架勢而不是身心契合。好了,現在我們來練習吧。”
威爾似懂非懂的被李清雅拉到天台中間。
“威爾,你很害怕別人看你嗎?”
威爾輕微的點頭,“我能察覺到別人的視線。”
李清雅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知道威爾不喜歡別人看他的臉,於是盯著他的手看。
威爾感覺到李師父在看自己的手,於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手很癢,不安的想要活動。
李清雅從屋裡拿出一副墨鏡戴上,並且後退幾步確保威爾看不到自己的眼睛。
威爾感覺到李師父的視線從剛才自己的左手上慢慢穿過身體爬到右手上,並且長期停留。“李師父……別看我右手。”
李清雅本來以為威爾是通過觀察對方的眼睛來判斷對方視線停留的位置。現在看來並不是。他摘下墨鏡,扭頭看遮陽傘下的椅子,“威爾,我現在在看哪裡?”
“遮陽傘?”
李清雅把墨鏡收起來放進胸前的口袋,拍拍威爾的肩膀:“威爾,你很有才能啊。”
“啊?”這是威爾第一次聽人說自己有才能。
“我現在可以確定,你能感覺到別人對你的視線,這在練武上很有用啊。你想,敵人要攻擊你都要先用看的確認攻擊位置,你能感覺到視線的話不就可以預判對手的攻擊?”
“那他閉上眼睛打怎麽辦?”
“嗯……那種級別的不會跟你出手的,你還是個新人。”
李清雅已經決定要教威爾內家拳了,隻是太極、形意還是八卦一時間不好選擇。如果想利用威爾現在的特質,那剛猛直接的外家拳絕對是不二之選。但威爾明顯是想從這種特質中擺脫出來,或者說是從引發這種特質的過去中擺脫出來,
那就隻有內家拳才能做到,外家拳反而會令他發狂。 “現在,跟我做。”李清雅讓威爾和自己並排站立,自己做什麽威爾跟著做,“抬腿,用大腿帶動小腿,好。然後放下,先腳跟,後腳掌,好的。再腳跟離地,後腳也離地,腳尖旋轉,把自己甩出去。”
威爾第一次做手忙腳亂的,尤其不習慣在金雞獨立的狀態下做動作,身體總是晃個不停,最後把自己甩出去的感覺也沒有。
“不著急,慢慢來。習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你找個陰涼就練剛才我教你的。”李清雅就教了這一下便拿出紙筆寫東西,不管威爾了。
“師父,有什麽訣竅嗎?”威爾練了一會發現一點進步都沒有,於是抱著挨罵的心思來找李清雅。
“嗯……相信大地。”
看著一頭霧水的威爾,李清雅也想把道理掰開揉碎講給他聽,但這樣他就隻能學會最基本的東西,以後難以寸進,所以還是省略些吧。
其實這兩個動作是講步法,普通人走路是“邁”:大腿帶動小腿,可能小腿也多少用力向前,這樣一步步向前“邁進”。而後一種把自己甩出去的是“蹬”,平時很少看見有人這麽走,這種就類似於在船上走動或者平時奔跑,不是依靠自己走, 而是依靠大地把自己往目標送。力從地起這句話不是講講而已,短途爆發依靠的是大地而不是自己。當然這些涉及到用力的技巧,那就是以後要說的事情了。
一天的練習匆匆過去,李清雅也沒問威爾為什麽不用回家,隻是默默給他點了午飯。晚上洪濤和姬誕黃都回來,李清雅請客就算慶祝威爾入門。
飯後威爾回家拿來一摞鈔票,要給李清雅。李清雅從來沒說學費的事,雖然他愛財,但這種錢不是他想掙的。看威爾這麽聽話主動交錢,還是遠超學費的數量,李清雅著實心動了一把。不過還是隻從裡面拿了兩張把剩下的還給威爾:“教你的話,這些錢就夠了。剩下的拿回去吧。”
“你們記得把下周末空出來啊。”李清雅提醒洪濤和姬誕黃。
“什麽事?”兩人一頭霧水。
“武術表演賽啊?”
“看情況。”洪濤要看當時有沒有要緊的任務。
“師父,您真要去啊?我以為你說說而已的。”姬誕黃則以為那天師父隻是為了挑釁人家逞口舌之快,沒想到他真要去。
“對啊,反正是國慶。閑著也是閑著。”
“師父,米國國慶不是十月一。”威爾扯扯李清雅的衣角。
“中國人肯定過中國國慶啊。”
“我又不放假。”
“你們學校周末不上課。”
“好好好,知道了。”
“師父,碧琪小姐再看我們。”
“那是在看你洪師父。”
看著窘迫的洪濤,李清雅和姬誕黃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