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幾點了?”李清雅從睡夢中醒來，發現天色已經變暗，從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天邊的白色暈染。機場的路燈已經全部亮起，和白天相比，李清雅覺得現在的機場反而更加明亮。

　　“七點多，你可以再睡一會。”

　　李清雅按按太陽穴，像是在揉捏記憶。趙越升打完電話以後姬誕黃就陪著喬裝以後的趙子瀛裝成普通旅客去取票候機，而他們兩個則要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從出口逆流進去。

　　“做噩夢了?”趙越升聽李清雅的呼嚕聲就像被什麽哽住一樣，還好他及時醒來了。

　　“不算是噩夢。”不過是夢到了當初和你分別。雖然心裡這麽想，但李清雅不會說出來，人或許會發生變化，但打底的性格很難改變。二十年前沒能在一起，二十年後恐怕也不會有什麽改變，“夢見一條狗在舔自己的傷口罷了。”

　　“你要不再睡一會?”雖然李清雅沒有詳細和自己講昨天發生了什麽，但趙越升不難想象他們經歷的一定是很艱難的事情，上警察的通緝系統可不是好玩的事。

　　“不用了。趁早活動活動筋骨，省的一會施展不開。”

　　看著板著手指的男人，趙越升不禁遲疑，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他幫助自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明明他們什麽都不做也是可以的。和在外東躲西藏的三人不同，一直在唐人街的趙越升自然知道永安館已經被封了的情況。雖然會長沒開口注銷永安館，但在警察的控制下就算李清雅解決完這件事，恐怕也很難再開武館了。而作為子瀛的血親，他們付出的不過是屋子被警察翻亂以及一張玩笑一樣的斷絕父女關系證明。

　　“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這句話你不用跟我說，以前不用，以後也不用。等塵埃落定以後好好謝謝姬誕黃吧。”

　　“好。”

　　趙越升不知道，但李清雅很清楚這次姬誕黃冒了多大的風險。看上去他是三人當中唯一一個沒上通緝系統，也沒有被安娜以外的警察看到正臉的人。但是他的身份證是假的。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成功買到機票、租到汽車，但是他拿的身份證明絕對不是正規警局開出的。

　　“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車裡的空氣安靜了好一陣子，雖然稱不上尷尬，但也絕對不是舒服的沉默。

　　“馬馬虎虎吧。”李清雅稍稍擼起袖子，晚間風涼，他反而覺得熱了。

　　“沒想到你竟然在米國，其他同學也好久沒你消息了。”

　　“我來的還早一些，差不多剛畢業不久就來了。要是我多聽一些武館的新聞，可能早就知道你也來了。”

　　“我知道不少消息，可也不知道還有永安館，還有你。”

　　“誰讓我們不出名那。”

　　就在兩人正常聊天，氣氛漸漸舒緩的時候，李清雅那側的車窗被敲響了。李清雅一看是趙越雲，急忙按下車窗。

　　“我似乎打擾到你們了。”趙越雲板著臉。

　　“哥，你來了。”見哥哥來了，趙越升下車來到另一邊，“子瀛已經先進去了。”

　　“怎麽樣?”

　　“昨晚第一次毒癮發作，雖然挺過來了但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今天補充了一些鹽分還吊了一瓶葡萄糖，狀態還好。”

　　聽妹妹這麽一說，趙越雲臉上的肌肉放松下來，表情也舒緩多了。“子瀛的外公讓我相信今晚趕來的人。”趙越雲看著李清雅，“我想知道為什麽?”

　　這讓我怎麽回答?子瀛她外公是誰啊?“嗯……子瀛的外公是……”

　　“會長?”

　　“老龍的外孫女?”李清雅這是頭一次知道，

畢竟當年他是一個人來的米國，雖然聽說過有女兒，但當時她還在種花。後來自己和會長聯系的少，這些也沒聽他提起過。“一會抵達的人叫馬麗，算是和老龍一個戰壕裡出來的戰友。”　　“戰友嗎?”聽李清雅這麽解釋趙越雲有些放心，“具體是哪裡的戰友。”

　　“這個他既然沒和你們說，我也不好說什麽，你還是自己去問吧。”

　　“那我去看看子瀛。”

　　“先不要。”趙越雲被攔住了，“現在不能確定你有沒有被跟蹤，如果機場裡的警察發現你在尋找子瀛，恐怕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不如你和我們一會一起從出口進去，到時候看一眼。”

　　“抱歉打擾你們，不過能不能把李清雅先借給我。”說這話的是嶽金雲，他跟著趙越雲來到機場，遠遠的把車停下然後慢慢摸過來，誰也沒有發現他。

　　“嶽金雲，你有什麽事?”趙越雲把妹妹和李清雅護在身後。

　　“沒什麽，就是想和幕後黑手談一談。”嶽金雲穿的是短袖和運動褲，兩條健碩的臂膀露在外面。

　　“幕後黑手說的是我?”李清雅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雖然也聽趙越升說過，但沒想到真的有人會相信。

　　“是啊。我可是聽人說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就為了奪得武術理事會會長的位子。”

　　“那咱們理一理。”李清雅背著手從趙越雲身後走出來， “如果我要會長這個位子，為什麽要陷害你?”

　　“新館主總比老館主容易控制。”

　　“那我為什麽要傷害趙子瀛?”

　　“逼趙館主和警局發生衝突，這樣又可以拿下一個武館。算上你姘頭的就是兩個。”嶽金雲伸出兩根手指。

　　“哦?那我請問，我為什麽要拿下館主?”

　　“大家都知道，你就不用演戲了。下屆會長很可能就是由唐人街注冊武館的館主推選出來，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但你不也是唐人街注冊武館的一員嗎?”

　　“有這回事?”李清雅看向趙越升。

　　“是有這種說法。”

　　李清雅愣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有這種說法，剛才他以為都是這個胖子腦補的。

　　“老龍……不，會長他應該已經留下了遺囑，其中就包括關於他死後下一任會長的選拔事項。我想武術理事會的大師以及律師應該已經拿到了。”

　　“我不信！”

　　“你可以打個電話問一下，反正不費什麽事。”

　　嶽金雲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撥通了邱大師的號碼。

　　“邱大師，會長已經寫下遺囑了?”

　　“你怎麽知道的?”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

　　“具體是什麽內容?”

　　“我暫時不方便透露。”

　　“那你告訴我下屆會長是不是由我們推選。”

　　“不是。”

　　掛掉電話嶽金雲似乎被抽走了力氣，他明白自己又被人擺了一道，“西蒙尼！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