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麥片、茶葉……”姬誕黃走在貨架中間把需要的東西放進購物車裡。雖然買其他東西都毫無壓力，但有種叫做內衣的東西卻讓他感到為難。

　　“你在這裡做什麽?”趙越升從昨天接受完問話以後就在家待機，直到今早才偷偷摸摸的躲開警察的眼線開車出來。這家超市是他們約好的地點，當初李清雅就說如果出現什麽意外就來這個地方找他們。

　　姬誕黃覺得自己這種八點多開店不久就進來的已經很早了，沒想到趙阿姨比自己更早。

　　“買東西。”姬誕黃揚了揚手裡的罐頭。

　　“有什麽計劃?”趙越升扶著購物車往前走，假裝是和姬誕黃一起購物的。

　　“師父用我的身份從網上訂了今晚的機票，到時候把子瀛送走。既然一切都是警局的計劃，那證據沒做死以前他們不敢請其他地方的警察調查。”

　　“他想讓子瀛一個人走?”

　　“他的一個朋友坐今晚的航班來，然後立刻帶走子瀛。”

　　“朋友的朋友我可信不過。把女兒托付給你們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們本就是無關人員。”子瀛是李清雅心上人的侄女，是姬誕黃有些喜歡的人，這樣看來他倆幫趙子瀛東躲西藏的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翻過來想一想，從他倆的身份上來說，幫是可以理解，但什麽也不做的話也沒人能夠指責他們。加上姬誕黃對趙越升也不熟，他很不喜歡她對李師父計劃指手畫腳的態度。

　　“那我要把子瀛帶回去。”

　　“帶到你被監視的家裡?我聽說史蒂夫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但是我們的通緝令依舊沒有取消，甚至變得像黑夜裡的路燈，更加的吸引蟲子。他們到底想要什麽?”

　　同樣的問題孫大師也在問會長，往次也有栽贓陷害想要把手伸進唐人街的，但這次接觸到的等級最高，手段也最卑劣。獨自梳理最近發生的事的孫大師發現從永安館要參加武術表演賽開始就變得混亂起來。陷害嶽金雲卻沒有後手、甚至都沒有窮追猛打，莫名其妙的盯上趙子瀛，然後以難以想象的架勢緊追不放。同樣的被毒品陷害，為什麽態度這麽不同，對後者，警察局長一點要談條件的意思都沒有。還有嶽金雲說主謀是永安館，這又是從何說起。

　　“嶽金雲的事局長一定提前不知道，不然不會被我們牽著走，後來要談條件也是因為西蒙尼遲遲沒有落網，而我們也不能提供嶽金雲是被陷害的決定性證據。這次他們有備而來，肯定是要咬住不放。小孫，你要記住。唐人街始終是約客城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點無論是對警局還是對市長，只要是約客城某一方面的領導者都適用。現在主要問題是在這件事當中有沒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的存在?”

　　“那永安館?”

　　“我對永安館有足夠的信任，打有武術理事會那年就有永安館，只要他有這個心，”會長拍拍自己的椅子，“這個位置或許都是他的。他沒有必要做那麽複雜的事情。敵人最大的失誤就是把髒水潑到了最不應該潑的人身上。”

　　“你們回來了?”李清雅看到姬誕黃和趙越升抱著兩個紙袋子從樓梯口走進來。這裡是超市附近的公寓天台，因為沒有護欄而被封了起來，他們昨晚是敲掉木板才進來的。

　　李清雅從袋子裡翻出登山用的小煤氣爐，打著火後把打開蓋的魚罐頭架在上面。

　　“苦了你了。”趙子瀛躺在李清雅的外套上曬太陽，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來。趙越升跪在她旁邊的地上，摸著她的臉頰。　　姬誕黃趁李清雅煮東西，打開運動飲料給趙子瀛喂了一點。趙越升看侄女神智還不太清醒，姬誕黃照顧的又熟練，便蹲到李清雅對面，看著不斷冒泡的罐頭。

　　趙越升今天穿的是修身的黑色運動褲，上衣是紅色的衛衣。雖然不是很符合她的氣質，但在活動上卻是一等一的便利。

　　“這次謝謝你了。但我要知道你打算把子瀛送到哪去。”

　　“聖母修道院。”李清雅用叉子插進魚乾的縫隙裡，讓它們均勻受熱。

　　在米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有一些組織、機構是凌駕於一般警察之上的，甚至可以說只要有最後的利益或者影響，一般警察是勢力的最底層。聖母修道院就是這樣的一個機構， 它是米國最嚴酷的戒賭機構，一旦被它收容，任何地方政府都無權過問。但是如果有人想通過它來逃脫法律的審判就過於異想天開了。那裡以嚴格的收容條件和嚴厲的戒賭措施聞名於圈內。

　　“也就是說，只要把子瀛送到那裡。約客城警局就再也不能對她出手了?”

　　“不僅如此，子瀛還能免去現在的罪名，連同我的包庇也可以一同取消。”

　　“雖然是這麽說，但是……”趙越升想起嶽金雲指責永安館就是陷害他和子瀛的幕後黑手，心裡不免忐忑。

　　“怎麽了?”現在子瀛熬過了第一次，事情整體往好的方向發展，他摸著自己的胡茬，等著趙越升後面的話。

　　“嶽金雲說你是栽贓他以及傷害子瀛的幕後黑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其他人……”

　　“那動力是什麽?”

　　“你想要成為會長。”

　　“哈哈哈。”聽到這個說法李清雅大笑起來，整個人都在抽動，嗓子裡的水汽也被咳了出來，跟著痰一起被吐到紙上。

　　“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理由。但這也是最危險的理由。”笑完的李清雅一臉正色，“不誇張的說，唐人街現在是種花在米國的租界。警察想要收復失地我完全理解。如果會長正直當年，恐怕他們也不會選擇這種理由。但是會長現在老了，恐怕沒幾年就要面臨換人。這武術理事會第一次換人難道不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李清雅抬頭看著雲卷雲舒的天空，他有一句話沒有跟趙越升講，這句胡他甚至沒有對任何人講，那就是:“會長時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