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拳擊教室的地下訓練場只有中央搏擊台上的燈還亮著,杜山德一個人赤裸著上身在上面不斷的揮拳,重複他想象中可以克制種花武術的招式。盡管整個計劃實施的過程當中,西蒙尼曾經很多次提醒他可能這一次取不到想要的結果,但他心底還是懷著可以一次成功的想法。只是他沒想到提前拉攏的武館並沒有派上用場、西蒙尼竟然會用嫁禍這麽明顯的手段、武術理事會會長如此果決,而他最沒有想象到的就是西蒙尼背叛了他。
從周六晚上以後,他再也沒見到過西蒙尼,無論是在拳擊教室還是器材公司。被警局調查時候他才發現,從一開始西蒙尼就沒有給自己安排可登記的職位,他一直在使用編外人員的身份來調用自己的資源。但是現在他拙劣的演技曝光後,能夠脫身的是他,被警察糾纏的是自己。
杜山德精神過於集中在打倒眼前幻想的西蒙尼,完全沒有聽到有人走下了樓梯。
“咳咳。”史蒂夫咳嗽兩聲,畢竟搏擊台上的那位看起來並不“友好”,他可不想被當成冒險者被打一頓。“您好,或許我能幫到你。”
“你知道西蒙尼在哪裡?”
“嗯……這個,你知道的,他和我不是一條線的,我是說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史蒂夫覺得舌頭有些麻,總能被牙齒咬到。
“那你可以走了。”杜山德不耐煩的趕史蒂夫回去,他不想在這種時候被陰溝裡的老鼠糾纏。
“我或許可以幫您和那個黃皮猴子打一場……”史蒂夫話還沒說完,一隻拳擊手套就刮著他臉飛過去,就像是一發炮彈。
杜山德解著另一隻手套,“很好,我有興趣了。這一次會不會打中你的臉就取決於你接下來說的話。”
“只要控制住他的女兒,他自然答應會和您決鬥。”
杜山德並不喜歡這個建議,他不喜歡手中握有人質的情況下進行決鬥,這樣對方是不會拚盡全力的。“我需要的不是獅子的幼崽。”
“您會得到一隻暴怒的獅子的,我保證。”
杜山德已經大概猜到他要做什麽,既然已經準備把趙越雲破壞的體無完膚,那從他女兒下手或許也沒什麽。
“不要太過分。”
“很簡單的,我對這種事很上手。”
“我不喜歡你。”杜山德覺得這家夥和西蒙尼很像,一樣的讓人感到惡心。
“我也不希望您喜歡。”
史蒂夫也是被自己的上線派來的,雖然不情願,但現在自己手裡的貨還是要靠上線提供,更何況整個計劃都是上線安排好的。現在所有人都盯著唐人街這塊肥肉,就看誰能先把那厚厚的外皮咬開一個小口了。
自從那天洪濤在場上接下嶽金雲的那一拳以後,碧琪變得更主動了。少女慕英雄,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東西。只是洪濤顯然沒這個興趣,每天依舊忙自己萬事屋的工作。李清雅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碧琪偶爾來串個門他也不管,窮極無聊的時候還會教她個一招半式。倒是威爾有日子不來了,本來風雨不輟的威爾突然不來,李清雅多少有些擔心,但是本著“休管他人難言之隱”的想法,李清雅並沒有去深究。
“小三少爺。衣服給您放在這裡了,我們為您……”
“不用了……”
“小三少爺……”
“我說不用了?”
富麗堂皇的臥室裡,抱著膝蓋蹲在床上的威爾斥退了想要幫他換衣服的女仆。等到察覺不到門口的視線,
威爾才從床上爬下來,拿起準備好的衣服。這個家裡的房間是特製的,比如威爾現在所在的這一間沒有窗戶、貓眼也是反裝的房間就是專門為了軟禁而設置的。裡面的家具也全部都被固定,能夠移動的東西幾乎沒有,就連裝飾品也只有牆上巨大的劍與盾。整個房間似乎都在傳達家主想對被軟禁者說的話:“不要妄想改變我訂製的一切”。 燕尾服雖然好看,但在家族裡是地位低下的象征,就像侍從騎士正式成為騎士時要剪去旗幟上的燕尾一樣,燕尾服是家族中“不入流”的代表。看著稍稍蓋住手掌的袖口,威爾知道自己的成長依然沒有追上家族的期望。
“以後不許學武了。”
這是家主見到威爾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威爾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他的聲音在家裡是傳不到任何地方的,從很久以前他就放棄了對話。如果自己不是那個人的血脈,或許自己也就不會在這裡了。
家族每個月會舉行一次聚餐,也是家主詢問子弟近況的機會,像威爾這種人是沒有資格請假的。當然,這也是威爾獲取金錢的主要手段。家族很樂意用很小的開支保證自家的廢物不出去丟人,盡管這筆錢對威爾來說不是小數。
“威爾,就要回去了?”
在門口攔住威爾的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 威爾很自覺把自己的一萬美金當中的大多數都給了他。
“莫薩爾,你為什麽總是在意這點小錢?”
“最好吃的飯是別人請的美食,最好喝的酒是別人贈送的美酒,花的最開心的錢依然是我廢物弟弟上供的錢啊。”
威爾雖然不被傾聽,但他知道自己父親的孩子和大伯的孩子都在做什麽。莫薩爾經營著酒莊,產出的是普通商店根本不會進貨的高檔酒。威爾上貢的錢恐怕還不夠他玩一次女人的開銷。
而質疑莫薩爾的是大伯的二女蘭邪儷,自己掌管著偌大的洋裝公司。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但是在家主面前確是乖乖女的形象,是威爾最不擅長對付的人。
“我可以走了嗎?”
“聽說你在練武?”蘭邪儷顯然沒打算放他走。
“是的,我以後不會了。”
“我想你應該清楚家裡的規定吧,私生子。”
“習武之人方有權成為繼承人。”威爾能感覺到徘徊在自己手臂上的火熱視線,這並非愛慕而是想要奪取。看來她已經動了想要廢自己身體的打算。
“你們在做什麽?”大伯家的長子從車裡下來,管家很自覺的為他打上純黑的雨傘。
“大哥。”
“大哥,我只是在和威爾討論他練武的事。”
聽到練武,大哥挑挑眉毛。“不用管他,下任家主一定是我。祖父在哪裡?”
“還在餐廳。”
看著進屋的四個人,在外面淋雨的威爾覺得自己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