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大陸的冬天,總會下上幾場大雪,
此時雪雖然停了數日,天地間仍是一片白茫茫,像有著一層迷蒙的霧氣籠罩著,
“你不要死,堅持住,”
北辰國帝都潯陽城外,有一道流光在急速飛躍,
那是身受重傷的少女,護著瀕死的陸臨,
流光飛躍大半個帝都,落在北辰學院學宗山,學宗山數十峰,有名有姓的有十九座,山上雲霧繚繞,多奇花異石,靈氣充裕,是個充滿神秘的修煉寶地,
月靈峰,
學宗山其中一座風景秀麗的山峰上,方穎兒剛一落地,一名紫衣女子就迎了上來,
“穎兒,發生了什麽事!”葉玥剛欲招呼,而看到方穎兒的情形,不禁大吃一驚,
“葉姐,快救救他吧,”少女神色焦急,來不及解釋,抱著陸臨往葉玥的院子裡衝去,
紫衣女子正是方穎兒學宗山的導師之一葉玥,月靈峰的執掌者,葉玥的院落精致典雅,前方為庭院,後方有南北向三進小院,有丹房,修煉室,臥房等,
方穎兒抱著陸臨,衝進丹房旁邊的一個臥房,那是原本方穎兒的房間,
“葉姐,快看看他的傷勢,”方穎兒自己也是一身傷,此時卻是顧不了那麽多,對於陸臨的情形,少女有種自己也沒察覺的驚慌,為什麽那麽怕他就這麽死了,是覺得自己有虧欠?還是...
葉玥身為學宗山峰主之一,是何種人物,自是僅一照面,就看出了大概情形,
葉玥臉色凝重,一道靈力從陸臨手腕注入,少頃,撤去靈力,一聲輕歎,
“穎兒,他,怕是好不得了...”
分神境級別的寒冰之力,侵入體內,冰凍了血脈,經絡,血肉和髒腑,現在他的體內,全身筋脈斷裂,血肉受損,五髒據是破裂,僅心脈殘存一絲生機,若不是你用靈力護持著,他只怕已經逝去了...
而現在他體內的冰寒之力尚存,而隨著冰寒之力消解,連僅有的一絲生機也會斷絕,全身將氣機破碎,血脈斷流。
雖有靈鼎的防護,但陸臨以劍域合四殺魔陣分神境級別的冰之魔殺,鋒銳的冰寒之力直接侵入體內,穿金裂帛,還是幾乎摧毀了陸臨的身體和神魂,
“一定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方穎兒心裡很慌,
“沒有,”葉玥搖了搖頭,“他這樣的傷勢,已經沒有辦法醫治,無力回天!”
“除非有像天淨雪蓮那樣的聖物或者圓滿的天音千月曲的治愈之力,生死人肉白骨,他的軀體,幾乎需要再造,凡俗手段已經無能無力...”
天淨雪蓮生長於天淨山,是玄元宗的聖物,五百年開一次花,花開六十年不敗,
天淨山是玄元宗遠祖玄元子修煉聖地,據傳天淨雪蓮是玄元子親手培植,擁有通天徹地的生命精華,蘊含涅槃重生的先天道力,如果能有此等聖物,陸臨的傷則可以醫治,甚至身體得以重塑,能洗精伐髓,淬煉出先天道體。
而,天音千月曲,完美的天音千月曲能召喚月神之力,具有同等治愈之力,
只是,不管是天淨雪蓮還是完美的天音千月曲,都是大陸極罕見之外,數百年難得一遇,又怎麽能夠得到,
當世的天淨雪蓮在一百年前盛開,已經采摘,煉就成了丹藥,
而現存的月靈道修者,沒有誰能達到完美的十二重的天音千月,
“對,丹藥,以天淨雪蓮煉就的天淨返元丹,對,這個丹藥可以救他,當年玄元宗采摘天淨雪蓮,煉製成了三枚天淨返元丹,王祖就得到一顆,”
想到這個,方穎兒心中既是一喜,又莫名恐慌,
那是王祖啊,帝國的鐵血掌控者,連宗族的子弟,都鐵血無情,要他拿出仙丹,救一名學子,有可能嗎?
“不可啊,穎兒,王祖性格古怪,這樣的事情,丹藥肯定是沒有辦法取到的,惹惱了王祖,說不得還會連累你自己,”見方穎兒竟然有意向去找王祖求取丹藥,葉玥也是震驚了。那是一個想到就讓人揪怕的人物啊,
“不,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一試,不能放棄,”
少女回頭看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臉色鐵青的少年,我不能讓你就這麽死了,然後義無反顧的禦劍往學宗山深處而去,
學宗山,層巒疊嶂,很是博大,有名有姓的山峰,十九座,其中,十八座由十八位峰主主事,都是當世一等一的宗師級別的人物,而其中最雄偉壯闊的主峰,則是這個學院禁地中的禁地,非得傳召,就連各路峰主,也是不得進入,
那就是古晨峰。
古晨峰鍾靈毓秀,奇松怪石林立,靈光灼灼,直刺蒼穹,仿若仙境,
在古晨峰雲霧繚繞的山崖之巔,有一大殿,名古晨殿,
古晨殿巍峨聳立,瑞氣條條,上空有四道流光流轉,仿若星辰,具體是何物,又看不真切,威壓陣陣,仿若隔世。
大殿正前方,有九座道台,此時道台之上有兩道身影盤膝而坐,氣息悠長,雄渾博大,閉目凝神,仿自在潛修之中,卻有隱隱有著不容直視的威嚴,
“叔祖,伯爺爺,”
看到這兩道身影,方穎兒也是心中一滯,緊張起來,
這兩位家族的前輩,可是王祖最信賴的兩位心腹後輩,家族的實權人物,修為高決,連父皇見了,也是要行禮的人,此時,方穎兒才是後知後覺自己有些唐突,可是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叔祖,我想求見一下老祖?”方穎兒跪地行禮,心中忐忑,
“怎麽了,穎兒,你這番模樣?”
叔祖是王祖後輩第二代中僅存碩果,雖已歷經數百年風雨洗禮,面容卻並不蒼老,只是中年的形貌,一雙眼睛, 仿若深潭,積蓄著歲月的風塵,方穎兒此時重傷在身,經歷大變,臉色蒼白,神色有些慌張,不過看在叔祖這樣的人物眼中,小輩的事料想也大不到哪裡去,眼眸輕合,語氣平淡,
“叔祖,我獵殺魔道,遭逢劫難,幸得一個朋友舍身相救,現在他性命垂危,無可救治,想...想求見一下王祖,”
“他什麽身份?”叔祖沒有顧念什麽性命垂危,首先關注了起了這個人的身份,
“他是北辰學院外院的學員,身份應該是普通子弟,但天賦上乘,前途不可限量...”
“好啦,穎兒,只是一個賤民而已,王祖現在正在閉關,不可打擾,你回去吧,”方穎兒對陸臨的身世,也不是很了解,隻料想是個普通子弟,但為了多些籌碼爭取,還專門說其天賦了得,可是這在她叔祖那兒,又有什麽用處,不過是個賤民罷了,
只是個賤民麽?不是從小就被教導,要守護天下蒼生,愛護臣民嗎,
看此情形,方穎兒的心,跌落了谷底,可是,她還是不想放棄,想再爭取一下。
“他,是因為救兒臣而受的傷,望叔祖看在兒臣的面上...”
“好啦,不用說了,穎兒,有些東西看開點吧,立國數百年來,又有多少人,為帝國奮戰犧牲,難道誰遭受了重創,就要不惜請動王祖醫治?王祖什麽身份?”
“宮中有禦醫,就盡人事知天命吧,你退下吧!”叔祖已經給出了明確的命令,
“叔祖...”方穎兒低喚了一聲,心中苦澀,呆立良久,隻得無言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