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葉玥的月靈道的治愈之力持續運行了一日一夜,
幾乎耗盡了所有修為,而如此之下,陸臨的狀況,也是從死亡的深淵被拉了回來,雖然暫時沒有蘇醒,但血脈中的治愈之力,已經基本修複好了受損的筋絡與髒腑,傷勢已經穩定,只需要再加以調養,假以時日,就能蘇醒了,
如此局面,方穎兒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終究是挺過來了啊,”
身受重傷的少女,此時才算是緩過來一口氣,無邊的虛弱襲來,歪倒在了床沿,
接下來的幾天,葉玥繼續用月靈道的治愈之力醫治陸臨,再配上丹藥,陸臨漸漸好轉了過來,
三天后,在方穎兒給陸臨味湯藥的時候,陸臨醒了,
迷糊的睜開眼睛,好像沉睡了幾個世紀,眼睛都有些不習慣光亮了,光線的刺痛讓陸臨又緊緊的閉上了雙眼,方穎兒連忙細心的擋在身前,揮手灑落窗簾,
“好了,你試著睜開眼睛吧!”
陸臨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身影,從模糊逐漸清晰,
“你瘦了,”陸臨盯著眼前的少女看了陣,聲音嘶啞的道,
“你胖了,”少女嘴角笑意暈開,有些蒼白的臉上,神色輕松了起來,
“啊,我怎麽真的胖了,”陸臨看向自己的身體,有些吃驚,
“笨蛋,那是一些浮腫,等消腫了就好,知道麽,”
“那我的臉怎麽樣?腫不腫?”
“腫成豬頭了!嘿嘿...”
陸臨有些局促的伸手摸起自己的臉來,在她面前醜好丟臉啊,“哦,好像真的有點腫啊,會不會好醜,嗚...”
“能不能不要這麽膚淺,就知道看外表,要是我變醜了變老了,你是不是也會嫌棄我,不跟我做朋友”,少女嘟了嘟嘴,嘴角的弧度卻很好看,
“不嫌棄的,你怎麽都好看,”
“嗤,沒看出來,嘴巴還挺甜的,別貧了,先把藥喝了,”
“這什麽藥啊,味道這麽苦,”
“清靈化毒丹,消除你體內的寒毒的,喝完這份,還有一份,”
...
陸臨死裡逃生,蘇醒過來以後,好得更快了,每天就躺著休息,喝藥,跟方穎兒蹩腳的聊天,那藥當然得是陸臨的身體能接受的,像清零化毒丹,是三品丹藥,就只能稀釋調解給他喝,
不過,葉玥說了,他這身體能熬過來,算的上因禍得福,經過淬煉的體質比以前會更好,只是要好好調養,不留下什麽病根,
又是幾天過去,陸臨的身體慢慢消腫了,也沒有以前那麽酸痛沉重了,已經能夠下床。
轉眼,已是花燈節了,如果沒出現這些意外,這天應該按約定在跟蘇玉兒,行走在帝都的街道上,觀賞著花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著那些熱鬧的笑臉,或許有些溫馨,而現在,
傍晚,
陸臨一個人,站在月靈峰葉玥的庭院前面的山崖邊,獨自遙望著遠方,
陸臨受傷昏迷的幾天,帝都又下了一場大雪,此時雖是停了,但天地間仍是一片白茫茫,好像更醇厚了,好在現在天氣終於是放晴了,悠遠的長空,還點綴著幾顆星星,顯得清冷無比,
而遠方的帝都,街市車水馬龍,燈火輝煌,
一眼望去,竟是一片輝煌的光影,
四周很是清靜,陸臨身著白色的長衫,淺藍色花紋的外袍,十三歲的年紀,身高已有一米六多的樣子,身姿挺拔,黑發如墨,柔軟的垂落身後,隱隱看去,有幾分飄逸出塵的味道,很是俊秀,
這個冬天,陸臨又長高了些,越發的俊秀了,
死裡逃生的劫難,在他的神情中,更多了份坦然寧靜的氣息,比一般的同齡男子,更是多了幾分獨特的味道,
呼,陸臨輕噓了口氣,長長的白色氣體合著冷空氣,向遠方揮散,
嗖,短劍出體,環繞在身周,靜靜起伏,
陸臨的身體,好了許多,只是現在還是很虛弱,不能舞劍,葉玥說,至少一個月以後才能舞劍和修煉,而看著身前飄蕩的短劍,則是泛出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像一種守護,
此次的經歷,讓陸臨再一次認識到,變強的迫切性,
...
咯吱,身後有輕巧的腳步聲,
陸臨回頭,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款款走來,一身乾淨素白的紗裙配著柔軟質地的淺色披風,細密的秀發盤起,襯托出精致的面容,
少女罕見的在頭髮上裝飾了瑩白的月葉形發簪,高貴典雅,
“好看嗎?”少女的聲音,有一絲輕快,帶著少女獨有的清脆,
十二三歲的年紀,大概一米五多的身高,亭亭玉立,還沒有完全長大,卻已清麗動人,長年的殺伐,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戾氣,卻多了份知性的柔軟,
目若寒星,似能照耀黑暗,引領光明,
“好看,”陸臨臉露微笑,
少女走上前去,跟陸臨並肩站立著,凝視著遠方的街景,
有陣陣清風吹拂,吹動了裙擺和頭髮,空氣突然很安靜,只剩下彼此的氣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尷尬,
兩人經歷絕境,又死裡逃生,曾經在某些時候,兩顆心靠的很近,可是,終究有很多很多的東西隔在中間,是難以跨越的鴻溝,當那些危險與艱難消失,現實就比較鮮亮的擺在眼前,淡化了那些突兀間濃厚的情節,
情犢初開的年紀,更不懂得怎麽去表達,這兩個在後世出類拔萃的人物,此時卻如尋常少年少女般,一時為怎麽交流泛起愁來,
夜空如洗,點綴有幾顆繁星,蒼穹悠遠,
遠方帝都東南方向,有人燃放起煙花來,
啾,蹦...
從地面飛逝上夜空,然後迸濺出一片美麗的煙火,又陷入沉寂,短暫的瞬間,就是它生命的全部,在時間的長河中,在無數界域中,生命素來渺小如塵埃,短暫如煙火,甚至很多人從沒有燃燒過,就默默消散,
煙火很璀璨,很美,照亮了夜空,沸騰了大街小巷遊玩的人群,
人們歡欣著,鼓舞著,也感慨著,
此時有無數的人,在仰望著那場煙火盛宴,而心情各異,
帝都虎嘯行會總堂,有道少年的身影,神情鬱鬱的走進宅門,絲毫沒有節日的興致,下人的行禮,也全似透明,仿若沒有看到一般,徑直避過,
少年是去學院邀蘇玉兒過花燈節的張元勝,
陸臨重傷蘇醒後,怕朋友擔心,更擔心蘇玉兒萬一又跑到玉鏡湖去,自己不在那邊,找不到人,白白等待,如果一個人留在那邊過夜,還不安全,蘇玉兒又怕黑,所以及早的托付方穎兒安排人,去知會了冷輝老師和蘇玉兒等人,
而張雲勝,其實前幾天就有去找過蘇玉兒,邀請她花燈節一起去遊玩,只是被拒絕了,
雖然蘇玉兒聽到陸臨傳達的消息,料想陸臨應該是不能陪自己過節了,也是沒有跟張元勝去遊玩的心思,蘇玉兒挺擔心陸臨的傷勢,而花燈節下午挺早,張元勝買好禮物趕去學院又去找蘇玉兒,好好的興致結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怎麽了老弟?虎嘯堂會的府院內,一道欣長身影迎面而來,面容有幾分跟張元勝相似,卻多了分戾氣,此人是他的哥哥,張元勇,張元勇也是北辰學院的學員,目前十六歲,已晉升內院,
“哥,我...,”張元勝心有鬱結,在他哥的逼問之下,把事情的始末講了一番,
“哼,一個外郡的學子,竟然騎到我弟弟的頭上了,看哥到時候怎麽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