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溪門城,這裡是一處水陸交通要道,因為來往的商隊多了,形成了一座大型市集,而且鹽幫的總舵,就設定在這。因為沒有城廓,只有幾千個商鋪的帳蓬,每個帳蓬前都擺了大大小小的交易攤,上面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而鹽幫之所以這樣弄,是為了方便向商旅收費。
雖說現在十五家聯盟的舵主禁止跟北方有貿易來往,但是通過走私過來的商品仍然到處可見。而且東南一帶不全是十五家聯盟的勢力范圍,在鹽幫和漕幫的勢力范圍裡,這兩個大幫會可不會給十五家聯盟的舵主面子。畢竟面子可沒有銀子實在,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在兩個最大的攤子上,甚至可以看到前幾天仰天成私時的那種繡著金線的頂級絲綢和各種青花瓷,還有一些北方胡人缺乏的鐵鍋和日用品。
第五天早上的時候,阿朱回來與秦松回合,同時也帶回來雜貨鋪老板退出紅巾軍,找秦松他們當依靠的消息。趙武被殺,這個雜貨鋪老板也沒了依靠,找個新靠山也是理所當然。
秦松這時候一身打扮,皮帽布袍,臉上帶了副人皮面具,現在阿朱回來了,自然可以繼續製作面具。
樊婧這麽多年行走江湖,無數次的深入龍潭虎穴,覺得阿朱這門手藝在他手上早已經爐火純青,並不象一般面具人那樣臉上毫無生氣,甚至能隨著面具後的那張臉作出喜怒哀樂的各種表情。
蕭念雲也是讚不絕口,畢竟這次是要救她師兄,她當然比任何人都上心。而且通過多方打聽,蕭念雲也說她師兄楊樂邦應該就是被關押於此。
鹽幫總舵,其實秦松在等阿朱的時候,已經偷偷去過幾次,雖然一直沒有暴露,但是被關押之處不僅看守嚴密,而且每天都會被換兩處關押,所以秦松一直沒有機會下手,等的時間越長,變數就愈大,而且要還要趕著月底跟十五家聯盟比武,眼看時日無多,他開始盤算起最後的一招應變計劃。
鹽幫總舵的那兩扇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上次偵查的時候見過的那個鹽幫三當家越興業一襲藍衣,面帶怒容,帶著二十多名手下走了出來。這些人裡,看樣子沒有鹽幫的大掌櫃和二當家這些人。
三當家這些人的衣服製式相當,而顏色卻是有所差異,越興業除外,其他人都是著黑衣,後面的十余人穿藍衣,最後兩名梳著辮發的傭人則穿著灰衣,看樣子像是鹽場的人。
秦松冷冷地看著這些人走出了鹽幫的總舵,一邊有氣無力地叫賣著面前攤上的幾樣銅器,一邊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鹽幫的情況。為了偵查的便捷,秦松學起來前世在影視劇裡的一些偵查辦法,在對方門口擺攤其實是一個觀察對方的好辦法。
鹽幫在各地都有勢力,畢竟哪家都要吃鹽,可以說所有販賣食鹽的人,多半都要跟鹽幫掛鉤。但是在東南一代和沿海一代的勢力最強大,滲透也最多。甚至十五家聯盟的人都要敬仰三分。不過這些人卻在金陽縣被秦松狠狠折騰了一吧。
越興業的眼神如鷹隼一般,從門口的一眾攤販間掃過,最後落在了秦松的身上,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臉色一沉,徑自向著秦松走來。
秦松今天用了人皮面具之後,再加上王語嫣教的內功,使得相貌看上去變得很乾瘦,是典型的農民形象,他開始沒有抬頭,直到看到越興業的兩隻腳停在了自己面前,這才仰起了脖子,黑乎乎的臉上綻放出一陣笑容,咧嘴一笑,兩顆黃澄澄的板牙露了出來:“大爺,想買些什麽?”
越興業仔細地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小販,他的眼神渾濁,目光散亂,四肢雖然還算有力,但體內卻不象有任何內息,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最普通的農民。這其實也要得益於秦松前世學的一點表演知識和阿朱天衣無縫的人皮面具與樊倩的化妝技術。
可是越興業相信自己的直覺,剛才自己眼神掃過時,眼前的這個人眸子裡的神光一閃而沒,分明是個極強的高手,起碼這個人內力不差,而現在坐在越興業面前的卻是如此不起眼的一個農民小販。所以怎麽看都不像。
越興業心中冷笑,心想,應該試試眼前的人。所以手裡暗自運起五成勁,瞬間擊出,這乃是鹽幫裡的不傳內功,越興業位列鹽幫三當家,如果來人真的身無武功,這一下就足以讓他受傷。
越興業的手按上了秦松的肩頭,可是秦松仍然沒有一點提氣的意思,笑嘻嘻地看著自己:“大爺,小的賣個銅器不容易,您老行行好吧。”
越興業眉頭一皺,看著眼前的老頭怎麽也不像武林高手,不過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斷。所以潛勁由肩井穴進入秦松的體內,瞬間便行遍了秦松周身的經脈和穴道,奇經八脈和小周天的八條經脈全部脈息深沉,而各種穴道更是象堵上了一層隔膜,完全沒有打通。
秦松體內被突然進入的真氣刺激得如水深火熱一般,一會兒手舞足蹈,一會兒瘋瘋癲癲,而身體卻象抽風一樣抖個不停,一邊抖動著一邊嚎叫:“大爺,啊啊,你饒了小的,小的,小的再也不敢,再也不敢在這裡擺攤了,求你,求你……”
秦松嚎到這裡時,一張嘴,“哇”地一口鮮血噴出,竟自暈了過去。內裡氣息在體內翻騰,秦松也不管想吐的是什麽,直接就朝著對面吐了過去。其實只有等他吐出來的時候, 才看到自己吐得是血。
越興業收了手,眼神中充滿了詫異,若是有一點武功在身的人,在他這種真氣貫體,搜經衝穴的酷刑折磨下,不可能毫無反應的。莫非是自己的第一判斷出現了失誤?看來眼前這個老頭確實是個農民,他歎了口氣,向著攤上丟下了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轉身大踏步離去。
一個手下涎著臉迎了上來:“三當家,這等小人物,殺了也就殺了,何必在他身上浪費錢財?”
越興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這裡是溪門城,也是總舵所在地,這人的小命當然無足輕重,這代表咱們鹽幫的名聲,更是咱們大當家臉面!所以鹽幫的名聲可不能壞在這裡。”
越興業轉向了最後面的兩名身穿灰色低階的跟班:“史奇邁,余良才,把這人拖走,在這影響不好。扔的遠一點,回來可以找大掌櫃領賞錢!”
那兩名弟子面露喜色,眼睛盯著那錠大銀,尤其是聽到可以找大掌櫃領賞錢的話,原來無精打彩的眼睛裡登時放出了光,對著越興業行了個禮,便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昏死過去的秦松,朝著鎮外走去,而那名年長一點,被叫做余良才的順手把那錠銀子塞進了懷裡。此時心裡也在想,都說大掌櫃為人豪爽,不知道這次能給自己多少賞錢。
秦松在剛才用上了王語嫣教的閉關封穴,強行關閉了身上的所有穴道,但是功夫不太過關,程靈素又給他吃了一種叫北鬥養魂魅丹,這才封住穴道。越興業的那種搜經衝穴之術就象自己第一天打通穴道,排出雜質的那天一樣難受,可是秦松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