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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先生未歸】

船行靠岸，我跟著黑驢蛋子第一個跳下船，這狗到了自己生活熟悉的土地上，一路搖著尾巴顯得格外歡愉，蛇老拴好船同二叔緊隨我身後。

下雨雖說路滑，但這一帶的山，多石少土，路並不難走，只是荒山老林，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恍若原始大森林。

我跟著黑驢蛋子一路小跑，很跑了一段路程，在山林裡越跑越深，也不見人家，更連個落腳歇歇雨的地方都沒有，本來激動的心情在又饑又餓中，真是泄氣到了谷底。

“這還得多遠啊，老爺子?”我問蛇老。

“快了快了。”蛇老笑眯眯說道。

我以為真是快了，就又加了把力氣，於是我很快發現這老頭就是個他娘的騙子，一路走下去，也不知道他都說了多少個快了，結果還是沒到。加上是下雨天，我們身上更沒帶個鍾表，一路上也看不出時間早晚，這一路走過去，真是他娘的越走越心慌，越饑渴。

如此昏天黑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爬山涉水，簡直把我累的像條死狗，心裡大罵蛇老這老家夥，太他媽不是東西，這比喬麥子他爺爺，喬老頭還不是東西。

我心裡正謾罵時，黑驢蛋子帶著我，它跑在前面，突然鑽進了一片霧氣裡，這狗常年生活在這裡，對路自然是熟的很。

我跟著黑驢蛋子正要往前邁步，突然蛇老叫住了我。小娃子，我一頓，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被蛇老一把拽住，使勁把我往回一拉，我毫無防備之下，被蛇老這一拉，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稀泥地上，頓時心情大壞。但又不好把罵蛇老的話說出口。

這時二叔看我鬱悶不高興，知道我心裡有氣，說道:“前面是懸崖。幸虧蛇老手段快，你得好好謝謝他。”

我還有些不信，起身試探性的趴著朝前看了看，果然是一道懸崖絕壁。雖然在霧氣裡看不清下面的環境狀況。但一想，若是一腳踩空，掉下去，估計就算是不死，也得殘廢，只怕就再難蹦的歡聲活泛了。

心裡知道錯怪了蛇老，當下我也不繼續倔著性子嘴硬，連忙說道:“謝謝你啊！老爺子。”

蛇老笑笑:“都怪這死狗。給它指著走了幾回近路，它越來越偷奸耍滑了。瞎帶路。”

“那，這狗，它是怎麽過去的?”我有些不解。

“這條絕路，狗過得，畜生過得，唯獨人過不得！”二叔說道。

我正要繼續問個究jìng，卻見蛇老已經帶路，走向另一個方向了，我於是也不敢再莽撞，便跟在二叔蛇老身後。

我們繞過這片霧氣，穿過兩道崖間的老舊藤條浮橋，從石壁上天然形成的寬闊岩縫間，佝僂著身子走過去，這時便聽見了潺潺的水聲，便是在這道岩縫的出口拐角處，有一彎清澈的溪水，雖經有雨，水卻並未見渾濁，依舊清澈的可以看見水底的沙石遊魚，溪水旁有兩間草舍寒屋。

“小娃子，到了！”蛇老看看我說。

我一看，總算是到了，心裡集聚的陰鬱頓悶頓時釋然了。

“有飯吃吧?”我問道。

蛇老和二叔都是一笑:“有的，有的，飯自然是有的你吃。這會泉水已經把飯做好了，正等著咱們呢！”

泉水，那個不說話的悶葫蘆，我們這可算是舊交了，他在狐狸坡十二重樓裡救了我，想想，我心裡還真是對他感激的很。

這時臨近草屋，便見屋裡一人正走出來，遠遠看見那張同我一樣稚嫩的臉，

隻覺得倍感親切，這家夥不是泉水是誰，他見了我們一行三人到了，這時笑著遠遠打了招呼，便是迎了出來。我們同泉水寒暄了幾句，進了草屋，泉水端出飯菜，我們三人都是餓壞了，我更是不客氣，痛痛快快的放手大吃起來，不過吃飯時，卻沒見到蛇老在路上，口中一直念叨的先生。

“泉水，先生呢?”蛇老問道。

“沒你老人家做的蛇羹，食之無味。這會正在山上采藥呢，說是你們今天該到了，留我在屋裡等你們。”泉水說。

“難道先生什麽都料到了?”蛇老說道。

“今兒三月十六龍抬頭，先生采的正是這味藥，拿它來驅屍毒。”泉水說。

“看來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啊！”蛇老讚歎道。

我早已是餓的不行，此時只顧著往自己嘴裡扒飯，也就沒答言，再加上吃的更快，也沒嘗見泉水手藝。

吃過飯，沒過多長時候，本就陰雨沉沉的天，沒來由的便黑了，蛇老把帶回來的蛇收拾乾淨，便煮起了一鍋蛇羹，說是等先生回來吃。

我也很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神乎其神的風水先生，看看他究jìng是個什麽樣，他和那晚，我在喬老頭的守靈夜裡聽白胡子說的大風水陳晉良，他們究jìng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一路走來凶險連連，一直沒有機huì，好不容上了岸， 我又是饑腸轆轆，也就沒問這事，此時蛇老提起這先生，便立即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天色入夜，先生久等不回，不過看蛇老、二叔、泉水他們也都不著急，我也就沒往心裡去，泉水升了一堆篝火，蛇老煮羹，黑驢蛋子這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回來的，身上濕淋淋的，叼了一隻野兔回來，泉水接過兔子，麻利的剝皮收拾乾淨，滋了少許鹽巴，塗了蜂蜜，便架在煮羹的吊鍋旁開始烤，說是自己手藝差，估計我們晚飯沒吃好，這兔子就當夜宵。

我坐在暖和的火堆旁，許是連日奔波，太過勞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時，不知道是什麽天，蛇老、二叔和泉水都不在我身邊，黑驢蛋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叫了一陣，也沒見反應，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吹得眼前篝火火苗一晃，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我心想二叔他們都跑哪去了呢?

我走出房門，四下看了看，四外裡寂靜無聲，也不見他們的人影。

這時遠遠看見，先前來時，經過的那道石壁夾縫中，人影晃動，亮有火光，難道是二叔他們?只是夜這麽深了，他們去那裡做什麽呢?還有那先生外出采藥，看泉水說的煞有其事，應該不像是假的，卻怎麽這麽晚了，怎麽還沒見人回來?

此時我一個人呆在屋裡，又是慌山老林的，四周越是寂靜，氣氛就越是詭異，我心裡越發覺得害怕。

那石縫裡既有人，便去看看吧！說不定正是二叔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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