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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蝴蝶真的已經飛到這來了?”二叔為何敢這麽肯定,難道他其實早就從那隻蝴蝶身上看出了什麽來?
“是啊,先生!它在哪?”二勝也跟著我問道。
二叔看看二勝,有意笑了笑:“二勝,我們有個賭沒打吧!就賭你給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一聲爺爺!”
二勝有些遲疑為難,老駝子便慫恿道:“二勝子,你個軟蛋慫貨,真是丟你四爺爺的臉,還不一口答應了?你四爺爺被牢頭威逼,大冬天裡坐水牢,都沒怕過,你這就嚇怕了?”
“是啊!二勝,這個賭都不敢打了?”我跟著老駝子附和。
“賭就賭,我二勝子天不怕,地不怕,還沒怕過誰哩!難道還真能被打個賭嚇怕了?只是……要是先生輸了……”這二勝果然賊。
“二勝子,你個混帳王八,你難道還要先生叫你一聲爺爺不成?”老駝子這話先入為主,自然也是有意這麽說的,他明顯是要給二叔將一軍,他話既然這麽說了,二叔也就沒有其他選項。
二叔笑道:“就叫二勝一聲爺爺又有何妨呢!”
老駝子也笑道:“二勝子,你個狗東西,可是佔了大便宜。”
二勝嘿嘿一笑。
老駝子這時在破米缸舀了半碗小米,抖落倒進了已經煮沸的吊鍋裡,起身說道:“玩笑歸玩笑話,還是出去看看吧!”
我們於是起身走出了駝子的破屋,走回到院子裡。因為已近正午,陽光普照,此時天色清明了。看來今天是個好天氣。
我們四處看了一陣,卻不見那隻蝴蝶的蹤跡,二勝臉上也漸顯得yì:“該不是沒飛來吧!先生。”
二叔一臉輕松,顯得勝券在握:“慌什麽?二勝,這聲爺爺,你叫定了,還有三個響頭。也別忘記了磕。”
“這是自然的,先生年長於我,又是得道的高人。叫你一聲爺爺,磕三個響頭,也是應當的孝敬,倒並不丟人。折了面子。你若喜歡。我現在就叫你一百聲爺爺都行。”二勝這話說的也真是漂亮,我倒不禁有些著急,假若二叔輸了,真叫二勝一聲爺爺,那可真是太丟面子了。
就在這時,忽然起了風,雖然天氣轉好,正午時分已是豔陽高照的天氣。但這一陣風還是無端刮得人涼颼颼的冷。
二叔冷冷望向王瘋子住的那兩間土房:“來了,果然還是飛來了。”
我莫名有些緊張。如果說那隻從土窯上飛出來的蝴蝶,真的飛來了這裡,還落在了王瘋子的住處的屋瓦上,這應該不是巧合,也絕非偶然,那麽這隻蝴蝶和王瘋子之間,以及和發生在村子裡的蛾蠱之間,究jìng有著怎樣的聯系呢?難道王瘋子就是養蠱人?是他種下的蠱毒,害死了村裡的這麽多人?
我們跟上二叔,很快走到了王瘋子住的那兩間土屋所在的地方,這兩間土屋,雖然房上有瓦避雨,土牆還算完好,能夠擋風,但因為年久失修,也是一片衰敗景象。
我們很自然的望向了土屋屋瓦的上方,只見一隻色彩斑斕豔麗的蝴蝶,此時正翩然落下在了房瓦上,同一品種蝴蝶的樣子大都相似,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們也無法分辨出,這隻蝴蝶究jìng是不是先前我們追的那隻,這也給二勝把同二叔的賭約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這是先前的我們追的那隻蝴蝶嘛?分不清楚嘛,不是趕巧飛來的吧。”二勝有意這樣說,這犢子本來就是個滑頭,在和二叔的打賭中耍賴,並不意外。
只是此時,
誰還有心去管賭約不賭約的事,我們的全部注yì力都在這隻蝴蝶身上。這隻蝶子,它飛到這裡,究jìng是為了什麽呢?
只見這隻蝴蝶往屋瓦上一落,抖落了兩下翅膀,便順著瓦縫鑽了進qù,不見了。
這時節,出現蝴蝶這種蟲子,本就反常的很,而這隻蝴蝶偏偏就飛到了王瘋子住處的屋瓦上,鑽進瓦縫的動作更顯得輕車熟路,顯然這隻蝴蝶一連串的動作都是有指向性的,它就是奔著這個目的地來的,加上此時正是豔陽高照的暖和天氣,這隻蟲子鑽進瓦縫自然不是為了躲避陽光去乘涼,它最終要去的地方,就是王瘋子住的屋裡。
王瘋子已經死了,那這個他不常回來的住處裡,又有怎樣的秘密呢?竟能在冬天吸引召喚出蝴蝶飛過來,難不成一個屎尿不分的瘋子住的屋裡,還會有清香的花蜜?這當然不可能。
王瘋子的門是鎖著的,老銅鎖上鏽跡斑斑,滿是銅綠,但是一對木門卻鎖的嚴嚴實實,也不知道這門是什麽手工,風雨侵蝕,無人照看,雖然木料已經腐朽,但是門卻還是閉得嚴嚴實實。
“要進qù看嗎?那蝶子鑽進了屋裡。”我說。
“沒有鑰匙,門打不開。”二勝說。
老駝子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木頭蠢驢腦殼,鎖頭都鏽成這樣了,人都死了沒了,還開個球的鎖?我做主,直接踹門進qù就行了。”
老駝子還是個暴脾氣,話在嘴裡還沒說完,走上前去,就是兩腳,將門踹開了兩個大窟窿,我們隨即跟著他,走進了屋裡。
兩間土屋裡的空間本就不大,小土窗子應該是被王瘋子封了,屋裡陰暗的很,按照老支書和二勝所說,王瘋子生前屎尿不分,屋子裡十分髒穢,根本下不了腳,但進屋後,實際情況並沒有我們心裡預想的那樣糟糕,屋裡只是彌漫著一股霉爛的味道,沒有惡臭,腳下也並非到處踩得都是屎尿,這應該是王瘋子長時間沒有回來住的原因。
第一間屋子裡,因為光線太暗,看不出任何異樣,我們借著門洞透過來的微光,來到了第二間屋裡,屋裡同樣潮濕陰暗,但在屋頂上,被揭開了兩塊瓦片,有一縷光就從屋瓦孔洞裡,傾瀉下來,借著這縷光,可以看見這間屋裡密布滿了蛛網,蛛網上粘附滿了各種蟲子的屍體,從房頂傾瀉下來的這一縷陽光並沒有投在地上,而是投進了地上的一個深坑裡,那隻從屋瓦縫裡鑽進來的蝴蝶,此時正在這個深坑之上,在這縷陽光中翩翩起舞。
“怎麽會有一個坑?”二勝有些驚異。
“是啊,這個狗日地,什麽時候在這挖了這麽一個茅坑呢?”老駝子說,“這屋裡以前可是沒坑的。”
“不是說王瘋子屎尿不分地方嗎?拉撒都在這屋子裡,他挖茅坑做什麽?”我說。
“是啊,誰知道呢?這瘋子瘋瘋癲癲的,誰能琢磨得住他?”
“不,他不是瘋子,”二叔說,“這根本不是什麽茅坑!”
“那是什麽?”
“事蠱塚,養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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