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跟隨凌天院長的節奏漸漸把呼吸調整均勻,慢慢的竟然和凌天院長的呼吸頻率保持了一致,漸漸耳畔傳來誦經聲,愈來愈清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天道唯我,堅守本心,行天地熔爐,納日月精華,為大道故,何畏成魔。”
“吼~~~”方楠一聲低吼,剛才耳畔的經文便化作金光點點,形成起一股極小氣旋,盤旋在方楠周身,金色的氣旋也一點一點附著在方楠的身體上,待到氣旋消失的時候方楠睜開雙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方楠隻覺得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大腦也清明了起來。回想感悟大道時的經文“天道唯我,堅守本心,行天地熔爐,納日月精華,為大道故,何畏成魔。”天地萬物終會化為塵土,唯有本心才是大道。堅守本心,做好自己便是道。成魔又如何?這難道就是大道法則?
方楠睜開眼睛只見凌天院長臉正貼在自己的臉上。岩石般質感的皮膚硬生生的擠出一個難以揣摩的笑容:“想不到這麽快就達到開靈階了。趁熱打鐵,準備接受傳承!”
“啊?這麽快?這樣是不是太著急了?”方楠還未從這美好的感覺中走出來,凌天院長的話嚇了方楠一跳。
接受傳承是感受祖先意志的過程,持續的時間越長傳承之力就愈發強大,今後的成就也就愈高,這取決於血脈的濃度、智慧還有意志。你身懷天魔血脈,開靈之初心智最為清醒,正是接受傳承的最佳時機,再佐以堅強的意志。傳承的時間也許會很久,要是趕不上考核,就麻煩了。
雖然方楠心還沒做好準備,但是既然凌天院長這樣安排那肯定不會有錯。方楠懷著忐忑的心情盤腿坐了下來,學著剛才的樣子調整著呼吸,排空雜念,用心去感受著。漸漸地方楠頭頂又出現了一個黑洞般的漩渦撕扯著周圍的空間,方楠的皮膚由白嫩變得赤紅,金色的線條再次刻畫全身。
黑洞轉的越來越快,方楠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大顆汗珠順著額頭一滴滴的滑落下來。
一道白光忽的從泥丸宮衝起,直愣愣的衝入黑洞之中,方楠的面色漸漸舒展開了,胸口有規律的起伏著。
“後生方楠”方楠仿佛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睜開眼睛自己全身赤裸、周遭一片黑暗。這不禁讓方楠想起上次和“盤古精魄”見面時候的場景。方楠趕緊護住襠部:“盤古精魄,你現在怎還變得這麽下流了?竟然扒人家的衣服!”
盤古精魄?是你嗎?你說話呀?
呼嚕嚕……呼嚕嚕……後生方楠……
這次方楠聽清楚了,這個聲音低沉幽怨,並不像盤古精魄的聲音。方楠四下望去:“你是誰?”
我乃天魔始祖。
“天魔始祖?我身懷天魔血脈,你是天魔始祖,也就是說您是先祖?”方楠想起凌天院長所說傳承的過程就是感受先祖意志的過程,那麽看起來,這個聲音便應該是先祖的聲音了,既然能夠聽到先祖的聲音,那麽也就是說先祖意志近在眼前了。方楠趕忙跪地行禮:“晚輩方楠,靈智初開,現來接受族內功法傳承,望先祖賜教。”
不急,先聽個故事再說……那是億萬年前,盤古開天辟地,陰陽分離,清氣最先凝為神界,靈氣凝聚,誕出一位祖神,後來他在人界講經傳道廣收門徒。然後盤古大神的身軀化為人界,孕育出億萬生靈。而濁氣沉降億萬年才形成魔界,早有靈智的我就這樣吞噬、撕扯、再吞噬、再撕扯了億萬年,經受了這樣的折磨,盤古大神給了我什麽?一個滿是岩漿山石的世界和孤零零的我。我恨!我恨盤古大神不公,我恨天地不仁,我要用自己的實力,去爭取我想要的一切!恨意使我強大,吞吐日月,手握星河,大敗神界,從此在人界廣收八千門徒,得道飛升,珍奇異獸不計其數,一片繁華。卑鄙的祖神竟然看不得人人得道飛升的景象,他設計將我封印,八千門人死傷大半,只有少數逃至魔界。但魔界靈氣稀薄、戾氣深重,迫不得已,門人只能偷偷潛回人界吸取日精月華,卑鄙的祖神卻在人界傳下道法,在人界誅殺我徒子徒孫。我恨!天魔不滅!後生!你準備好面對這份血海深仇了嗎?
聽完天魔始祖的話,方楠更清楚了,這不就是改良版的封神榜嗎?一氣化三清,通天教主廣收八千門徒被闡教一一封神的故事。雖然略有出入,但大體不差。想不到自己竟是通天教主後裔,方楠腦中盡量回憶著封神榜的內容:“先祖大能,當時與祖神拚個兩敗俱傷,祖神將您封印,自身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哼……祖神傳下道法,在人界誅殺我徒子徒孫,此等深仇大恨豈是兩敗俱傷就可化解的?
方楠心中一喜,果然沒有猜錯,根據人界學來的經驗:一味的奉承只會讓人生惡,適當的真話卻能贏得好感。想到這裡方楠清了清嗓子:“呃~~先祖,實不相瞞我生前是個道士,據我所知,魔界之中確實有一些人在人界吸取的不是日精月華,而是人的精華。所以……”
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理昭昭不可誣,吸食人類精華如同人類捕食猛獸,皆是天道,有何不可?
好霸氣的回答,想不到天魔始祖竟是如此的霸氣側漏,方楠腦中飛速的運轉著,應該怎麽回答呢?若是順著天魔始祖的話答,猶如打自己的臉。但是忤逆了天魔始祖的意願恐怕又會影響傳承。方楠思索著:天道唯我,堅守本心…本心,本心是什麽呢?方楠想到了自己前世被打壓排擠被強權霸凌的種種,心中恨意升騰, 我要報復,要成就無上魔功,報復人界。但轉瞬間終南山中的修道生涯又浮現而出,人界也不全是壞人,也有許許多多美好的事物,倘若真如天魔始祖一般,將人界變成魔族大農場方楠也舍不得。想來想去,方楠決定跟著本心去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如果成魔要吸食無數生靈,那我寧願做一個遊魂。”
愚蠢!天道法則,弱肉強食。沒有實力一切的善良都顯得無比脆弱。我命由我不由天!成魔證道何錯之有!
天魔始祖一聲怒吼,方楠感覺眼前一黑:完了,果然還是太嫩了,拿捏不好火候,惹怒了天魔始祖,傳承之事八成沒戲了。索性做個挺直脖子把想說了都說了吧。方楠怒目圓瞪,朝天一指:“萬物作焉而不為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盤古大神犧牲自我劈開三界尚未居以寸功,我輩又何必執著呢?”
方楠的話說完過了許久也沒有回音,方楠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說好的天魔血脈,主角光環,就因為自己裝B這下全沒了,傳承失敗,一切都破滅了,唉,方楠呀方楠,你裝什麽英雄嘛……
就在方楠萬念俱灰的時候,天邊再次傳來天魔始祖的聲音:“哈哈哈,小輩說的好!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梲之,不可長保。金玉盈室,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你有一顆證道之心是非常好的,但是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你所有的善良,都只是笑話,有實力的人可以關愛弱小。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通過了我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