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眼光越來越鋒利,像針一樣扎在張夜的脖子上。
“丫頭...”
張夜嘴唇嗡動,想讓路雨安說點話。
“丫頭?”
但是當他偏過頭,卻發現路雨安的眸中竟然有一種叫寵溺的情愫,右手正在輕輕撫摸小屁孩的腦袋。
張夜無話可說,此舉與路雨安之前所言呼應,證實了她對秦夢這種生物沒有抵抗力。
“路雨安,你可是曾怒斬小食人猿都不眨眼的人!你現在在幹嘛!”
路雨安臉上露出難色:“可是她真的哭了...”
秦夢把腦袋一偏看向張夜,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小臉梨花帶雨,小嘴緊癟著,說不出的可憐。
人群嘩然,連張夜在這一瞬都被其感染,臉很僵硬。
“嘿...”
不過,在秦夢又重新把頭埋進路雨安腰間的一刹,只有張夜清楚地看到了那抹一閃即逝的得意的笑。
“小屁孩...給我等著!”
張夜一邊在心底呐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邊擺起一副從柳偵巡那裡學到的面癱臉,強裝世外高人,緩緩地看向了不耐煩的刀疤臉:
“你,找我要錢是嗎?”
“廢話!”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愛誰誰!”
然而刀疤根本不吃張夜這一套,突然一聲低吼,上衣化為條條碎布,壯實的古銅色肌肉鼓起,一股強悍氣息蕩開。
“爆衣?不是...築基九重?!”
張夜這就想不通了:你一修煉者賣什麽包子啊!
圍觀人群一看這是要開打,慌忙後撤,其中竟有一半人帶起破空聲,另一半人身上更是隱隱有靈力溢出。
張夜心裡當時就有一萬頭馬宰奔騰:吃瓜群眾也是修者?!
“這萬鏡城什麽地方呐...不會中州八十一城都這德行吧...”
張夜這念頭剛剛冒出來,刀疤提起菜刀已經砍了過來,而張夜卻並沒有躲閃的意思。
“完了,這外地人一看就不是修者,都嚇傻了...”
“嘖嘖,城裡也有一陣沒見血了。”
“可憐這年輕小寡婦和那孩子,哎...”
張夜眼看一幫子修者拉開距離繼續吃瓜,內心跟吃了屎一樣:什麽就寡婦?我還沒死呢!那熊孩子可不可憐我心裡沒點數嗎?!話說這菜刀...還是靈...器?...
說時遲那時快,那菜刀好像真是靈器,在砍到張夜肩膀的時候迸發了刀疤注入的靈力波動。一些人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血肉紛飛的慘烈場景。
“當!”
然而,刀疤滿眼駭然,鍾鳴般的金屬聲音響起,血光乍現卻是刀疤的虎口被生生震裂!
周圍人震驚地看到刀疤手裡那把菜刀,居然出現了月牙般的缺口,而張夜就跟一尊雕像般一動未動,肩膀除了一道白印以外毫發無損。
“看來只是件劣質的一品靈器...”
張夜拍了拍肩膀,周圍不斷有吞咽口水的聲音,此刻張夜的面癱臉看上去就真的有幾分高人風范了。
“原來是高手...”
“靈力護體!是神曉境嗎?”
“不是護體,剛剛他好像沒動用靈力,是憑肉身就震缺了一件靈器!”
“啊?難道是拓海,甚至...”
...
“切!居然讓他出風頭了...”
張夜靜靜地接受周圍人膜拜,
卻也有細微的雜音混入,他瞪了一眼從路雨安懷裡探出眼睛的秦夢,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使勁比劃了一橫。 “娘,爹他威脅我...嗚...”
“乖...”
張夜咬牙切齒,他沒想到面對小屁孩的眼淚攻勢,路雨安還真就代入進去了。
“這熊孩子有點克丫頭,需要想個法子好好調教一番...”
張夜走近右手被震得發抖的刀疤,淡淡道:“這位兄弟,我還並沒有說我不給錢,但你直接就朝我下刀也暴躁過頭了吧?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
“我跟你說個屁!老子是歐陽老爺罩的,一個包子一千玉碟你給的起?”
“別...我這裡應該還有最後幾枚玉碟,你看...”
“滾蛋,兩千玉碟少一枚老子不乾,接招!”
刀疤吐了一口唾沫,把菜刀一丟又衝了上來直接拳腳相向。
張夜沒想到刀疤頭這麽鐵,撒起野來無所顧忌,當下《不動如山》只能繼續運轉,跟刀疤招架起來。
而刀疤雖然有修為在身,但對拳腳功夫好像一竅不通,更沒有用到任何武訣之類,就拿出乾仗的氣勢騰起靈力揮舞著拳頭砸向張夜。
張夜戰力方面就是一個普通人,自己雖然毫發無損,卻也把對方一個築基九重沒辦法,你來我往幾個回合誰也沒傷到誰。
這就有點尷尬了。
這兩人在其他人看來如同小孩打架,你打我一下我還你兩拳,打了半天都是相安無事。
“我說,這高手怎麽這樣?”
“廢話,畢竟是城裡面,怕一不小心打死了唄!”
“哦...”
刀疤這邊揮著拳頭,眼見張夜就這樣吊著,自己又著實打不動對方,心下一煩躁也是怒道:
“敢羞辱老子!今天老子跟你死磕到底!”
張夜一看刀疤沒完沒了,也沒了轍,轉頭喊道:“丫頭,還不給我拿下!”
路雨安聞言歎了口氣,蹲下身來摸了摸秦夢的頭,這才上前一步,方才眼中的柔軟一掃而空。
“這娘們也是修者?”
刀疤剛想了想, 就突然發現自己的雙拳像是被什麽鉗住了,動彈不得。他定睛一看,一雙芊芊玉手正從容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刀疤瞳孔一縮,試著用力掙脫,但粗壯的雙臂卻像徹底陷入了詭異的禁錮一般,不能移動絲毫!
“你...好大的力氣...”
刀疤明顯感覺那看似柔弱的指尖沒有傳來任何靈力波動,霎時意識到路雨安可能比張夜更古怪,連忙將身上靈力全部運到了雙臂,接著猛然發力。
“給老子放開...啊!”
然而,刀疤話音剛落,就看到路雨安的雙手漫不經心地緊了緊。旋即,刀疤手腕處剛要炸開的這股大力就被生生給捏了回去,隨後整個人更是直接騰空了。
“過肩摔?”
眾人目光錯愕,腦子裡剛剛冒出這三個字,就聽得“砰”的一聲悶響,地上的刀疤如蝦米一樣卷曲著身體,失去了戰力。
“何必呢...”
張夜搖搖頭,在身上摸索半天,忍痛掏出最後兩枚玉碟放在了地上,剛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又聽到某個罪魁禍首在引導輿論。
“哼...大白臉就會靠我娘,算什麽本事...”
“小屁孩...”
“哎呀疼疼疼...本掌門知道錯了嘛...”
周圍人又開始指指點點,張夜咬牙切齒,臉色一青當即左手揪起秦夢的臉蛋,右手一把摟過路雨安的香肩,大步流星朝客棧方向走去:
“我的本事,就是能娶你娘,把你給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