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個人就是十年前在譚城名聲鵲起的石大師,石軒?”
陵東區沿河北路望月酒樓的辦公室。
優雅明豔的女人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視頻、音頻和相片,臉上帶著疑惑,問站在她跟前的一個老頭子。
老頭子臉上也帶著一絲猶豫,他遲疑了半晌,接過女人遞過來的手機,再次確認了一下,吭吭哧哧說道:“我也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他,畢竟我在十年前,只是跟他有著一面之緣。我當初還是陰獸門門主李準的掛名弟子,跟這名在嶺南名聲赫赫的術士並沒有任何交際。再加上你這相片裡的少年如果是他,也說不大準,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十年了,不可能還是保持著一副少年人的模樣吧。”
其實這老頭子第一眼,就已經認出了這女人手裡的少年人,就是當初在巴龍大廈裡幾腳破了他弄玉局的石軒。這家夥的模樣,用句電視劇裡的話說,化成了灰他也記得的。
被石軒那搞,他不止失去了陰獸門這個靠山,被李準掃地出門,同時也在譚城無立足之處,遠走江北。只是沒想到,在十年後,會以這種方式跟這個少年再次交集。
這令他的心裡不由得發顫了起來。
這老頭子,就是當初石軒和薑詩在布譚城余家那個局時,跟他們有著交集的那個風水大師,孟知古。
此時的他比起十年前,更加的胖了,胖得像一個彌勒佛那樣,臉上笑口更加的常開,坐在辦公桌老板椅上的那個青年女子,看不出這個在組織裡有著一定地位的風水大師,此時到底有著什麽心思。
明**人的女人慵懶地伸了伸手臂,她饒有興味地望著咧嘴樂呵呵地老頭子孟知古,想從他那滑溜溜的大光頭上看出什麽花兒來,她手指撚著孟知古遞過來的手機:“無論這個人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石大師,以他的實力,對我們的計劃,應該沒有任何影響吧?”
孟知古樂呵呵地問了這個女人一句:“陰獸門的李門主你應該了解吧?你覺得他的實力如何?”
這個女人聽孟知古問到李準,臉上的神色一肅,像在談論到了她的長輩那般:“李門主在十年時間裡名聲鵲起,陰獸門的功法在潛龍榜排名第十九,而李門主本身更是精通陰獸入影,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陰獸門成為譚城第一門派,並且有著固定的靈氣配額,李門主功不可沒!他的實力,雖然比不起一般的大門派大宗師,但也是我們需要仰視的存在。”
孟知古又樂呵呵地跟這女人說了一句:“我十年前跟這位石大師有交集的原因,正是李門主跟石大師的一次交手,我才得以跟他有一面之緣。”
“李門主跟這個少年學生有過交手?”女人臉色遲疑不定。一般的情況下,像陰獸門門主的那個地位和境界,會跟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交手?並且在有著門下掛名的弟子圍觀的情況下?
這放在現在,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像沒有入潛龍榜的修士,是完全沒有任何資格挑戰潛龍榜修士的。而且現在的陰獸門,在最近五年的時間裡風頭一時無兩,陰獸門首徒劉宮意,站在梅嶺之巔,任東南及嶺南兩地潛龍榜上高手輪番來戰,十招內必敗一敵,單足立於石上,一步不退!
嶺南陰獸門與東南文家在梅嶺的一戰,使素衣獸影劉宮意這個外號及名字傳遍大江南北,那一戰的視頻至令仍然佔著各大視頻網站的前三甲,而劉宮意也因梅嶺一戰,名列潛龍榜第二十四,名聲更在其師李準之上!
女人折疊著薄如紙片的手機,纖細的指頭劃過手機如同紙質的手感,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個矮胖喜感的老頭,在心裡考量著他這一句話的真假。
只是無論結果如何,她已經在葉奕菲那一處,得知了此人身上必定存有異寶的消息,若是此時不出手,到時讓別人家給搶先了,那可不知道怎麽後悔呢。
孟知古見她沒有出聲,又樂呵呵地問了女人一句:“姚藍先生,你不想知道李門主當時跟石軒大師交手的結果?”
女人停下了折疊手機的手指,手一松,手機‘啪’一聲彈了開來,恢復原狀。
她明豔雙眸瞅了孟知古一眼,微笑著說道:“我不想知道這個少年是不是你說的那位石軒大師,也不想知道他當年跟陰獸門李門主有沒有交手,更不想知道他們誰輸誰贏……
小奕菲從開始鎖定這個目標開始,用了多少手段,從各種渠道把這個半年前出現在陵市的少年調查了一個底朝天。這少年確實如同他的簡歷所顯,只是陵市郊邊龍尾鄉的山裡少年,跟你說的石軒大師,打不上八杆子的關系。”
她停了停向孟知古繼續說道:“就算他是你說的那個石大師,也是十年前的石大師。這十年浪潮,名聲不顯之輩,早已不算是什麽大師了。我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不用去顧慮太多。”
孟知古聽著這女人的話,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行,而是在腦裡浮起了十年前那名少年輕松用六虛之氣破他弄玉局的手段,心裡止不住又一顫。
人老了,難免怕死。
他向女人點點頭。默默地走出了望月酒樓的辦公室。在辦公室外,一個少女正坐在辦公室外,見到孟知古走出來時,笑嘻嘻地向孟知古打了個招呼:“孟伯伯好。”
孟知古樂呵呵向小姑娘回道:“小奕菲這麽早放學啦,該不會是逃課吧?”
葉奕菲斜了孟知古一眼,向辦公室裡走去,扔下一句話:“要不是為了把那個麅子給騙入局,我才不稀得去那學校念什麽書呢!”
孟知古在她身後還是保持著樂呵呵的笑容:“念書好,逃學不好!”
葉奕菲的肩頭上,冒出了一隻長了三隻眼睛的奇怪白兔,在葉奕菲走入辦公室那會兒,向還在樂呵呵保持著笑容的大胖子孟知古做了一個鬼臉。
孟知古冷汗從額頭冒下,待葉奕菲走入了辦公室裡,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轉身走出了望月酒樓。
中午放學時,石軒騎著單車向長河大橋的方向騎去。他早餐一般是先吃及第街的牛肉面開胃,然後再吃一點熟食填填肚子。而午餐就不行了,必須吃飽。所以他選擇了在長河大橋下的那一處小酒樓,這小酒樓做的菜都是江北本地菜,一席十二道菜,固定菜式的話,每席六百多塊。
石軒已經跟這家小酒樓訂了半個月的固定席,因為是在午餐這個淡客時段,小酒樓老板給石軒打了個八折,也就是一席五百塊不到。石軒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滿意。
騎著單車拐過立交橋洞時,小黑貓跳上了他的單車籃子。
小黑貓還沒開口向石軒說話,石軒兜裡的電話就響起了,他拿起了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地址是譚城。
他的號碼還是當初在譚城的那個號碼,來到陵市這半年,除了薑詩外,從來沒有外人打過他的電話。當他看到這個號碼是由譚城打來時,他在心裡想起了三個人,一個是李準,一個是楊芷兒,一個是余真真。
石軒猶豫了一下,這個號碼他還是記得的,是楊芷兒的電話。
“喵喵喵……”跳上了他肩頭的小黑貓見到號碼就知道是誰了,黑婆婆說,接啊,人家現在已經是大富婆了,你快接啊。
石軒按了接聽鍵,把電話湊到了耳邊:“你好,我是石軒。”
“啊,石大師,真,真的是你……你終於接聽我的電話……”電話裡傳來一個青年女子的聲音,說不到半句,就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
石軒記憶裡那個清脆柔弱的少女嗓音,跟這青年女子的聲音像是相似,又相差太遠。
“嗯,打我電話有什麽事呢?”石軒站在寒風陣陣的立交橋洞口,目光清亮地望向了陰沉的天空,他跟楊芷兒交集幾次,對她的印象不好也不壞,這次接她電話,並非出於禮貌性,而是實在窮得有點走投無路了都。
這事鬧的。石軒在心裡暗暗吐糟著薑詩。
“石、石大師,沒什麽事,我只是習慣性的隔一段時間打一次您的電話,我、我呆會再打給你!”楊芷兒居然有點兒語無倫次。
石軒無語得很:“我正在忙,如果沒什麽事情, 希望你別打我的電話!”然後就把電話給按了。
黑婆婆垂頭喪氣,惶惶如喪子貓,蹲在石軒的肩頭上一聲也吭不出來。連跳到菜籃子上的精神勁也提不起來了。
“喵嗚喵喵……”在石軒騎著向小酒樓而去時,黑婆婆發怒了,大罵石軒和薑詩一樣的敗家,連富婆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能把握住,白白浪費她十幾年含心茹苦的養育心機。
石軒理都不理她。
他跟薑詩現在的宗旨是,絕不單純為錢出手,就算再不濟,也絕不能淪落到連寶物都坑不到的地步嘛。
石軒停好單車走入小酒樓時問聳拉著腦袋坐著肩頭上的小黑貓:“婆婆你中午跑來找我,有什麽事?”
黑婆婆這才想起重要的事情:
“喵喵喵……”
“孟知古死了?”石軒跨過小酒樓門檻時滯了一下。齜牙摸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