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區!
徐東坐在沙發上面,端起袁鑫給他倒上的喝酒,抿了一口。
“嗯?果然喝不慣這個玩意兒。”
劍眉皺了皺,徐東把手中的高腳杯放在了茶幾上面,抬起目光,看著他坐在他對面的袁鑫。
“我也不喜歡這寫洋酒,喝起來一點都不帶勁兒,還是我們蜀地的白酒好喝。”袁鑫嬉笑道。
徐東沒有笑,氣氛一時間顯得有點壓抑。
“徐先生,要不換一種喝的。”袁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
“給我來一杯白開水吧。”徐東說道。
“快,給徐先生倒一杯白開水。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袁鑫搖晃著圓滾滾的身體,上下忙碌,將裝有白開水的水杯放在了徐東的身前。
不一會兒,敲門聲在房間內響起。
徐東聞聲,立刻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袁鑫緊跟在他身邊。
來到門口,袁鑫想要為徐東開門,卻被徐東阻止了。
門,他要自己來開!
房門打開,刺眼的光芒立刻射入房間。
在一陣眩暈過後,終於看清楚了對面的人。
是徐爸!
盡管徐爸洗過了澡,身上的衣服煥然一新,臉上的胡子也打理過,不過他深陷的眼眶和焦黃的臉色,都說明著他這幾天過的並不好。
徐東看著徐爸,徐爸也看著徐東,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袁鑫十分識趣,給周圍的小弟打了一個眼色,悉悉索索的離開了房間。
外人都走了,父子兩人交匯在一起的視線也告一段落,徐爸首先敗下陣來,愧疚的看向一邊。
徐東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麽,所以依舊一言不發,默默的給徐爸讓開了一條路,示意他進屋。
“要不要來一杯。”徐東舉起茶幾上面的紅酒說道。這瓶紅酒,正是之前被他拒絕飲用的那瓶,可是現在,他再一次將其拿了起來。
徐爸點了點頭。
拿杯子倒滿,兩人如牛飲水一般,將滿滿的一杯紅酒一股腦兒的灌進來肚子。他們是俗人,現在的心情也不適合玩小資情調。
一杯兩杯三杯……一瓶兩瓶……酒瓶全部都空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徐爸臉蛋已經微微泛起了紅暈,意識凌亂了起來,話也多了起來。
這時候,徐東好恨自己的體質,以前一瓶啤酒就喝暈乎的自己,為什麽喝了這麽多腦袋還這麽清醒?
“徐東,你是不是覺得老爸很沒有出息?是不是覺得有我這樣的老爸很丟臉?”
“也是!有那個老爸像我這樣,爛堵欠了一屁股帳,還要兒子來還。”
“我就是一個失敗者,在做人上面是一個失敗者,在婚姻上面也是一個失敗者。”
“我也想要做一番事業啊。年輕的時候,我想要學車,可是你爺爺就是不願意給我交學費,嫌學費貴了。”
……
徐爸說了很多。
胡言亂語?是,也不是。
徐東還是沒有說話,此刻的他並非不知道說些什麽,而是插不上話了,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他上前把徐爸手中的空酒杯拿了下來,輕輕的放在一旁,緊緊的抱著以前從未擁抱過的懷抱。
不知道何時,自己比老爸還要高了?
不知道何時,自己的肩旁比老爸的還要寬闊了?
不知道何時,懷中的老爸已經老了!
……
徐東和徐爸擁在一起,
享受著老爸環抱的溫暖,也同樣奉獻了自己的環抱。 “從小到大,我們爺倆,像今天這樣還是第一次吧。”徐東在徐爸耳邊說道,“……雖然感覺怪怪的。”
不知不覺間,他的視線模糊了。
徐爸在肩旁上沒有了動靜,緩緩傳來了呼嚕聲。
將老爸背在背上,徐東走出了房間。
袁鑫等人一直沒有走遠,見徐東出門,立刻迎了上去。
“徐先生,三百零八萬元現金和一百萬的欠條,都在這裡,你點一下。”袁鑫打開了箱子,把手中的兩物,展示給徐東看了看。
徐東點了點頭,道:“欠條我收了,箱子裡面的錢,我隻拿我該拿的。”
徐東的話,袁鑫那裡敢不從,立刻朝旁邊的黑衣大漢吩咐道:“還不快按照徐先生說的做。”
“徐先生,我開車送你回去。”袁鑫跟在徐東身邊,幫忙提著裝錢的箱子。
徐東沒有給袁鑫客氣,上了袁鑫的“老虎攬勝”,也只有這種大空間的車才能夠容納下袁鑫那體積。
徐東先把徐爸扶進了車子,然後坐在他的身邊,以免他待會兒在車上磕碰到。
依靠在車座上,徐東一隻手攙扶著徐爸,目光看著窗戶外面,漫不經心的說道:“王瞎子不是叫做王瞎子嗎?為什麽沒有全瞎呢?”
袁鑫一凝,該來的總會來的,他沉聲說道:“王瞎子確實是瞎子,兩隻眼睛都是瞎的。”說著,他便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一名黑衣大漢, 黑衣大漢恭敬的點了點頭,重新進入了ktv。
“走吧,城裡的空氣讓我感到窒息。”徐東擺了擺手說道。
袁鑫開著車,徐東指著路,很快就來到了貓市巷。
徐東沒有讓袁鑫把車開到家門口,他不願讓外面的汙穢玷汙他心靈的港灣。
下了車,將徐爸重新背在背上,徐東抬腿就欲離開。
“徐先生,那個……這個……”
突然,袁鑫把徐東給叫住了,吱吱嗚嗚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徐東卻知道他想要什麽,右手一甩,一顆綠色的藥丸落到了他的身前。
“我不管王儒燕好了之後會不會真的出國?不過千萬別讓他來找我的麻煩,否則的話,……有些手段,現在的科技是查不出來的,你是知道的。”
徐東說完,背著沉睡的徐爸,走進了貓市巷。
袁鑫冷汗姍姍落下,看著手中的藥丸,心情非常的複雜。
徐東來到街邊的城鄉結合部。
他先是去了徐爸那邊小區,把背上的徐爸放下,還特意的給他脫了衣服,用溫毛巾擦了擦臉。
做完這一切,徐東站在門口,飽含深意的瞥向床上打呼嚕的徐爸,凝視了數秒,嘴角蠕動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個字來。
輕輕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去了奶奶那邊小區。
聽到徐東關門的聲音,徐爸緩緩睜開了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悠悠的閉上了雙眼。
晶瑩的液體打濕了枕頭,視線模糊了起來,大腦開始昏沉,整個人都睡著了。